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棄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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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陳三看了一眼閔元,又看了眼陸侍郎與張倫。

官場上的恩怨他不懂,但來都來了,誰官大誰官小還是能分清的,識時務者為俊傑!

於是陳三毫不猶豫,噼裡啪啦倒豆子似的,將閔元與寧祥如何透過自己的字畫行,以寄售之名行賄賂之事的過程全都倒了出來,受賄金額之大令人觸目驚心。

張倫當場命人去將寧祥找來。

這時門子再次來報,“大人,門外有一商人求見,說、說自己是安居置業行的老闆,姓寧。”

寧祥很快被帶了進來,閔元彷彿看到了最後一絲希望。

只要寧祥咬死不認,興許還有轉機,祈王殿下一定會幫他們的!

寧祥從閔元面前經過,卻沒有看他一眼,雙目無神彷彿行屍走肉。

他好像早已知曉侍郎府發生的事情,直直跪在了張倫與陸侍郎面前。

“草民寧祥,多年以來透過陳三的字畫行向戶部度支司主事閔元行賄賂之事,於心不安,輾轉難眠,特來……自首。”

接著張倫讓陳三與他對質,寧祥對陳三提到的所有事情供認不諱,沒有半點辯駁的意思。

就連喬悠悠都有些困惑,不知寧祥為何突然會出現在這裡,而且認罪認得如此爽快。

要知道以他與閔元之間行賄的數額,只要定罪便是死罪!

“寧祥,你這是做什麼!??”閔元跪在寧祥身邊,用充血的眼睛瞪著他。

他為什麼要將兩個人都送上死路!!!

閔元忍不住一把揪起寧祥的衣襟,睚眥欲裂,“你為什麼要認!?為什麼不等祈——”

寧祥猛地抬眸,閔元撞見他目光的那一刻,整個人如同石化一般僵在原地。

寧祥的那對眸子中已然是一片灰濛,了無生機,只剩下絕望過後的空蕩。

閔元好像突然懂了。

他鬆開寧祥,踉蹌著後退兩步倒在地上。

“下官……”閔元閉上眼,“下官認罪。”

京兆府與大理寺派來的人也到了,張倫沉著臉站起身,讓他們該取證的取證,該收監的收監。

侍郎府的壽宴,至此才算真正結束。

賓客們終於散去,陸侍郎一臉心累地跟著張倫,來到李公公面前。

張倫道:“李公公,今日之事……”

李公公笑得溫和,“尚書大人處事公正嚴明,咱家回去自會如實上達天聽。”

張倫鬆了一口氣,謝過李公公。

……

喬悠悠作為發現本案的關鍵人物,自然也去衙門錄了口供,出來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祝瀾正在不遠處等她。

“壽宴上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沒事吧?”祝瀾將一件披肩遞給她,關心道。

喬悠悠搖搖頭,“我沒事,可總覺得有些地方怪怪的……”

祝瀾明白她所說的“奇怪”,整件事情自己也有許多想不明白之處。

青巖回來告訴自己她去遲了一步,已經有人先她一步帶走了陳三。

祝瀾猜想這應當是三皇子的手筆,極有可能是為了維護閔元與寧祥,先下手將陳三殺人滅口。

可祝青巖又講到她追了那兩人一路,本想找時機將人搶回來送去侍郎府,卻沒想到那兩人劫了陳三便直接向侍郎府而去了。她眼睜睜瞧著他們將人扔在了侍郎府門口,接著陳三便被人抬了進去,自己這才作罷。

如此一來,祝瀾也有些想不通了。

劫走陳三的人究竟是誰?

假如真是三皇子的人,他又為什麼要將關鍵證人直接送到戶部尚書面前?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而且聽聞寧祥也去了侍郎府當眾自首。商人重利,寧祥多年來敢冒著大風險向閔元行賄,又怎麼可能會因為良心不安而主動認下這殺頭的罪過?

“算啦算了,不想了!”喬悠悠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忙碌一整天,現在整個人都累得幾乎掛在了祝瀾身上,心情卻是許久不曾有過的輕鬆。

“從明天開始終於不用再來這狗屁衙門了,可憋死我了!走走走,回家睡覺咯~!”

祝瀾也笑了,兩人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

祈王府,荷花池上燃放著點點河燈,水面映出水榭中正在對弈的兩道身影。

慕容瀲執白,眼見棋盤之上的一片白棋受困,不徐不疾地落下一子。

兩枚黑子連向大龍的通路被徹底阻斷,立時便成了棄子,白棋局勢逆轉,就此成活。

燕長文毫不理會,在另一處落子,眨眼間又令另一片白子陷入困境。

“殿下棄子倒是果斷。”慕容瀲輕笑道。

燕長文神色閒適,“為執棋人換取更大的利益,這是棄子存在的意義。”

慕容瀲卻仍有幾分擔憂,“可那二人萬一生死關頭失了理智,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胡亂攀咬,即便傷不著殿下,但傳入天子耳中……”

“他們不會的。”燕長文微微一笑,“他們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胡亂攀咬的下場。只有自己死了,才能換全家人活。”

慕容瀲點點頭,臉上的擔憂逐漸淡去。

“不過殿下是看在了那位狀元郎的面子上,才成全了此事。殿下打算何時讓她知曉自己欠下的這份人情?”

“她如今已經卷進了太子的事情中,很快會對咱們大有用處。寧家與戶部這兩枚棋子如今也沒什麼大用了,這才幹脆送與她做個人情。”燕長文用那白皙卻並不修長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面,思慮片刻道,“此事便儘快辦吧。”

“好。”慕容瀲心領神會,笑著應道,“明日我親自挑兩件禮物給她送去,以狀元郎的聰慧,想必一點就透。”

燕長文含笑望著她:“又要辛勞夫人了。對了,這幾日我們進宮去見見母妃吧,有些事情先教她知曉,也好做準備。”

“是是是,你是夫君都聽你的。”慕容瀲嗔怪地睨他一眼,將手中的白子丟回棋簍。

今日的棋局已經不必再下,二人站起身,相攜著向屋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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