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死人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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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鳶死了。

被一根跳百索用的繩子,吊死在書舍的房樑上。

當聞訊趕來的師生們,穿過書舍那開啟的房門,看到裡面懸掛在半空中的一雙繡花布鞋時,不少人嚇得尖叫起來。

歐陽燁第一時間讓人去縣衙報了案,隨即命令封鎖龍場書院,所有人禁止出入。

很快,縣衙的捕快們就趕了過來。

“捕快辦案,閒雜人等讓開!”

隨著一聲高喊,原本圍在清雅苑前的學生們讓出一個口子,莊捕頭帶著七八名手下大步走了進來。

人群之中,常雲霄在隊伍最後看見了張仵作的身影。

莊捕頭停在書舍門口,一擺手,率先進了屋,其餘人暫時在門外等候。

他抬起頭,圍著趙文鳶的屍體轉了一圈。

趙文鳶穿著書院的院服,臉色青紫,身體僵硬,顯然已經死去了有一段時間。

莊捕頭又打量了一遍書舍內的情況。

乾淨整潔,沒有搏鬥痕跡。

他想了想,問誰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

一個丙字班的女學生臉色緊張地站了出來。

“我當時身體不舒服,兩個朋友送我回到清雅苑門口。我在回房間的路上,看到這間書舍的門沒有關好,就想敲門提醒。

結果剛一靠近,透過門縫,就看到、看到一雙……”

女學生回憶著剛才的情景,表情變得驚恐起來。

“然後呢,你又做了什麼?”

女學生說自己推開門,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屍體嚇傻了,尖叫了一聲,之後就暈過去了。

莊捕頭又叫來之前送她回清雅苑的兩個女學生,兩人證實了她的話。

莊捕頭叫進來兩個捕快,將趙文鳶的屍體放在了地上,對等候在門外的張仵作試了個眼色。

“哎,來了。”張仵作低著頭,領著另一名捕快走進屋,開啟了工具箱。

外邊圍觀的學生們努力探頭向屋裡看著,一時間議論紛紛。

薛眉和祝青巖的臉色都很差。

書舍裡突然死了人,這還讓她們以後怎麼敢住下去?

沒過多久,張仵作和協助的捕快就從屋裡出來了。

“大人,是自縊身亡。”張仵作將一張紙遞給莊捕頭,上面記錄著驗屍的情況。

張仵作在一邊解釋:

“死者死亡時間在一個半時辰,到兩個時辰左右。身上除了頸部勒痕外,沒有其他外傷。

頸部勒痕只有一條,而且是從下巴向兩側延伸到耳朵後面,符合自縊死亡屍體的特徵。

最重要的一點是,死者腳尖是下垂的,只有活著的時候……”

張仵作還準備滔滔不絕繼續解釋,莊捕頭就已經有些不耐煩地打斷。

“你就說確不確定是自殺吧。”

張仵作躊躇了一下,點點頭:“基本可以確定。”

莊捕頭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滿意的微笑。

自殺好啊,自殺就省事多了。

通知家屬,上報衙門,就差不多能結案啦。

反正他能在現在捕頭這個位置上頤養天年,他就已經很知足了。

什麼破案啦,抓賊啦,是那些年輕人的夢想,他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過幾年年滿卸任,每年能領朝廷一份俸祿,就算功德圓滿了。

何必去冒查案子這麼大的風險呢?

莊捕頭對歐陽燁說道:

“歐陽監院,既然驗屍結果已經確定這個學生是自殺,下面就沒我們什麼事了,還請你們去通知死者家屬前來認屍吧。”

說完就準備帶人離開。

圍觀的師生中,岑松柏和那名叫鍾茂清的紫袍男人也在。

二人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見捕頭準備草草結案,鍾茂清面色一沉,就想說些什麼。

岑松柏用餘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莫要急躁。”

“老師……”鍾茂清露出不贊同的神色,卻還是忍了下來,沒有出聲。

的確,他是秘密離京,來到江州城的。

若是因為這樣一點小事就暴露身份,難免會引起一些風波。

果然還是老師考慮周全。

這時,歐陽燁已經對莊捕頭開口了。

“大人,這女學生死得實在有些蹊蹺,如此結案,是否有些草率?”

話語雖然客氣,但歐陽燁的臉色也不好看。

人命關天的事情,怎麼能如此兒戲?

歐陽燁身份不低,莊捕頭自然也要客氣幾分,便耐著性子,讓張仵作來解釋,為何趙文鳶是自殺。

歐陽燁聽完,兩條眉毛緊緊鎖在了一起,不置可否。

雖然張仵作的判斷有理有據,但作為書院的監院,他總覺得有些不對。

趙文鳶前些日子是自己親口同意返回書院的,她想要透過書院唸書、考取功名,來換取更好的嫁人條件,爭取攀上更高的門第。

她的成績雖然算不上多好,但也不至於絕望到要自縊的程度。

而且書院裡不少人都知道趙文鳶是趙御史家的嫡女,一般人也不敢招惹她。

趙文鳶向來飛揚跋扈,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她絕望到活不下去?

“如果莊捕頭堅持這個判斷的話,還請暫留片刻,待趙御史來了,親自同他解釋吧。”歐陽燁道。

“趙御史?”莊捕頭的笑容僵了僵,死的這丫頭竟然是御史的女兒?

“御史大人到!”

聽到訊息的趙御史帶著夫人匆匆趕來,此時趙文鳶的屍體被白布蓋著,就放在清雅苑裡的空地上。

夫婦二人顫抖著揭開白布,不僅是她二人,周圍的學生們也終於看清了趙文鳶的死狀。

她面色青紫,一雙眼睛還大大地睜著。

不少學生都是第一次看見死人,人群中爆發出一片壓抑著的驚呼聲。

肖婉下意識向趙思成懷裡靠了靠,突然瞥見趙思成身邊的常雲霄。

他竟然面不改色,甚至還怕看不清楚似的上前了兩步。

趙文鳶的母親當場就哭暈了過去。

“我女兒生性開朗活潑,怎麼可能自殺!?你們書院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解釋!”趙御史情緒激動地質問道。

莊捕頭勸道:“大人,小的知道您心裡不好受,但令愛確確實實是——”

“這不是自殺。”

常雲霄的聲音從圍觀的人群中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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