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你的酒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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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巖一直到了後半夜才回到府衙。

丁望遠命人清理出了內院最大的一間廂房給她和祝瀾住,廂房裡面的床榻很大,足夠睡下兩個人。

房間裡的燭光仍舊亮著,顯然祝瀾尚未入睡。

“回來了?”祝瀾正在伏案寫著什麼東西,頭也沒抬,又問:“小郡主呢?”

“阿靜已經回去了。”

祝青巖又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問她:“你早料到今晚阿靜會來?”

祝瀾想了想,“八成把握吧,但小郡主來或不來,公孫玉樹今晚都沒有勝算。”

祝青巖輕哼一聲,“我看啊,你就是在賭。只不過運氣好,賭贏了。”

“賭?我賭什麼?”祝瀾停下筆,有些好笑地望著祝青巖。

“賭那公孫玉樹向北疆大營求援,來的是阿靜唄!”

祝青巖挑挑眉毛,語氣有些小得意,“那鎮北王跟咱倆不對付,若來的不是阿靜,而是鎮北王派來的別的什麼人,站在公孫玉樹那邊,豈不壞事了?”

“我這人不愛賭。”祝瀾又提筆繼續寫了起來,語氣戲謔,“賭狗終將一無所有。”

祝青巖瞧她這模樣,心裡又泛起嘀咕——

莫非祝瀾能掐會算,算準今天來的一定會是阿靜?

不信,她才不信!

祝瀾頭也不抬,就彷彿已經猜透了祝青巖的心思,淡定的聲音傳來:

“咱們的計劃昨日便已經可以實施了,你猜我為何拖到今日?”

祝青巖搖搖頭。

祝瀾又問她:“今日是幾月幾日?”

祝青巖答:“十月初三。”

祝瀾道:“每月初三,鎮北王都不在北疆大營。”

“什麼?”祝青巖將信將疑,“不在北疆大營,那他去哪裡?”

“不知道。”祝瀾實話實說,“但如此規律地外出,應該沒那麼簡單。總之今日他必定不在營中,公孫玉樹若要求援,只能找小郡主。”

“可關於鎮北王的事情,你又是如何知曉的?難道是阿靜告訴你的?可我從未聽她提起過。”祝青巖皺眉問。

“你忘記上回在北疆大營,因為擊破大祓,鎮北王給我們擺慶功宴的事情了?

那慶功宴上,可被我打聽出不少事情。”

聽祝瀾如此說,祝青巖忽然想起當時在慶功宴上,營中許多將領都飲了酒。

祝瀾也喝得醉醺醺,還搖搖晃晃去給那些將領們敬酒,相談甚歡,推杯換盞不亦樂乎。

祝青巖差點叫出聲,“你那個時候是在套話?可你不是喝多了嗎!?”

“我酒盅裡裝的是白水,如何能醉?”

祝青巖愣了一下,“那你的酒呢?”

祝瀾抬了抬眸子,“你沒發現自己酒盅裡的酒越喝越多麼?”

“……”

“…………”

“………………”

祝瀾無視了祝青巖想要吃人的表情,目光忽然落在她的手上。

“咦,你戴個頂針做什麼?對了,方才我找公孫玉樹問話,你跑哪裡去了?”

被問起這個,祝青巖頓時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

“沒,也沒什麼。”

她站起身,“該睡覺了,我去打水。”

祝瀾有些奇怪地望著祝青巖推門而出的背影。

這小姑娘長大了是不一樣,神神秘秘的,心裡開始藏事情了。

她不想說,祝瀾也不會多問,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專注地寫了起來。

祝青巖來到水井邊,鬆了口氣。

方才她與許久不見的慕容靜敘話,這才得知她的戰袍不小心破損了。

於是自己當即帶著慕容靜出門去買了針線,又就近尋了一處燈籠明亮的亭子,一針一針地幫她修補好了。

之所以不願意告訴祝瀾……

其實有些尷尬,說不出口。

今天是要對付公孫玉樹的關鍵日子,所有人都在嚴陣以待。

這個關鍵節點上,自己卻跑去處理私人的事情,有些不合時宜。

道理她都懂,可是難得來一趟雲州,而且馬上就要返程回京。

與阿靜也只這一次匆匆見面的機會而已。

下次再見,也不知是何時。

好在祝瀾這傢伙佈局縝密,加上方才大勢已定,只差收尾。自己暫時離開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這才敢這樣做。

祝青巖打好水回到房中,問起正事。

“對了,關於太子的身世……從公孫玉樹那裡問出什麼沒有?”

