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薄利靈夢(1 / 1)
“授予神籍的儀式就在明天,今天下午讓華音和你仔細說一下流程。很簡單,大多數時候只要坐著不動就行。”
大多數儀式都是這樣,忙碌的都是主持人,被授予儀式的一方只要按照指示流程就行了。主持儀式的當然是出雲大社的齋主久世華音,神社中所有相關巫女的事務都是她負責。
說到正事,薄利神主總算正經了一些。但也沒有持續多久。
“對了,玲也醬,難得來出雲大社,要不要請個御守回去?價格便宜,送給朋友們作伴手禮是最好的。”
“哪有自己神社的巫女,還要在自己神社請御守的?”華音看不過去了,賺香客的錢也就是了,連自家神社的巫女也不放過?
御守本就是神社的巫女做的,哪有自己給自己祈福的道理?
“可是便宜嘛,東京來的人,難道還差這點錢?”薄利猶有些不甘的嘟囔道。那可是東京來的。
便宜是真的。最便宜的開運御守、避厄御守只要108日元,然後是學業守、健康守之類的,統一288。最精緻是結緣御守,是出雲神社的本命御守,保佑戀愛和姻緣,質地都是真絲,也只要588日元。
放在東京,連成本都出不來。
“薄利多銷嘛,客人一看這麼便宜,那不得多買一些?等回去了親人朋友多送送,我們出雲大社的名氣不就出來了?”
說到這一點,薄利神主有些得意。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姓氏就是薄利,他一直信奉薄利多銷的說法。
他始終覺得,香客和香火錢,香客多了,香火錢自然不會少。而如果只注重後者,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不光是御守,還有繪馬、結繩、鈴鐺等等,這裡都有出售,哪怕除去信仰的意義,作為紀念品也很不錯,而且價格都不貴。薄利神主是將薄利多銷貫徹到底的,效果也很不錯,但凡前來出雲大社的遊客,就基本沒有空手離開。
聽說薄利神主之前還提出過巫女合照業務,500日元和巫女合照一次,可以帶回家參拜。被久世一口否決了。
鬼知道被人帶回家以後會是怎麼參拜的。
絕對不允許!這樣的堅持下,薄利神主也不得不遺憾放棄了這個在他看來相當不錯的想法。
最後玲也和見野管家都各自請了一片繪馬,掛在了大殿前庭院的神木上。看著玲也被‘忽悠’,久世不太開心,薄利神主更得意了。
薄利多銷,重點的不是薄利,是多銷。多一個兩個也是多呀。
一天在參觀神社和熟悉明日的流程中度過。午餐用的是神社的齋菜——所謂的齋菜特指神社提供的工作餐,而並非蔬菜。菜裡面是有魚和肉的。
如果是兩百年前,神道教也是不允許吃肉的,但後來漸漸放開。就連娶妻生子都很正常,聽說薄利神主就有一個初中年紀的女兒。不過白天因為去上學並沒見到。
久世之所以沒有上學,是因為今日有齋祭。在整個十月中,她頻繁都需要在學校請假。考慮到她的特殊身份,校方也並沒有苛責。
放在其他城市或許稍許無法理解,高中生一切以學業為重。但在出雲,神靈的信仰是貫穿在普通人生活中的,包括學校也是如此。更何況在學校的老師看來,久世將來也沒有報考大學的必要。出雲大社的齋主,哪怕幾年後退籍也依然可以選擇在神社中工作。
這是相當不錯的出路。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道其他神社如何,在這裡,用餐時無論是身為宮司的薄利神主、身為齋主的久世華音,還是普通的神官、巫女,都是同廳用餐的,座位也沒有尊卑之分,隨意的分個兩三桌圍坐。
“神主大人你不是總要和伊勢神宮攀比嗎?我聽說伊勢神宮的宮司大人,用餐時從來是單獨送到廂房,還有人服侍呢。”久世也不知從哪裡聽來的訊息,刻意說道。
“從哪聽來的?這次去東京,你不會還參拜了伊勢神宮吧?”薄利神主看著久世的視線有些危險。
久世趕緊搖頭。
她確實沒去其他地方,被東京的物價嚇了一跳,當晚就買了回出雲的車票。
薄利鼻子裡哼了一聲,“沒去就好。哪怕你去寺廟裡給佛祖上香都沒關係,不許去給伊勢神宮添香火。要是被我知道了,訓練罰三倍!”
