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潮溼的木匾(1 / 1)
那牌匾的斷裂之處有許多木刺,的確像是被摔裂的。喬悠悠又撿起紅綢檢視,若裡面乾乾淨淨,則說明是有人事先弄斷了牌匾,再用紅綢包裹的。
可惜紅綢抖落開來,掉下了不少碎木屑,並不能證明什麼。
喬悠悠苦惱地抓了抓耳朵,還是不甘心。
“喬員外,我們這些在人手底下當差的養家餬口也不容易,您可不能失手摔了東西,就拿我們頂鍋啊!”
“是啊是啊,周圍這麼多人都瞧見了,回頭衙門怪罪下來,還請父老鄉親們幫我們作證呀!”
小吏仍重複著先前的那一套話,激起了不少百姓的同情心,紛紛共情起來。
聞人月白薄唇輕抿,眼底氤氳著一絲慍怒,腦海中飛快思索著如何幫喬悠悠證明清白。
要證明牌匾被人事先弄斷,關鍵是時間。
聞人月白抬頭看了一眼烈烈的太陽,估摸了一下從戶部衙門到這裡的距離,少說也要走半個時辰。如果有人在牌匾之上動手腳,必定是半個時辰之前。
聞人月白的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石板磚上,板磚的縫隙顏色很深,是昨夜下了一場雨,地上泥土尚未完全乾透的顏色。
聞人月白驀然抬眸——
“雨,對了,昨晚下過一場大雨!”喬悠悠清脆的聲音自鋪面內傳出,帶著幾分激動。
喬悠悠舉起一塊碎裂的牌匾,將斷裂處展示給眾人看。
“諸位請看,這斷裂之處的木料微微發白,已經完全乾燥了,不信的可以摸摸看。這足以證明這塊牌匾並非剛剛在我手中摔斷的!”
張四姑伸手摸了摸,果然木刺已經完全乾燥還有些扎手。
“喬員外,這又能說明什麼?你不能為了汙衊我們就亂說話呀!”小吏不滿地叫道。
喬悠悠胸有成竹地一笑,“我方才說過了,昨晚下的大雨,諸位應該都記得吧?”
眾人點頭,昨天半夜忽然電閃雷鳴,一場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自然記得。
喬悠悠看向那兩名小吏,“牌匾是木質的,正常來說一定會受潮,若牌匾是剛剛斷裂,斷口怎會如此乾燥?”
那兩名小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這……喬員外,牌匾好好地存放在倉庫之中,即便外面下雨,最多也就是讓牌匾表面有些潮溼罷了。你瞧這外面太陽這麼大,咱們出來這麼久,早都曬乾了。”
周圍人聽了不禁點頭,心想喬悠悠也太沒有生活常識了。
“不對哦。”喬悠悠走到兩名書吏面前,笑得比他二人更加燦爛。
“戶部衙門近日倉庫翻修,就連屋頂也在重建。我昨天早上經過時,那屋頂才拆了一半,用稻草隨便遮蓋了一下。以昨夜那樣大的雨勢,你們猜——倉庫會不會漏水?”
兩名小吏臉色一變,面面相覷。他二人品級太低,平日做的都是在外邊跑腿的活,還真不知道衙門裡翻修倉庫的事情。
而且他們不能隨意出入倉庫,今早去搬牌匾之時,也是與負責看管倉庫之人交接,由對方進入倉庫將牌匾搬出來,因此他們沒有機會看到倉庫內的情形。
他們拿到牌匾,先到了無人處將其中一塊匾弄壞,這才到了衙門口等待喬悠悠。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小吏明顯已經底氣不足,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喬悠悠對張四姑耳語兩句,張四姑輕輕點頭,喬悠悠這才對兩名小吏粲然一笑,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來,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接過張四姑遞過來的小刀,從那牌匾的斷裂處又硬生生劃掉了一塊木頭,露出裡面的深褐色。
“各位請看,這牌匾在倉庫之中淋了一夜的雨,已經從裡到外潮透了。如果真的是我方才失手摔裂了牌匾,這才沒過多久,斷口處應當也是潮溼的才對。但方才四姑也看過,斷口處的木料早已乾透。”
“的確。”張四姑點點頭,看向喬悠悠的眼中帶著笑意與欣賞,“若這牌匾已然溼透,那麼斷口處被風乾至此,即便是在烈日之下也需要起碼半個時辰,顯然是被人提前破壞。”
“怎麼樣,你們還有何話說?”喬悠悠看向那兩名小吏,得意地挑挑眉毛。
“這……”兩名小吏面面相覷,終於找不到反駁的話。
門外,老嚴彎下身子,“公子,我們還進去麼?”
“不必了。”聞人月白輕輕靠回椅背,神色恢復了淡然,雙手交疊,遠遠望著店鋪內的情景。
張四姑來到兩名小吏面前,沉下臉色道:“這牌匾乃是我們香萊兒辛辛苦苦,用心經營才換來的,原本打算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如今因你二人破損,你們說此事該如何解決?”
不待二人作答,張四姑聲音提高几分,畢竟是香萊兒如今的掌櫃,話中也帶著幾分威壓:“此時若不能給我一個說法,咱們現在便去戶部衙門,我倒要問問你們司部的主事,是如何管教屬下的。”
小吏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雙腿一軟齊齊跪在了地上。
這鋪子背後可是東宮,自己二人不過是戶部衙門中最下等的小吏,如何能夠惹得起?別說太子殿下了,就是東宮隨便一個手中有些權力的,碾死自己就像碾死一隻螞蟻。
喬悠悠一臉陰森地湊過來,眯起眼睛問:“是閔元讓你們這樣做的,對不對?”
“不、不是的,是我們自己……清早搬運牌匾時不慎失手摔壞,又怕主事大人怪罪,這才……”
喬悠悠皺了皺眉,再如何問,二人都一口咬定事情是他倆做的,與閔元無關。
東宮惹不起,難道戶部的主事大人就能惹得起了麼?現在將罪過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回衙門後興許閔元還能迴護一二。
兩人咬死不承認,喬悠悠一時也犯起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