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都別好過(1 / 1)
沒過多久,聞人月白與戶部衙門值守的文吏完成了公文交接,老嚴見他出來,連忙上前幫忙推輪椅。
“公子,那位喬姑娘要見您。”老嚴在聞人月白身後說道。
見聞人月白沒有回應,老嚴想了想,輕輕俯下身子道:“公子,老奴瞧那喬姑娘倒是個不錯的性子,您這些日子悶悶不樂,興許喬姑娘與您說說話便好了。”
聞人月白微微仰起腦袋,有些奇怪地看了老嚴一眼。
“阿翁,你從前可不會這般為別人說話。”
老嚴“嘿嘿”笑了兩聲,“這不都是為公子考慮嘛。”
他聽出聞人月白的話中沒有拒絕的意思,不待他繼續開口,索性問了路,帶著聞人月白向度支司的方向而去。
度支司的院中並排建了四間署舍,老嚴頭一回來不認得路,左右也無人看守,一時不知該到何處去找喬悠悠。
“阿翁,你在此等我吧。”聞人月白自然知曉喬悠悠平日所在,正欲獨自去找她,餘光卻瞥見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他仔細瞧去,正是喬悠悠。
“喬——”
老嚴也看到了,正欲喊她,卻突然被聞人月白抬手製止了。
聞人月白望著喬悠悠的方向,只見她身形有些鬼祟,竟然不知從何處找來了鑰匙,開啟閔元署舍的門,一個閃身溜了進去。
她偷偷進閔元的房裡做什麼?
聞人月白蹙起眉毛,沒有作聲。
“你們是何人,在此做什麼?”身後忽然傳來值守小吏的聲音。
待看清是聞人月白,那小吏神色連忙恭謹起來,道了聲“聞人公子”。
聞人月白神色淡淡,說自己有東西放在度支司,臨走特地來找。
“聞人公子,可要小的進去幫您一起找?”小吏說著就要向度支司的院裡走,被聞人月白輕輕抬手攔住。
“不必,你去忙罷。”
“……行,得嘞,有事您吩咐。”小吏摸了摸腦袋,也不好多問什麼,轉身離開了。
不多時,閔元的房門開啟了,喬悠悠輕手輕腳走了出來,反身將門鎖好。
一轉過身,喬悠悠一眼便瞧見了院子門口的聞人月白,像是嚇了一跳,連忙向四下張望了一番。見無旁人注意到自己,這才拍拍胸脯鬆了口氣。
她遠遠對聞人月白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回到自己的署舍內不知做了些什麼,這才終於走了出來,步履輕盈,像是有什麼事情大功告成一般。
待她走到自己面前,聞人月白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方才……”
他的目光向閔元的署舍瞥去。
“我方才啊……”喬悠悠揹著雙手,眼珠忽然一轉,“誒,小白,你不生我的氣了?”
聞人月白:“?”
“公子,老奴……老奴內急。”老嚴說完捂著肚子走了。
聞人月白垂下眸子,語氣波瀾不驚,“我為何要生你的氣?”
“哎呀,我那天就想和你解釋清楚的!”喬悠悠蹲下身子,仰頭望著他,目光真誠。
“我真的不是因為擔心你身上的骨毒傳染給我,那天才躲著你的。”
喬悠悠蹲在地上,腳尖又往前蹭了些許,下巴都快捱到聞人月白的手臂了。
“你看,我都離你這麼近了,根本沒在怕的好嘛!”
手背幾乎能感受到她鼻尖撥出的氣息,聞人月白眸光輕顫,身子有些微微僵硬。
他移開目光,“那你那日為何……”
喬悠悠眨眨眼睛,嬌俏明媚的臉上竟顯得有些苦惱。
“其實是因為……怎麼說呢,我先前並不曉得骨毒發作會是怎樣的痛苦,那日因為你的藥毯,我才從大夫那裡知曉此事。
小白,我知道你平時嘴上不說,心裡也一定很難受的。我把你當成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是作為朋友,我卻什麼都幫不到你。
也許我應該安慰你,但是我知道,自己沒有經歷過那種痛苦,根本不配說什麼感同身受,或許你也早已聽倦了那些無關痛癢的安慰話……”
喬悠悠皺著一張小臉,聲音陡然低下去幾分。
“我那日其實是因為心中太難過了,不知該以怎樣的情緒面對你,所以才躲著你的。”
聞人月白怔住了。
他沒有想過竟然是這樣的緣由。
他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對自己說出這樣一番話。
聞人月白望著喬悠悠滿面的苦惱,周遭原本明媚的陽光不知何時變得黯淡下來,原來是天空中飄來一團烏雲遮住了太陽。
他忍不住輕輕抬了抬手腕,終究又剋制地收回了手。
“咳,喬姑娘。”聞人月白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你方才去閔主事的房中做什麼?”
喬悠悠終於從情緒中回過神來,歪了歪腦袋,看著聞人月白的眼睛道:
“你先說你不生氣了,我就告訴你。”
“我本就沒有……”
“我不管,快說你不生氣了,以後也不許隨便生氣。”喬悠悠執拗地望著他。
聞人月白與她對視片刻,終於認輸了,依著她的話說了一遍。
“這才對嘛!”
烏雲被風吹散,暖洋洋的陽光重新灑落在二人身上。
“我剛才啊——”喬悠悠環顧四下,站起身,俯身湊到了聞人月白的耳邊。
聞人月白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喬悠悠低聲說了些什麼,聞人月白的眼眸微微睜大。
“此事你可有把握?”聞人月白十分認真地側過身子問她。
喬悠悠鄭重地點點頭,隨即疑惑道:“咦,你耳朵怎麼紅了?”
聞人月白忙說沒什麼,是太陽太大了,熱的。
喬悠悠“哦”了一聲,半點沒有懷疑。
聞人月白麵露隱憂,“此事即便你有把握,但代價……”
喬悠悠站直身子,對著閔元的房門低低“呸”了一聲。
“哼,反正這狗屁混賬衙門我也受夠了。姓閔的既然鐵了心要和我過不去,那大家就都別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