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骨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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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悠悠回到租住的宅子中,遠遠瞧了一眼,祝瀾、肖婉與祝青巖的房裡都亮著燈,自己是最後一個回來的。

經過院裡的小池塘時,喬悠悠腳下不慎一滑,站穩了身子,但那毯子卻從身上滑落,掉進了池塘裡。

她連忙蹲下去撈,把毯子撈起來時已經徹底溼透了,正滴滴答答淌著水。

喬悠悠自責不已,池塘水畢竟不夠乾淨,她連忙打來一盆清水,想將毯子洗乾淨,晾一宿再還給聞人月白。

誰知毯子放進水盆中剛搓洗兩下,那盆清水竟慢慢變成了褐色!

喬悠悠愣了愣,忽然想到了什麼,趕緊仔細檢視,這才發現那毯子是雙層的,中間夾了一層東西,靠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草藥氣息。

再聯想到聞人月白的雙腿,以及他平日都將這毯子蓋在腿上……

壞了壞了,聞人月白的藥毯被自己洗壞了!

喬悠悠在心裡不停地罵自己魯莽,連忙將藥毯擰乾,匆匆出了宅子,敲開了最近一家藥鋪的門。

她緊張地將藥毯遞給藥鋪的夥計,問何處能夠買到,或者定製一條一模一樣的藥毯。

夥計接過藥毯瞧了瞧內芯,裡面都是黑色的藥渣,還被水泡過,只好叫來師父檢視。

一名年紀大些的郎中走出來,細細分辨之後,皺著眉道:

“瞧姑娘身上並無頑疾,何故要用此種藥毯?”

喬悠悠連忙說是自己朋友的。

郎中灰白的眉毛擰得更緊了,“那姑娘這位朋友的病症……怕是已經深入骨髓了。”

“什麼?”喬悠悠心中一緊,連忙追問。

“這藥毯之中有一味藥,名為‘暖玉粉’,經年累月可以滲入人體,乃是用於驅寒、緩解骨毒之症的。以這藥毯之中暖玉粉的劑量來看,使用之人應當對此物已經形成了一定的依賴性,若是停用時間太久,骨毒一旦受寒被再次激發,會痛苦不堪。”

“停用太久……是多久?”喬悠悠臉色有些發白地問,心想聞人月白是瘋了嗎,就算夜裡風寒,也不必將如此重要的物件交給自己啊!

“姑娘不必擔心,骨毒是慢症,若無暖玉粉的壓制,發病也須得十幾日的工夫。而且暖玉粉並非什麼稀罕之物,老夫這便為你重新配一副便是。”

喬悠悠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看來聞人月白離了這藥毯,暫時倒不會有什麼事情。

郎中寫好方子,讓夥計去抓藥,這時喬悠悠問起:

“您方才說,這暖玉粉只能緩解骨毒的痛苦,意思是無法根治?”

郎中捋著鬍子點點頭,“老夫行醫一輩子,從未聽說有醫治骨毒的法子。患上這種病,一般都是由於先天體質孱弱,之後又患過嚴重的風寒,毒侵入體。

風寒之症演變成骨毒的可能性很小,但一旦形成,便終生難以根治。”

喬悠悠愣在原地,想起聞人月白平日裡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忽然一陣難過。

像他那樣的人,本應像瀾瀾一樣在朝堂之上閃閃發光,受人敬仰,可是……

難道他這輩子真的再也無法站起來了麼?

那樣高傲的人,究竟遭受了怎樣的折磨,才能接受這麼殘忍的現實?

……

次日,戶部衙門。

聞人月白點完卯,回到署舍時,卻發現原先喬悠悠的桌案已經空空如也,不禁有些愣怔。

一條嶄新的藥毯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他的座位上,上面還留了一張紙條,寫了許多道歉的話。

書吏告訴他,閔元已經讓喬悠悠搬回度支司那邊了。

聞人月白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著手開始處理今日的公務。

窗外鶯啼鳥鳴,他第一次被這聲音擾得有些心煩意亂,連公文也看不進去,目光總是情不自禁地掃過門口的方向。

然而大半日過去,仍是沒有見到想見的人。

就算來歸還東西,為何不親自來呢?留張字條算什麼意思。

眼看到了下值的時辰,書吏如往常一般過來問聞人月白晚膳要用什麼。

聞人月白擱下筆,自己花了一整天,做完的事情還不如平時半日做完的多,眸光黯了黯。

“從今日起不必為我備晚膳了。”

聞人月白搖著輪椅向外走去,順便叮囑書吏記得鎖門。

書吏有些懵,聞人公子平日都是晚上才走,怎得酉時便要下值?而且聽他的意思,以後都要酉時便離開了?

但聞人月白走得早,意味著自己也可以早些下值了,書吏高高興興鎖了門,也懶得關心其他。

自打處理完那些賦稅賬冊,喬悠悠又恢復了酉時準點下值的好習慣,她向戶部門口走去,與不少同僚擦肩而過。

不少人回頭偷偷看他,然後與身旁之人竊竊私語。

“那就是度支司的喬悠悠吧?”

“哼,每日走得這般早,定然是個混日子的!”

“像她這樣能做好什麼事情?不思進取,懶政懈怠,咱們戶部的風氣可別給她帶壞了!”

“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比不上你我這般兢兢業業,將來也不會有好前程的。”

幾名官員小聲議論著向前走,迎面撞上聞人月白。

幾人連忙換上笑臉,與聞人月白打招呼。

據聞侍郎大人當年可是相爺的門生,相府如今再式微,只要聞人公子願意,也是能在侍郎大人面前說上幾句話的。

自己可不得笑臉相迎?

“聞人公子,這是出來透透風?”

聞人月白向幾人還禮,神色卻帶著疏離,平靜地道:“只是下值回府。”

“這麼早啊?”

平日裡聞人月白明明也和他們一樣,天快黑了才走的。

聞人月白抬眸看向他們,“只是突然記起朝廷規定六部官員酉時放衙,故而按時歸家,有什麼問題麼?”

那幾人面面相覷,有些尷尬,嘴上當然只能說沒問題。

“下值好,酉時下值好,聞人公子辦事效率高,不愧是當朝榜眼,我等自愧不如。”

待聞人月白走了,一人才小聲嘀咕道:“這聞人公子怎麼也變得跟那姓喬的一般……”

“快別說了,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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