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開祠堂,放爆竹!(1 / 1)
到了縣試放榜這天,天還沒有亮,貢院門口就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縣試公佈出來的名榜叫做“團榜”,又稱“圓圖”。
團榜不計名次,只標明及格考生的名字。
及格者的名字被按圓形,從裡向外一圈圈排列。
居正中者即為本場縣試的第一名,即是“案首”。
丁小邱為了能第一時間看到榜,從前一天夜裡就守在貢院門口,整整一宿沒睡。
他此時眯縫著眼睛,忍著目眩,終於在第三圈的名字裡找到了自己的。
“過了過了,爹,我過了!!!!”
他哇哇大哭著擠出人群,向縣衙大牢跑去。
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落榜了。
祝宅的馬車駛了過來,卻發現道上早已被馬車擠滿了,隊伍都快堵出城了。
祝瀾掀開馬車簾,好傢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帝都的早高峰呢!
祝老爺子毫不猶豫帶著全家人下車,拄著柺杖,急匆匆地親自前去看榜。
團榜中心,“祝瀾”的名字格外顯眼,隔著老遠便能一眼看見。
阿財眼睛瞪得像銅鈴:“瀾小姐……瀾小姐居然是……”
是本場縣試的案首!!!
祝老爺子兩眼一翻,整個人差點暈過去。
“阿財,快扶著老爺!”裴玥也幾乎喜極而泣。
祝老爺子一口氣終於喘了上來。
“快、快回家……開祠堂,阿財,買爆竹去!”
老天有眼啊!!!
他要讓列祖列宗都知道這個好訊息!!!
……
喬悠悠和秦雨薇也來看榜。
“哈哈,我就知道,瀾瀾絕對是第一名!”
兩人都由衷地笑著,隨後一圈圈找起來自己的名字。
“我在那裡!雨薇雨薇,你的也在!”喬悠悠興奮地指著團榜上的名字說道。
“讓我再看看……梁舟,趙思成,肖婉……”喬悠悠一邊看榜,一邊掰著手指算人數。
榜單上入圍的一百三十名考生全都看完了,喬悠悠看著張開的兩隻手掌,有些疑惑。
十個人?正好?
不對,她把跟大家關係好的丁小邱也算進去了,那應該是十一個人。
還差誰?
“常雲霄……不在上面。”秦雨薇皺眉道。
另一邊,周達和許詩明也發現了。
“老常怎麼回事,他怎麼會落榜?”周達不敢相信,
常雲霄雖然平日裡話少,但以他的能力,如果認真準備,透過區區一場縣試完全不在話下!
許詩明嘆了口氣道:“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麼。
上次印書的事情,他也完全沒有參與,連個保薦的名額都沒有。”
如果被保薦,即便縣試成績不夠好,但也是有機會在面試中被撈一把的。
可如今,常雲霄算是徹底無望了。
想要再參加科舉,就只能再等一年。
……
昭平縣縣衙,捕快班房。
“哈哈哈,老張前幾天還到處吹,說兒子唸書要念出名堂了。
說這次縣試輕輕鬆鬆能拿個童生,將來做了大官,當我們的頂頭上司呢!”
一個捕快拍著桌子,笑得彎了腰。
“就他一個吃死人飯的,養的兒子能有啥出息?
那句話咋說的來著?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就是,誰能想到他兒子那天壓根就沒去貢院,跑到城西去看哥兒幾個辦案子呢?
當時我就往人群裡掃了一眼,瞧見那小子眼熟,但沒敢認。”
莊捕頭道:“也算這小子有自知之明。有這工夫,不如跟他老爹學兩招。
將來要是聽話,懂得孝敬,咱給他賞口飯吃也不是不行。”
張仵作正好路過班房外。
聽得這話,臉色頓時比那義莊裡的死人還難看。
那小子……竟然壓根就沒去貢院考試!?
他怎麼敢!
失望與憤怒的情緒一股腦湧了上來,張仵作被氣紅了眼睛,拔腿就向家裡跑去。
常雲霄仍舊在那破舊的小房子裡看書,彷彿外邊的動靜全都與他無關。
張仵作一腳踢開房門——
“兔崽子!我問你,縣試那天你上哪兒去了?”
他暴怒的聲音震耳欲聾,常雲霄卻面色如常,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
張仵作以為他是被嚇傻了。
快步走到桌前,看見桌上攤著的書。
竟全是櫃子裡關於仵作的書籍,還有自己這麼多年辦案驗屍總結的筆記。
常雲霄從書下抽出一小沓黃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東西。
一些文字旁還配有簡單的圖案,像是他自己畫上去的。
“這是給你筆記中做的一些補充,以後驗屍可以作為參考。”
常雲霄將黃紙遞過去。
張仵作將信將疑地翻看了幾頁,臉色越來越凝重。
接著手指都微微顫抖,幾乎將黃紙都抓皺了。
這些……這些是……
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猛地一揚手臂,紙張散落在空中。
“老子送你去讀書,結果你他孃的整天寫這些破玩意兒?
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見過死人嗎,就在這裡胡說八道!
滾回去唸書去!!!”
……
常雲霄最後一臉無奈地被送回了書院。
科舉入仕,哪有那麼容易?少則十幾年,多則幾十年,況且考取功名是一回事,有機會做官又是另一回事。
他對入仕沒有興趣,更無意用半生時間去博一個做官的機緣,只想把時間都用來鑽研自己感興趣的領域,當然,如果有機會實踐,那就最好了。
古人在科技受限的情況下,仍能透過觀察與經驗總結得出許多屍體勘驗的技巧,雖然其中有諸多謬誤,但也不乏偉大的思考。
這些思考,流傳後世的只是一小部分,常雲霄正是著迷於此。
張仵作為了讓常雲霄好好唸書,甚至特地給他辦了“督學令”,不準擅自離校,除非有監院的批准。
他來到歐陽燁的書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懇求歐陽燁費心,好好管教一下常雲霄。
常雲霄沒去參加縣試的事情,歐陽燁自然知道。
他嘆了口氣,扶起張仵作道:
“人各有志,如果令郎實在無心科考,如此勉強……”
“有心,他有心!不勉強!”張仵作以為歐陽燁要拒絕,立馬急得差點再次跪下去。
“監院大人,小孩子不懂事,求您再給他一個機會!”
張仵作滿臉哀求。
仵作作為最低賤的職業之一,原本子孫後代是不允許參加科舉的。
但常雲霄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張仵作時常為此感到慶幸。
他一直將常雲霄視如己出,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兒子能夠出人頭地,不要再幹自己這一行,受人白眼。
可偏偏這小子就非要往這上面撞!
自己也是百般無奈,除了將常雲霄“關”在書院裡強制唸書,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罷了。”歐陽燁揉了揉眉心,也是有些頭疼。
答應張仵作會多留意一下常雲霄在書院中的動向,儘量讓他摒棄雜念,安心準備來年的縣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