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鴿子歸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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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劍刺入了超獸的顱腔。

並沒有省去步驟,戰鬥真的就如此突兀的結束了。如果是放在故事裡,讓人懷疑是否是劇集太長,時間安排不下,所以省去經費一樣,就連蓋亞自己也很是意外。

沒有試探,也沒有纏鬥,簡單的出乎意料。

無論如何,戰鬥結束的都太過於輕巧。當蓋亞舉著光劍,迎向超獸一劍刺去的時候,超獸沒有反抗,甚至沒有躲避。

玲也不知道,是否是因為之前與艾斯的戰鬥讓它因為受創而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她更願意相信,超獸沒有反抗是因為白雪自己。

亞波人以白雪的身體為素材製造的超獸,如果說全身上下有哪裡是與曾經的白雪毫無關係的話,那就是大腦。

白雪的大腦已經被亞波人物理切除,植入了操縱超獸的晶片。只有那是完全的外來物。

雖然是很沒道理的事,白雪的身體在那一刻拒絕了植入晶片的命令。就彷彿在戰鬥的最後,它擺脫了超獸的操控一樣。

無論是從技術還是理論考慮,都是毫無道理的事情。但有時候,有些情況下,‘道理’並不是時時刻刻都管用。

蓋亞的光劍銷燬了亞波人的晶片,失去了中樞的控制,超獸悲鳴一聲,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它的眼睛閉上了,永遠不會再睜開。

贏了,但並沒有讓人覺得心情美好。十月深秋的子夜,帶著寒意安靜深邃。

兩位巨人消失在了戰場上。許久之後,安靜的清水町漸漸有了聲音,那是先前去避難的居民得到警報解除的通知後從避難所回來了。

大片大片的農場和農莊成了殘垣斷壁,更多的索性成了一片廢墟,火光已經撲滅,廢墟之下分辨不出原本的樣子。世世代代居住的土地,僅僅是幾個小時,就變得如此陌生。什麼都沒了,農場沒了,家也沒了。

唯一幸運的是,人還活著。

“具體的受災情況還在統計中,不過截至目前還沒有收到有傷亡的報告。多虧了TAC隊的諸位,預警很及時,讓村民們都提前避難了。”

與龍隊長對話的是治安局的負責人,由他們來接管下一步的賑災和重建工作,接下來就與TAC隊無關了。

沒有傷亡確實是最好的訊息,這完全可以說是預警雷達陣地的功勞。

以東京的三個雷達站為中樞,整個網路全方位覆蓋。為了保證整個雷達網路的正常運作,也不枉幾個月前大動干戈與超獸尤尼唐戈一戰。

當時超獸尤尼唐戈假扮成因為山體滑坡而身亡的十名大東女子學校的腳踏車車隊隊員,陸續襲擊TAC佈置的雷達基地站。那一戰北斗深入虎穴,蓋亞也前來助陣,一舉粉碎了亞波人的陰謀,從而讓這全範圍覆蓋的雷達網得以實現。

至現在,但凡亞波人準備投放超獸,次元波動就會提前被TAC發現,雖然只是提前了十多分鐘的時間,但預警避難的十多分鐘無比寶貴,足以挽救很多的生命。

在艾斯和蓋亞的光環下,TAC也從沒有放棄過努力。

自救者天救,自助者天助,自棄者天棄——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在一片破敗的天災現場中,一個獨自站著的小女孩並不會引人注意。

四周到處是死去的動物,雞鴨牛羊不一而足。避難的村民無法帶走,在超獸捲起的颶風中沒能倖免。她蹲下身,泥濘之中躺著一隻死去的白鴿屍體。

與周圍那些被砸、被摔的血肉淋漓的動物不同的是,白鴿的屍體依然完好。除了頭部依稀有一個筷子粗細的小洞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外傷痕跡。

安靜的躺著,就像睡著了一樣。

沒人會在意荒原泥地之中的一隻鴿子。它和周圍其他動物一樣,都是亞波人陰謀的犧牲者,並沒有區別。

玲也從裙子的口袋裡拿出一塊手絹,蓋在信鴿的屍體上。

“要帶給亞紀小姐嗎?”

北斗星司看著女孩捧起白鴿的屍體,他不確定對御影亞紀來說白雪杳無音訊和明確的死訊哪個更容易接受。

玲也也不知道。

遠處,各種救災的車輛正紛至沓來,攪亂了夜的寧靜。治安局的前線指揮部從周邊池田、芽室、士幌等地調遣了救災物資,更多物資還在從札幌、富良野這些大城市裡籌集運來。

應災的帳篷一個個搭起,讓受災的人群有暫時休息的地方,人聲漸漸喧鬧。

亞紀是在第二天一早知道清水町被超獸襲擊的事的。廣播裡面的NHK早間新聞播報了最新的動態。

超獸襲擊清水町,受災面積大約有17平方公里,其中農田的作物大規模遭到破壞。倒塌房屋120餘間,受災農場7座,包括最嚴重的3座農場完全被摧毀。畜牧損失暫無法統計。

人員方面,接報有一人避難時失蹤,目前尚未找到,此外沒有其他人員傷亡報告。

亞紀沒有想到,繼白雪失蹤之後,自己的家也被超獸襲擊了。她本是賭氣離家出走的,聽了這訊息頓時感到手足無措,沒了方寸。

“新聞裡說,沒有接到人員傷亡的報告,我想你的家人都一定沒事。”