祝瀾輕輕嘆了口氣。

祝青巖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了,“你不是一向運籌帷幄麼?怎麼也會嘆氣。”

“難道他什麼也沒說?”

祝瀾放下筆,一邊搖頭,一邊“嘖嘖”道:“說了,他什麼都說了。”

“說什麼了?”祝青巖湊過來問。

祝瀾只說了四個字——

“天翻地覆。”

祝青巖氣得一拍桌子,讓她不要再賣關子了。

祝瀾嘆了一口氣,倒也不是多麼懊悔,只是先前兜了那樣大一個圈子,卻都做了無用功,不免有些惆悵。

“現在看來,咱們之前很多推論全都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說罷,她將公孫玉樹告訴自己的事情轉述了一遍。

祝青巖聽得瞪大了眼睛,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的意思是……太子是真太子,三皇子才是假皇子!?”

祝青巖摸著自己的頭髮,感覺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不是……這也太禿然了吧?

祝瀾緩緩點頭,將自己方才寫寫畫畫的東西推到祝青巖面前。

“事情實在是太亂了,你看,這是我暫時梳理出來的線索。”

祝青巖的目光落在那些紙張上,一下便皺起了眉——

全是線條和方框,到處都是分叉,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畫法。

“這是什麼?”

祝瀾:“思維導圖,將所有可能性分類討論,這種形式最為直觀。”

祝青巖“……”

永遠都不知道祝瀾這傢伙到底看了什麼奇書,總有些新鮮詞兒。

在心裡吐槽完,祝青巖還是認真看了起來,靜下心之後,也逐漸看懂了祝瀾的那些條條框框。

紙上羅列出了整個事件的所有關鍵節點,並且畫出了每個節點存在的其他可能性,並進行分析。

思維縝密,邏輯清晰,的確令人一目瞭然,值得學習。

祝青巖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新鮮的東西。

祝青巖的手指向最開始的一個節點。

“所以,一切問題的根源,還是在褚秀寧這裡對嗎?”

祝瀾點頭,“是。但她死了,許多東西便成了未解之謎。我先前以為兇手殺死褚秀寧,是為了尋找並銷燬與皇子身份有關的某樣物證,但現在看來沒有那麼簡單,甚至很有可能是受人脅迫之後再被滅口。

想要知道褚秀寧究竟有沒有騙我,如果有,騙我的動機是什麼,是否受人脅迫……都得等查到兇手才能知道。”

祝青巖聽完祝瀾的分析,託著下巴道:

“不過按你這樣說,現在的形勢似乎對咱們有利——”

“如果褚秀寧說的是實話,她一直在強調太子是真的,那便十分可信。”

“如果她沒說真話,那按照公孫玉樹的說法,三皇子是假的,太子還是真的。”

“無論哪一種可能,起碼都證明了太子這邊沒有問題,咱們的任務是不是完成了?”

祝瀾的神情不置可否,緩聲說道:

“現在還有許多疑點,不好妄下結論。”

她決定先帶公孫玉樹回京城,再看老常那邊關於褚秀寧一案的進展如何。

熄了燭火,祝青巖翻來覆去,還是忍不住爬起身問了一句:

“你真的確定明天公孫玉樹會來?”

“先睡覺,睡醒不就知道了?”祝瀾嘟囔完翻了個身,美美睡了過去。

“……睡就睡。”

“討厭,你不要搶我被子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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