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太陽(1 / 1)
北疆大營,慕容靜的營帳之中,燭火映照出三個人影。
“你是說……當時那些書頁上關於祭祀的文字,其中提到的‘木狼’並非是指木狼山,而是指日期?”
“是。”祝瀾點點頭,隨後複述了一遍阿玉唱過的歌謠。
“木狼哎照大漠,孤煙直上入雲河。
天邊木狼悠悠轉,神主恩德滿人間。”
“這是她在大漠之中聽到過的,裡面提到的‘木狼’,很顯然不是指一座山。”祝瀾篤定地說道。
“木狼……照大漠,天邊悠悠轉。”慕容靜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過了一陣才道,“這‘木狼’,指的不會是太陽吧?”
“正是。”
祝青巖問慕容靜:“阿靜,你自小在這邊長大,難道沒有聽說過麼?”
“沒有,我是第一次聽說。”慕容靜道,“這會不會是某種教派的叫法,大祓信奉這種教派,所以也稱太陽為‘木狼’?”
祝瀾表示自己不知道,但有人應該知曉。
慕容靜命人帶來程虎和董大龍,問他們可知何為“木狼”。
程虎和董大龍想了很久,才小心翼翼觀察著慕容靜的神色道:
“回稟郡主,小的們好像聽那些大祓人管太陽叫過‘木狼’,不過這樣的情況很少,我總共也就聽到過兩三次,當時不明白啥意思,連打聽帶猜才知道這玩意是指太陽。”
慕容靜點點頭,讓他二人下去了,隨後看向祝瀾。
“果然如你所說,但你如何確定那幾頁紙上提到的‘木狼’,就是太陽,而非同樣真實存在的木狼山呢?
還有,你所說的‘木狼’暗示日期,又是什麼意思?”
……
“大哥,咱們還要在這北疆大營待到啥時候啊?”
出了慕容靜的營帳,董大龍摸著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問程虎。
“小點聲!”程虎呵斥道,又小心地回頭望了一眼,“沒看出來麼?郡主這回是鐵了心要徹底滅了大祓,咱倆得立功,才有機會跑!”
董大龍摸了摸後腦,想不通道:“可咱要是不立功,郡主發現咱們啥用都沒有,說不定就把咱當個屁放了……”
“我看你腦子裝的都是屁!”程虎氣得在董大龍後腦拍了一巴掌,“咱乾的是啥買賣?綠林這一行落到朝廷可是要殺頭的!要是不立功,你以為郡主會留我們活命?”
“媽呀……”董大龍頓時慌了。
他正要說什麼,突然感到身後傳來一股大力將自己雙手反剪,接著腿窩一痛便跪在了地上。
他還來不及叫喚,嘴裡也被塞進了東西。
董大龍身邊的程虎也是同樣的待遇。
“你二人逃出大祓進入我梁國境內,不向官府報備,反而落草為寇,殺人越貨,按律當斬。”
一身戎裝的沐兒出現在二人面前,低頭冷聲說道。
“將這兩名賊人就地正法。”
“嗚嗚!嗚嗚嗚!”就要被拖走的程虎和董大龍滿臉驚恐,劇烈掙扎起來。
沐兒一抬手,兩人身後的侍衛停止了動作。
“看來你們並不想死?”
程虎兩人雙眼含淚,點頭如搗蒜。
沐兒嘴角輕揚,“現在有個活命的機會擺在你們眼前,能不能抓住,就看你們自己了。”
沐兒滿意地看著面前二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眼神,輕輕轉身向前走去。
“王爺有請。”
……
面對慕容靜的發問,祝瀾垂下眸光道:“之所以排除木狼山這種可能性,是因為我先前忽略了一個問題。”
她向外指了指。
“這裡可是大漠,地形變幻詭秘莫測,像我們去尋找的戈壁,不過幾年時間就已經被黃沙覆蓋了。
而那木狼山乃是一座形成不久的沙山,那書頁上記載的祭祀有上百年的歷史,怎麼可能會提到現在的‘木狼山’?
再換句話說,像大漠那樣的氣候情況,又是腹地。寫書之人想要將那種祭祀延續下去,應該寫的是如何尋找一處符合要求的地點,比如要有水、還是有樹。而不是單寫出某個沙山的名字。”
慕容靜沉思良久,“好吧,那日期呢?”
“就是冬至。”祝瀾語氣十分肯定。
“為什麼?”
“因為記載祭祀的那些書頁上,寫的是‘木狼之伏’,還有‘陰盛陽衰之時’。如果‘木狼’是指木狼山,那這個‘伏’便難以解釋,但如果是指太陽的話就能說通了。
伏者,弱而短也。冬至乃是一年之中,白天時間最短的一天,,同時也印證了後面那句‘陰盛陽衰’。”
祝青巖贊同道:“如此一來,便通順多了。”
慕容靜也被說服了,這個解釋是目前為止最為合理的。
大祓在大漠之中本就神出鬼沒,劫掠邊境村鎮一般也都只派出小股兵力速戰速決,慕容靜花了許多年都沒能徹底找到他們的主力位置。
但這祭祀如此重要,甚至不惜冒風險擄走活人,大祓的首領很有可能會到場,擒賊先擒王,這次機會不能錯過。
“如果他們真的是要在冬至舉行祭祀儀式,殺掉擄走的女人們,那我們就只剩十天的時間了。”慕容靜沉聲道。
“小姐。”沐兒忽然從帳外走了進來。
“王爺要見您,還有兩位祝姑娘。”
……
“聽你們的意思,是已經推測出了大祓主力的動向?”鎮北王坐在上首,沉著眸子看她們。
自打祝瀾和祝青巖再次出現在北疆大營之外的那一刻,他便已經得到了訊息。
“父王。”慕容靜上前道,“祝瀾已經催測出了大祓將在冬至行動,但地點尚且不知。但是我們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實在不行,到時能否再從附近軍鎮調集軍隊,在大漠中展開全面搜尋——”
慕容靜的語氣有些著急,她先前也向父王提出過類似的建議,但父王總以“調兵事大,不可做無把握之事”為由拒絕。
“此事你們放手去辦吧,本王會全力支援的。”鎮北王眸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真的嗎?”慕容靜高興道,沒想到父王這次竟然這麼容易便鬆了口。
慕容靜與祝瀾、祝青巖領命告退後,帳中就只剩下了沐兒和鎮北王。
“王爺,小姐她萬一……”沐兒有些顧慮。
“靜兒的脾氣本王瞭解,你也瞭解,此戰她是非打不可,一味攔著只會適得其反。”鎮北王沉聲道。
“去通知天鐸,他們的信仰本王不干涉,這次的行動也不必取消,本王自有安排。
另外,你再送一封信到烏茲,交給朱爾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