八軒安慰道,他調了一下收音機的頻道,想翻找看看有沒有其他頻道還有更詳細的報道,只是調了幾圈都只有廣告和音樂,並沒有找到想要的內容。

“嗯。”亞紀胡亂答應了一聲。

如果不是新聞明確報了平安的話,她一定急瘋了,不會像現在這樣還能在客廳的沙發坐得住。

可是就算人平安無事,農場也是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他們幾輩人的心血。也不知道現在的他們怎麼樣。

那封信昨晚終於寫好了。說來也奇怪,白雪還在的時候,總覺得隨時能夠將信寄回去,隨時能夠和家裡聯絡,一個月的時間遲遲寫不出。每次話到筆尖就溜掉了,報平安也好,抱怨也好,道歉也好,什麼都寫不出來。

可是白雪不在了,心裡的話卻自然而然的都流到了紙上。厚厚一疊,囉囉嗦嗦的話寫了一大堆。

只是已經沒有了寄信的信鴿。

她當然有想過回去,去看看爸媽,看看爺爺奶奶。離家出走的這一個月,她不知道自己的離開會不會讓家裡人傷心,她沒有兄弟姐妹,是家中的獨女。也不知他們身體是否還安泰。

可是,她真的不想繼承家裡的農場,在一輩子中,過的每一天都和昨天一樣。每一日每一日的勞作,換來的僅僅是果腹的糧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的絲毫變化。

三年前,她的曾祖母過世了。

這並不算是悲傷的訊息,因為114歲的高齡放在哪裡都是喜喪。

曾祖母出生於江戶地震的1855年,也是黑船事件發生後的第三年。當然,江戶(現東京)的地震與北海道一個農家女嬰呱呱墜地毫無關係。那時,那裡還不叫清水町,連前身清水村都還不在,依然是歸屬於斜裡村的一部分。

在黑船事件中,國門被美國的艦隊敲開,德川幕府搖搖欲墜。而後十多年,幕府倒臺,進入了明治時代,轟轟烈烈的明治維新開始了,隨後又經歷了紙醉金迷的大正,和充滿戰爭黑暗的昭和。

亞紀不知道,曾祖母人生的這114年中,經歷了歷史書精彩紛呈的那些大時代,是否有在她人生中留下過絲毫痕跡。她年輕時,沖田總司依然活躍在新選組。新選組和攘夷志士正以血淚鑄就歷史,被後人無數次的翻拍成各種劇本。

在現在的女孩想來都是浪漫而精彩,最近興起的少女文學風裡,就有許多夢迴江戶的文章和詩歌刊登在報紙雜誌上。可這些恐怕都和曾祖母無關。

114年,只是重複的在這片窮鄉僻壤的山溝裡,長大、嫁人、生兒育女,然後有了孫輩,又有了曾孫輩。生活依然如一,除了一天天變老之外沒有絲毫的改變。

一想到這就是將來的自己,亞紀不寒而慄。

她想要離開那樣窮山溝,夏目漱石所說的隱士,所說的詩與畫,春和雲雀,她感受不到那樣的美。春野和雲雀她已經看的太多太多。

她不是詩人也不是畫家,只是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日新月異的世界。想要生活在能夠隨著時代變遷而改變的地方。

想要在東京這樣的大城市生活,哪怕這非常不容易。這樣的事情,難道是不能被允許的嗎?

“亞紀,我幫你去送信。”

在又將收音機從前往後所有的頻道都調了一遍,沒找到想要的內容之後,八軒突然說到。

“你幫我送?”

“對,你寫好的那封信,既然白雪不在了,我來替你送信。送去北海道。其實東京離北海道並不遠,只要坐飛機的話當天就能到。我和大小姐請個假,明天就能回來。你看,白雪會飛,我也會。”

八軒知道,亞紀想要生活在東京。只要他願意,都不用費心去想著花言巧語就能讓女孩留下,一直留在他身邊。

但是他,八軒勇吾,做不到這樣的事。他更希望亞紀是考慮了所有的事,和家人解開誤會之後重新選擇,而不是以離家出走的方式留在這裡。

他已經做錯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回過家。所以亞紀不能和他一樣。

“你將信給我,我今天就去清水。和白雪一樣,將信偷偷地塞進你家門縫裡。然後偷偷問清楚你家裡的情況,你爸媽,你爺爺奶奶,看他們身體怎麼樣,明天就回來告訴你。”

亞紀笑了,她白了八軒一眼。

“哪有你這樣的,說的像是做小偷一樣。”

她心裡突然有些放鬆,連日的陰鬱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吶,勇吾,你陪我一起回家好不好?一起去見見我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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