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戰袍(1 / 1)
寧安伯夫父子跟著鎮北王進入營帳,攀談片刻,營帳的門簾被人掀開了,一個鮮豔的紅色身影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慕容靜一頭長髮仍舊是高高豎起,皮膚的顏色較之先前在江州時又更深了幾分,卻難掩一身的恣意張揚。
她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隨意地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看樣子像是剛從校場回來。
“父王,伯爺。”
寧安伯父子不是第一次來北疆大營,慕容靜自然認得。
她利落地抱拳行禮。
公孫玉樹看見她,臉上浮現笑意,有些期待地看了父親和鎮北王一眼。
“呵呵,靜兒,你與公孫公子也有好幾年未見了吧?
父王與伯爺有事情要聊,你們兩個小輩自己出去玩罷。”
鎮北王笑著對慕容靜說道,寧安伯也笑呵呵地點頭。
慕容靜向來對沙場以外的事情不感興趣,更不好奇鎮北王與寧安伯要談的內容。
她看了眼公孫玉樹,一揚腦袋。
“走,騎馬去!”
……
北疆大營之外,慕容靜與公孫玉樹二人一前一後策馬狂奔。
公孫玉樹顯然騎術比慕容靜遜色不少,始終追趕不上,慕容靜只好每隔一段距離便停下來等等他。
“公孫兄,多年不見,你這騎術也未見長進啊。”
慕容靜回頭調侃道。
寧安伯府雖然位居雲州,但公孫玉樹卻大多時間住在青州祖母那裡,是以與慕容靜見面次數並不多。
在慕容靜的印象中,這傢伙瘦瘦小小,個子還沒自己高。
沒想到幾年過去,公孫玉樹已經比自己高出一些了,騎術還是這麼爛。
慕容靜不夠盡興,早知道還是喊那十三徒弟出來玩了。
公孫玉樹聽到慕容靜的話,既不尷尬也沒有生氣。他左手拽了拽韁繩,笑道:
“嗨,論起馬上的功夫,誰能跟郡主您比啊?
說起來,我都回雲州三年了,卻遲遲沒能見到郡主。聽說先前郡主是去了江州?”
“對啊,老頭子送我去江州唸書了。”
公孫玉樹一聽就樂了。
“你?唸書?”
“不行?”
“行行行,郡主天資聰穎,自然學什麼都快。”
慕容靜也不計較公孫玉樹說的是真心還是假意,這時忽然聽他又問:
“郡主對雲州城裡熟悉麼?”
慕容靜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如今不就住在雲州城麼,問我作甚?”
公孫玉樹眼睛轉了轉,笑道:“這不是今日正巧得空,想請郡主去雲州城裡玩玩麼?”
北疆大營雖然與雲州相鄰,但慕容靜大多數時候還是待在軍營之中,至於雲州城裡的熱鬧繁華,她雖然見識過,但談不上有多向往。
對雲州城裡的熟悉程度嘛……頂多認識路,自然比不得公孫玉樹這種住在裡面的。
“郡主,雲州城裡有趣之事甚多,可否賞臉一遊?”
慕容靜本想拒絕,忽然想到了什麼,問:
“雲州城裡可有繡娘麼?”
公孫玉樹愣了一下,說當然有。
“你等我一下,我回營取一樣東西,隨你去雲州城。”
……
很快,慕容靜和公孫玉樹的身影出現在了雲州城內。
二人牽馬走在街上,不少人上前殷勤地與公孫玉樹打招呼,一口一個“小伯爺”。
一邊對公孫玉樹身邊的慕容靜投來有些好奇的目光。
寧月郡主的大名威震北疆,雲州城作為邊陲重鎮,百姓們自然也如雷貫耳。
然而大家心目中的寧月郡主,應當是沙場上戴著鬼面具,手持一柄滴血的長槍,如殺神一般衝鋒陷陣的。
而此時的慕容靜收斂了身上的殺氣,看起來不過是個膚色略深,舉止不怎麼大家閨秀的姑娘罷了。
還真沒多少人認得她這副模樣。
“你不是要帶我去找繡娘麼?”
兩人終於停腳步,慕容靜抬頭望著面前氣派的大門,上面掛著的“寧安伯府”四個字,發出了疑問。
公孫玉樹好笑道:“這全雲州城最厲害的繡娘,自然是在我們伯府。”
慕容靜想想也合理,便跟著進了伯府。
公孫玉樹吩咐下人,果然不一會兒,便有一個身穿藕色布裙的女人來了。
“這位是薔姑,她的繡工在雲州城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她如今專門在我們伯府做事。”
公孫玉樹說完,有些好奇堂堂寧月郡主突然找一名繡娘做什麼。
慕容靜開啟手裡的包裹,公孫玉樹一看便知,那是一件並不嶄新的紅色戰袍,不用問也知主人是誰。
但看到戰袍一角繡著的那隻……萌萌的老虎腦袋時,公孫玉樹手一抖,杯子差點沒掉下來。
“這……誰幹的?”
公孫玉樹憋著笑,同時又萬分詫異。
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慕容靜的戰袍上亂繡東西——
繡得還是隻看起來不大聰明的老虎。
這不是太歲頭上動土麼!?
“快,薔姑,幫郡主把線拆了,繡得什麼玩意兒這都是……
可千萬別弄壞戰袍啊。”
公孫玉樹滿臉嫌棄地叮囑道。
接著被慕容靜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那個眼神,分明有那麼幾分想刀人的意味。
不明顯,但足夠讓公孫玉樹後背一涼。
這種感覺只是轉瞬即逝。
慕容靜轉過頭,對薔姑十分懇切地道:
“您幫我看看,這裡,對,就是這兒,不小心被磨壞了。
能修補好麼?”
一旁的公孫玉樹吞了口口水,沒想到傳聞中殺人如麻的寧月郡主,內心竟然……
如此可愛?
下一刻公孫玉樹便打了個哆嗦,不不不,這絕不可能。
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姑娘,戰場上提槍殺敵,取人首級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回到軍營卻對著一隻可可愛愛的虎頭紋又親又抱。
……他大爺的,太變態了。
薔姑細細看過那戰袍上的針腳後,面露遺憾地搖搖頭。
這是江州一帶的繡法,她並不熟悉。
“好吧……”慕容靜嘆了口氣,將戰袍重新疊好,特地將那虎頭紋疊進了最裡面。
都怪自己上回帶人在邊境巡邏時,戰袍不小心蹭到了荊棘,被刮壞了幾處。
只好等下次與小夫子見面,再請她修補了。
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小夫子……
她看到繡的小老虎破損了,不會生氣叭?
既然薔姑也無法修補,慕容靜只得作罷。
天色還早,慕容靜與公孫玉樹再一次回到了雲州城的街道上。
(這週末恢復日雙,感謝寶兒們的耐心,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