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孩兒有一位朋友(1 / 1)
等到學生們都離開,書房中只剩下了燕玉澤和歐陽燁。
“六王爺,您回到江州,怎麼也不派人先來知會一聲,我也好安排人做些準備……”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隨性慣了,呵呵。”
燕玉澤輕笑兩聲,隨即正了正神色,對歐陽燁說道:“我這次回來,是為了院慶的事情。”
“哦。”歐陽燁點點頭,不過心中還是有些奇怪。
龍場書院即將迎來建院九十週年的慶典,按理說燕玉澤作為聖上欽點的本任山長,院慶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出席的。
不過燕玉澤身份特殊,加上向來做事隨性,以往的院慶從不露面,全都交給歐陽燁來負責。
這次怎麼突然轉性,開始操心起來了?
燕玉澤知道歐陽燁在想什麼,一雙極好看的眸子幽深了幾分。
“今年的院慶,太子也會到場。”
“什麼!?”歐陽燁有些吃驚,太子向來反感酸腐文人,看不上寒門士族的勢力,與六王爺的關係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怎麼會突然想要來參加書院的院慶?
“具體緣由,現下還不好明說。”
燕玉澤搖搖頭,隨後看向歐陽燁,笑道:“你不必考慮太多,只管照常操辦便是。我此番回來,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歐陽燁想了想,“既然太子殿下要親臨,那還是應該慎重一些。六王爺,我想舉薦一人,協同安排院慶具體事項。”
“誰?”
“您方才見過的一名女學生。此女名叫祝瀾,思慮周全,行事穩重,由她來協辦,相信會事半功倍。”
燕玉澤眯眼笑著,眼中透出精光,似乎看穿了歐陽燁的小心思,同時對他口中的祝瀾也產生幾分好奇。
以歐陽燁的性格,竟然會如此稱讚一個學生,嘖嘖,當真是難得。
“歐陽監院只怕不是為了事半功倍,而是有心鍛鍊她吧?”
歐陽燁被點破心思,也便坦然笑道:“王爺高明。”
燕玉澤將摺扇一合,“此事準了。”
……
休沐日,肖府。
肖婉捧著書坐在窗邊,窗外一樹海棠斜斜地遮擋住視線,投下一屋子的碎光。
“小姐,看了兩個時辰了,歇息片刻吧。”一旁侍奉的春蘭輕聲喚她。
肖婉略帶敷衍地“嗯”了一聲,目光仍舊停留在書頁上。
見肖婉沒有休息的意思,春蘭咬著嘴唇,猶豫半天,小心翼翼地問道:
“小姐近日……不去花園中賞花了?”
從前那個姓趙的小花匠在府上時,小姐可是隔三差五就要去賞花的。
而她自從在花園中偷瞧見了肖婉和趙思成的秘密,這件事便一直壓在心裡,不知道要不要報告給夫人。
不過……最近那個小花匠卻不知為何沒有再來府上。
春蘭心思玲瓏,一直在悄悄觀察肖婉的反應,本以為她會失魂落魄,或者魂不守舍。
沒想到肖婉卻像沒事人一樣,除了不再去花園賞花,行事一如往常,而且把更多的時間都用來看書了。
如此也好,只要小姐不出什麼岔子,春蘭也並不想去夫人面前多嘴。
“課業繁重,哪有那麼多時間賞花。”肖婉聲音平靜。
“春蘭,你先下去吧。”
“是。”
春蘭走後,肖婉望著窗外的一樹海棠,幽幽嘆了口氣。
如今他們已經透過了院試,取得秀才身份。按照龍場書院的制度,取得秀才身份者便可進入甲字班學習。
然而甲字班的競爭更為激烈,每個月也有堂課考試,而且是單獨的一套卷子。
若成績不合格,則會被降格分配到乙字班。
明日又要到龍場書院的堂課考試了,按說自己理應摒除雜念,靜心溫習,投入十二分的精力才對。
可自從上次和趙思成吵架,她便有些難以靜下心來。
而趙思成最近也沒有來肖府陪她,如今府上的花草,又隱隱有了生蟲的趨勢。
回想起那日趙思成說的話,雖然以二人的瞭解,肖婉知道對方是在說氣話,但她也不禁開始迷茫。
是的,她是在埋怨趙思成,氣他不將所有的時間精力都拿來唸書,向肖家證明他有能力給自己幸福。
可自己又能為兩人的未來做些什麼呢,難道就只是等著嗎?
在現代時,趙思成是城市裡嬌生慣養長大的獨生子,而她卻是農村出身,硬靠著驚人的毅力從高考的千軍萬馬中廝殺出來的孩子。
唸書時,她與趙思成便是同桌,趙思成從未介意過她的家境,是全班對她最好的人。
高考填報志願,趙思成也是為了她,選報了同一所大學,而那所學校離趙思成的家鄉卻是十萬八千里。
再後來,肖婉的父親生病住院,家中欠債,也是趙思成和她一起勤工儉學,還清了債務。
兩人好不容易熬到大學畢業,靠各自的實力進入一線的網際網路大廠工作,準備結婚。
而這場猝不及防的穿越,對兩人來說就是一場徹徹底底的無妄之災!
趙思成只是穿越時沒有梁舟那樣的運氣,如今隔在兩人之間的門第之差,難道是他的錯嗎?
肖婉有些煩躁地蹙起眉,努力想要甩開這些紛雜的思緒。
“婉兒。”
肖夫人端著一碗蓮子羹走了進來,面帶笑意。
“聽春蘭說你看了一天書,我兒辛苦了,歇息會兒吧。”
“多謝母親。”肖婉懂事地放下書,起身接過蓮子羹。
“母親,孩兒有一位朋友……”
她淺啜兩口,忽而抬眸,裝作無意提起自己在書院中有一女性好友,家中也是寒門士族。
肖夫人笑著道:“你如今身在龍場書院,這些同窗好友說不定未來哪一日就成為名門世族的貴夫人了,要多與她們走動才是。”
肖婉點點頭,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摻著幾分小心:
“母親說得極是。孩兒那位好友唸書頗為用功,想來日後也會有一番作為。
孩兒聽說前些日子,她與書院中的一位師兄定了親……”
“哦?”肖夫人來了興趣,“想必是某位世族公子?”
肖婉輕輕搖頭,留意著肖夫人的神色,“不,是個普通人。家中……靠賣布為生。”
“賣布?”肖夫人立刻皺起眉,彷彿聽到了什麼離譜的事情。
“你那朋友的家中豈會同意?”
“興許是她家中也認為那位師兄未來會有一番作為?”
“作為?”肖夫人都被逗笑了,“賣布郎的兒子,就算真有才華,他十幾二十年換來的作為,對那些世家公子而言也不過就是揮揮手的事,更別提人家那些與生俱來的人脈資源。”
肖婉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肖夫人揮揮手打斷了。
“婉兒啊,聽為娘一句勸,以後莫要再和你這位朋友來往了。
一家人腦子都不好,可別把你傳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