第40章 開縣試,心誠則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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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縣試的日子。

大梁不設府試,透過縣試者便算朝廷認可的童生。

江州府下轄有七個縣,其中府衙所在地乃是昭平縣,龍場書院也屬於昭平縣管轄。

龍場書院的學生們多為江州府城中的百姓,戶籍便在昭平縣,自然也都是在本地報考。

縣試之後的半年,便是由江州府主持的院試了。

若是有實力、或者運氣好的考生,便可在一年之內透過縣試與院試,一躍躋身秀才的行列。

縣試當天早上,祝瀾是從家裡出發的。

祝老爺子安排了兩輛馬車,要親自送她前往貢院。

祝瀾作為祝家的嫡長孫女,參加科舉這麼大的事情,自然全家都是要出來送的,二房也不例外。

祝弘明站在二房的院子裡,有些不耐煩地向屋內催促。

杜蘭芳還在屋裡,給祝朝擦著小臉,不情不願地道:

“一個縣試而已,不知道的以為是去考進士呢,至於這麼大陣仗嗎?”

一想到祝老爺子最近的心思全在瀾姐兒身上,連陪朝兒的時間都少了,杜蘭芳心裡就老大一陣不舒服。

再說,大房的孩子去參加縣試,自己這個當叔母的,到大門口送送就得了。

祝老爺子居然要求他們全家人都一起陪祝瀾去貢院,給祝瀾助助威。

至於麼?

祝弘明無奈:

“爹是個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科舉這事對他來說,那可比命都重要,一輩子就盼著家裡有人能讀書當官。

大哥不在了,瀾姐兒如今有了出息,爹可不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她身上了麼?”

杜蘭芳聽著更憋悶了,忍不住斜睨了夫君一眼,挖苦道:

“祝家就他祝弘盛一個兒子是吧?

要不是你這麼多年連個舉人都考不中,老爺子能這樣?”

祝弘明被噎了一句,心裡也不是滋味,語氣更差了,催她動作快點,別人都在門口等著了。

祝遠鷗正和裴玥、祝瀾等在大門口,不停叮囑祝瀾再檢查檢查筆墨紙硯、補刀漿糊之類的,可千萬漏帶什麼東西。

又反覆告訴她不要緊張,沒什麼大不了的。

裴玥在一旁笑著道:

“爹,我瞧瀾兒可比您淡定多了。”

祝遠鷗也笑了起來,接著看見祝弘明帶著杜蘭芳和祝朝姍姍來遲。

這麼大的日子也敢怠慢,祝遠鷗不由板起臉斥責了兩句。

甚至都沒看祝朝一眼,就帶著祝瀾上了馬車,裴氏也跟著上車。

杜蘭芳狠狠剜了祝弘明一眼,帶著祝朝上了後面一輛車。

江州城裡不少達官貴族的孩子都在昭平縣參加縣試,家家戶戶都想講究個排場,送孩子風風光光進貢院。

為了防止貢院門前擁堵,通往貢院幾條大路都被封了起來,在距離貢院一段距離的地方設了卡,所有人必須下車,步行前往。

馬車到了地方,所有人準備下車。

杜蘭芳望了望頂頭的大太陽,“爹,這豔陽天的,距離貢院還有好一段距離,朝兒還小……”

言下之意是送到這裡就行了。

祝遠鷗臉色一沉:“我這麼大歲數了都能走,他走不了?”

杜蘭芳只好帶著祝朝下車。

為了不錯過時辰,幾乎所有人都選擇提前一個時辰到了貢院,在附近等候。

“瀾瀾。”秦雨薇瞧見了祝瀾,走過來與她打招呼,又向祝家其他人見了禮。

杜蘭芳打量她一眼,見這丫頭穿得寒酸,衣服上甚至打了幾處補丁,袖口都磨破了。

不禁心生輕蔑,暗笑祝瀾在書院裡都跟什麼阿貓阿狗混在一起。

秦雨薇向她行禮,杜蘭芳低頭逗著祝朝,假裝沒看見。

喬悠悠也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今天考生們都穿著便服,喬悠悠穿著一件淡黃色的衫子,袖口像胡人一樣束起,顯得乾淨利落。

她身上的衣服料子只是最普通的緞子,但杜蘭芳一眼就瞧見了喬悠悠脖子上掛的金鎖。

那是喬悠悠原身出生時,父母專門託人打造的。

那金鎖上還鑲嵌著寶石,只瞧一眼便知道價值不菲。

杜蘭芳見這一把金鎖,比自己渾身上下加起來都值錢,酸溜溜地打量了好幾眼。

祝瀾問喬悠悠為什麼也是一個人來的。

喬悠悠一臉無所謂,說她爹去江南那邊行商了,母親本就是江南女子,就跟著回老家看看。

哦,原來是商賈之子,難怪只能穿這種材質的緞子。

大梁商人地位卑賤,即便有錢,也不允許穿昂貴的綾羅織錦,

杜蘭芳再次找回了優越感,看向喬悠悠的眼神都寫著“賤民”二字。

……

肖婉的家族也算是個沒落士族,與祝瀾家情況差不多。

她母親帶著一個婆子來送她。

下了馬車,肖婉遠遠看見趙思成的身影,但礙於身份與家人在場,二人不好表現出什麼。

只隔空對望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鼓勵。

……

“許鐵嘴,你這是招搖撞騙啊!

逢人就說日後必中狀元,怎麼狀元是你家產的啊?退錢!”

貢院不遠處的卦攤傳來爭吵聲,攤前插了一支幡,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陰陽太極圖。

算命先生姓許,綽號“許鐵嘴”,在貢院門口擺卦攤,向來都是說些吉利話,什麼日後必定高中狀元啊之類的。

沒想到碰上個難纏的主,掰扯半天,差點被砸了攤子。

許鐵嘴哄了半天,可算把對方哄走了。

在旁邊抱臂圍觀半天的許詩明終於走過來。

“爹,你這樣不行,聽我的。”

過了一陣,卦攤不見了,地上多出了一座淺口大水缸,裝著滿滿一缸水。

許鐵嘴看著兒子拿著什麼東西走過來,滿臉糾結。

“這樣兒能行嗎?”

“放心吧爹。”

許詩明說著,把手裡的王八扔進了水缸。

又往王八身上灑了一把銅錢。

水缸後面插著幡,幡上的太極圖不見了,改成了四個大字——

“心誠則靈”。

……

此時距離考生入場還有半個多時辰,提前到的人總不能一直在大太陽底下站著,紛紛在附近找客棧或者茶攤歇腳。

祝遠鷗帶著一大家子在貢院附近逛了半天,能歇腳的地方全都人滿為患,最後只得在較遠的地方找了一處茶攤。

聽著比平日裡貴了七八倍不止的茶水費,祝老爺子忍痛付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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