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祝修撰心眼蔫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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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的身份是這桌上最低的,見眼前二人沒再說話,這才帶著幾分小心地發言,問廖縣令:

“廖大人,您今日當眾判小人入獄服役,小人沒有進去……此事會不會被人發現呀?

小人的意思是,怕給大人您惹麻煩。”

廖縣令擺了擺手,“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本官都安排好了。”

“今天吃完這頓飯,你就連夜出城去躲上一躲,待半年期滿再回來。”

“路上留心些,別被人看見留下把柄。”

周陽立刻表示自己明白。

公孫玉樹笑道:“就是可惜周掌櫃這麼大的家業了。永業茶莊是你祖父那輩傳下來的吧?”

“今日這出戏,雖然替咱們的廖大人贏了一波民心,讓他在這嘉餘縣站穩腳跟,也為我們寧安伯府搏了幾分聲名,但這永業茶莊想來在雲州是無法再繼續開下去了。”

周陽又何嘗不知,自己今日自導自演的這出戏,是將祖祖輩輩積累下來的茶莊口碑徹底砸了個稀巴爛。

可那又如何?

自己還欠著賭坊幾百兩銀子呢,以往手氣不佳,他便直接從茶莊的賬面上支取。

銀子不夠了,便將那些發黴、爛掉的茶葉與好茶摻在一起,按好茶的價格去賣,又能倒出一大筆錢。

當然,他也知道這樣無異於飲鴆止渴,茶莊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可債臺卻一日更比一日高。

到了如今,反正茶莊也全是虧空,經營不下去了,自己還欠了一屁股債,三天兩頭被債主上門威脅。

倒不如干脆借縣令之手“躲”到牢裡去,徹底人間蒸發。

不僅能甩掉那些債務,還能巴結上廖縣令與寧安伯府這兩棵大樹。

一石二鳥,周陽簡直要被自己的智慧折服了!

對了……

周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廖縣令:

“自從那位丁知府上任雲州以來,聽說立下了不少規矩。他還特意強調過衙門審理案件,關押犯人的事情……似乎每日都要清點人數。”

“如今您幫小人金蟬脫殼,可牢里人數對不上,果真不會出什麼問題麼?”

廖縣令聞言,與公孫玉樹對視一眼,二人露出會心一笑。

“周掌櫃,你就好好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廖縣令笑得十分有把握。

“你走了,本官自然會安排別人替你進去。”

廖縣令說著,語氣忽然一變,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周陽。

“說起來,周掌櫃不妨猜猜看,如今身在獄中的是何人?”

周陽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整個人有些激動起來,“不會是……”

“沒錯,就是你的老對頭,鞏元亮。”

廖縣令說罷,笑著舉杯與周陽的酒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合作愉快。”

……

暮色深沉,桐州與雲州的交界處,一座小樓靜靜佇立在官道的一側。

小樓裡傳來亮堂的燭光,在夜幕中暈染開來。

樓外一面青白相間的旗幟隨風慢慢飄蕩著,隱約能夠看清上面寫著某某“官驛”。

兩道馬蹄聲由遠及近,不消片刻,官道的遠處便出現了兩道素色身影,在夜色中逐漸清晰起來。

“哼,沒想到又被你蒙對了。”

來到官驛門前,祝青巖翻身下馬,一邊不情不願地說道。

真是怪事,上回自己和祝瀾去雲州也是走的這條官道,當時路上匆忙,自己完全不記得這裡有座官驛。

怎麼祝瀾這傢伙就能記得?

想起昨晚自己信誓旦旦說這裡沒有官驛的樣子,祝青巖頓時一陣懊惱。

祝瀾也下了馬,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身子,笑眯眯地對祝青巖伸出手。

“我贏了,二錢銀子。”

“切。”祝青巖癟癟嘴,從荷包裡摸出二兩銀子,卻不給她。

“你真的沒有路上偷偷看地圖?”她狐疑地瞅著祝瀾問。

昨天可是說好的,兩人誰都不許看地圖,就賭誰記岔了。

祝瀾挑挑眉,“願賭服輸哦,是不是玩不起?”

“再說了,我用得著看地圖?”

瞧祝瀾這副得意模樣,祝青巖真是恨不得把翰林院那些同僚都拉來看看。

這就是你們口中——端方如玉、氣質儒雅、謙和溫潤的祝、修、撰!

什麼宛如清風明月?

分明是個心眼蔫壞的討厭鬼!

一天天的就逮著自己欺負!

“給你給你給你都給你。”

祝青巖忍下心疼,將銀子一把塞到祝瀾手中,後者則心安理得地將銀子往懷裡一揣。

兩人四下略一打量,發現馬棚裡還拴著幾匹馬。

“看來今日還有別人在此處落腳。”祝瀾隨口說道。

一名驛卒聽到動靜走了出來,對二人呵斥道:

“此處是官驛,尋常人不可留宿,速速離去!”

祝瀾也不惱,和氣地亮明瞭二人的翰林身份。

驛卒愣了愣,重新認真打量面前二人,神情也恭敬了一些。

他點點頭,上前幫二人牽馬,嘀咕道:

“今兒什麼日子……”

“平日裡十天半個月也見不著一回京城來的大人,今兒居然一來就來兩波。”

祝瀾聞言,有些奇道:“哦?不知是京中哪位大人也在此落腳?”

驛卒朝驛站大堂努努嘴,“喏,他們正在裡面吃飯呢,二位大人進去便能瞧見。”

祝瀾對他略微頷首,帶著祝青巖進了門,果然聞到一股飯菜香氣。

到底是朝廷的官驛,伙食是絕對不差的。

驛站大堂擺放著幾張放桌子,此時只有一張桌子旁坐著三個人,正一言不發,安靜地吃著飯。

氣氛有點詭異地凝重。

祝瀾微微皺眉,心中多了幾分謹慎,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那三人中,有一人背對著祝瀾,身材削瘦,祝瀾卻忽然感覺有些眼熟。

終於,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老……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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