久世打了個激靈,三倍訓練,那是要死人的——兩小時的修心靜坐變成六小時當然會死人,無聊都無聊死了。
所以,出雲大社和伊勢神宮,這是什麼仇什麼怨?玲也好奇的看向久世,希望從她那裡能聽到一些八卦。
吃瓜是人類本能。
但久世搖了搖頭,她本人也並不清楚。去年參加神道協會的會議回來後的神主大人就成了這個樣子。那是神社高層才能參加的會議,如果是現在的久世,身為齋主當然也能參與。但成為齋主還是前幾天的事。
想來無非是被人刺激了呀,同樣是最古老聞名的大社,但人家伊勢神宮可是在東京的。
“至於單獨去廂房用餐,這是什麼毛病?這種事有什麼好攀比的,讓我一個人吃飯哪吃的下去。”薄利說著又給自己添了一碗蘿蔔湯。然後瞪了柘木一眼,嚇得柘木神官停下了筷子,他從柘木的筷子下夾起了最後一塊肉片。
想了想,這塊肉片他沒吃,而是夾到了玲也的碗裡。
“新人優待,記住,在這裡吃飯要靠搶的。”
這肉做的一般,遠沒有家中兩位大廚的手藝,不過玲也覺得挺有趣。這被稱為最古老的,用著黑色鳥居的出雲神社,並不是她之前想象的樣子,感覺挺好。
時間很快到了傍晚。
久世送來了新的巫女服,量身定製的新衣服提前讓她試試是否合身。沒有千早,那是明天儀式上才能授予的。披在外面的千早也無所謂是否合身,尺寸差一些也沒什麼感覺,只是一件紗衣而已。
玲也沒有立刻換上,畢竟是新衣服,她打算洗過澡之後再試試。
幽靜的神社與世隔絕,總覺得連時間的觀念也有些淡薄了。建木林遮蓋了陽光,只餘下斑斑點點的輝跡。
建木當然不是神話中的建木,這兩字本就是‘高大的樹木’的意思。在神社中,無所謂是榕樹、橡樹還是杉樹,合抱粗細,遮天蔽日的都是建木。有些古老被祭拜過的古木還會繫上秸稈編織的連注繩,象徵已有靈性,被神靈賜福。
巫女和神官做完功課後,六點是晚膳的時間。
依然是在齋堂,不過還沒等人坐定,踏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由遠及近。
神社是莊重的場所,一般而言是必須緩步慢行的。像巫女平時修行那樣追求踏沙無痕、踏葉無聲並沒有必要,但至少不能橫衝直撞。
腳步聲的主人顯然是一路跑來的。大家卻已經見怪不怪。
啪——
木質的大門被開啟,開門的是個女孩,看樣子和玲也差不多年紀,因為跑急了還在喘著粗氣。
“靈夢,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在神社裡跑步!”
“少來,我又不是巫女。也不是來求神的香客。”被稱為‘靈夢’的女孩面對薄利神主毫不退縮。
她甚至看都沒看一眼薄利神主,視線在齋堂掃了一眼,很快釘在了玲也身上。
“哈,果然是芙蕾雅!老爸竟然沒騙人!”
女孩身穿一身藏藍色的裙子,水手服的樣式,但裙襬卻長到了小腿下,近乎貼近腳踝。
這應當是學校的校服。在東京的學校,校服早已經西化,西裝短裙看多了,偶然看到這樣‘古樸’的長裙、白棉襪,類似大正年代的老舊照片才有的校服反而讓玲也有些親切感。
這樣的長裙,如果在東京的學校穿著,反而會被認為是不良的。因為特意改長裙子的女生往往是和那些機車混混玩在一起的,穿長裙也是為了斜坐在機車後座方便,不走光。
女孩說著放下後背的書包,翻找起來。
“芙蕾雅,請給我簽名好嗎?”
稱呼自己芙蕾雅的,顯然又是電視劇的觀眾,女孩從書包裡掏出的是一本簽字本和一支圓珠筆。這還是玲也第一次在現實中被人要求籤名。
薄利神主輕咳一聲,見沒人理他,又敲了敲桌。但靈夢依然沒有理睬,甚至吝嗇的連視線都沒有撇去一眼。
“我說,靈夢,我都還沒要芙蕾雅的簽字呢,你急什麼,快去把書包放了,洗手過來吃飯!”
“你都年紀一大把了,要什麼簽名?”
“你說什麼,這個不孝女。”
“那個,請問是要寫‘芙蕾雅’,還是寫上我的名字呢?”玲也開口打斷了父女兩人,總覺得任由他們說下去,快變成吵架了。
“對哦,‘芙蕾雅’不是真名。我記得你的真名是……”
“大島玲也,這是我的名字。”
幸虧玲也接了話,其實靈夢並不記得對方的真名。這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大多數人也都是這樣,喜歡電視劇裡的角色,誰會在意本名呢?
“失禮了,我是靈夢,薄利靈夢。話說這個姓氏真不好聽,薄利薄利的,就算有財運也飛走了。難怪明明是出雲大社這樣大神社的神主,家裡還這麼窮。”
“呵,嫌棄就去改個姓啊。”薄利神主也不在意,拿起筷子開始吃飯,邊吃邊陰陽怪氣道:“財前、寶來,怎麼樣?可都是大家族的姓氏,有本事就給我釣個金龜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