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人類的光（1 / 1）
黑色的豐田皇冠穿梭在城市的巷道。
超獸的出現，周圍的居民樓開始亮起燈光。警報聲中，無數人開始緊急逃離。那是超獸出現的警報，將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他們沒有功夫發洩起床氣，因為在過去的七年裡，這樣的警報就意味著生命，早就刻在了大腦中。
大腦比身體更快的立刻收拾起憊懶，從睡夢直接跳到了求生。
哪怕超獸現在只是站著，一動不動，但沒人會將自己的生命賭在對方是否好心情，願意對人類表示友善。
這個世上沒有友善的超獸，至少人類還沒遇見過。
路上的車開始增多了，給阿仁造成了一些麻煩。其他的車都向著逃離的方向，只有他逆流而行。
阿仁當然也看到了超獸，但他的眼裡只有終點。GTO已經逃跑了，但是沒關係，因為黑豹號還在!他的比賽就還沒結束。不，應該說真正的比賽現在才開始。
在此時此刻，他突然感覺有超獸更好。因為他想起了那個都市傳說。
“你這傢伙，不是隻有你的‘黑豹號’才敢在超獸腳邊跳舞！”
他也行！論賽車，他不會輸給任何人，哪怕是TAC隊員，哪怕是外星人的科技！
北斗聽不到阿仁心裡的話，他只是覺得對方不要命了，簡直不可理喻。
“那頭超獸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到底存不存在？”
“可能是還沒有孵化吧。”玲也回答道。
“孵化？”
“它需要力量，能夠讓它真正降臨到這個世界的錨點。”
它目前還遊離在真實的物質界之外，噪音，和情緒，是能夠給它擴充力量的源泉。
“不太妙。街上的聲音越來越熱鬧了，而且人類逃難時的緊張和恐慌，負面的情緒，說不定也會被汲取。”
“原來如此，這就是它之前頻繁出現在人類面前的原因嗎？”
它就是單純在故意嚇人，然後吸收噪音和恐懼。那麼這一次呢？這次也是單純的恐嚇嗎？
“這一次或許不是，它的存在越來越清晰了。”
玲也手握著蓋亞之光，一旦超獸真正的突破虛實的壁障進入物質界，她就會作為蓋亞去戰鬥。
“這麼說，那輛車確實很危險？”
那輛黑色的皇冠，還在不停的向著終點的方向駛去。明明比賽的另一方都已經棄賽了。
“他是把你當做對手了吧？”玲也一語道出真相。
北斗大概也有這樣的感覺，那輛車從始至終都在向黑豹號展露戰意。但是，那個傢伙是蠢貨嗎？
“普通的豐田，怎麼能和黑豹號比？”
“普通的豐田，怎麼能和龐蒂亞克GTO比？”
同樣的句式，看著故意和自己抬槓的女孩，北斗有些鬱悶。
“你還認識龐蒂亞克GTO？”
“這不是你剛剛說的嗎？”
啊？他說過了，好像確實是的。但是這樣抬槓的樣子可真不可愛。
“可是這不一樣，黑豹號可是TAC隊的技術！”
“確實是，龐蒂亞克可是美國人的技術。V8發動機，360匹馬力。順便一提，這也是你剛剛說的。”
“我說啊，玲也，你是故意的吧？”
“是啊。”玲也簡單的承認了。她就是故意的。
“你很喜歡那個傢伙？”
明明那麼蠢，還向著超獸衝去，腦子不太好的樣子。
如果此刻他站在自己面前，北斗會一個巴掌拍過去，問他“你是不是清醒”。嗯，這句話是從山中那裡學來的。聽著很氣人，但對別人說的時候很爽。
“喜歡？大概可以用這個詞吧。”
“拼盡全力的樣子。明明是不可能的事，卻總是不服輸，有時候甚至會創造奇蹟。北斗哥哥，你不覺得人類的光很耀眼嗎？”
只要自己不認輸，就永遠還有希望。
雖然飆車是不對的，甚至是犯法的。可是拼盡全力想要做一件事，這樣的信念總是吸引人。
全心全意做一件事的人，在他努力的時候，會讓人移不開目光。
極致的情感，這同時也是超獸喜歡的。
“人類的光？”
那輛逆流的車還在不停的往前。在北斗的注視中，它一次又一次以極限的姿態漂移入彎，彷彿汽車就是他的全世界。
北斗看不出光，能看到的也是汽車車尾燈的光。不過既然蓋亞這麼說，就當作是吧。
他不是不理解，只是單純不喜歡這樣不愛惜自己生命的人。
北斗踩深了油門，黑豹號的速度繼續提升。
“我去把那輛車攔下來，不能繼續往前了。”
黑豹號在加速，時刻注意著的阿仁立刻發現了。
“終於認真了嗎？那悠閒的樣子真讓人火大。”
大概沒有比黑豹號更好的對手了。
能不能贏，這種事他從沒有考慮過。那種事是隻有在汽車飛躍終點之後才需要關心的。
如果心情有一個明確的指數的話，他覺得，此刻的自己所有的情緒已經到了最高峰。
確實是最高峰。原本一動不動的超獸，悄悄向前挪了半步。地面肉眼可見的凹陷了一些。
玲也抬頭，深深看了一眼超獸。
“怎麼？”
“超獸與現實的聯絡加深了。”
雖然還沒有完全降臨，但已經可以干涉現實。
“要上了嗎？”
“還不行。”玲也搖搖頭。
超獸沒有完全踏入這片空間，只是一小部分的重力漸漸開始干涉。引力本質是時空的扭曲，是在空間中標識存在與否最初的表徵。
它的本體還在界限之處。
美塔領域沒辦法將不在當前空間的物件放逐。只放逐引力波的話毫無意義。
或許奈克瑟斯本人可以，她還不行。
黑豹號的車速遠高於對方，但黑色的皇冠阻擋著道路，努力不給後車超車的機會。
終點越來越近，只在前面的街口，不到一公里的距離。
同時超獸也是，它所在的位置，阻擋在了終點前。
守株待兔，而愚蠢的兔子偏要一頭撞上。
阿仁踩著油門的腳並不放鬆，車道本就不寬，皇冠以S形，一次次將黑豹號攔在身後。
“超不了車嗎？”
“車道太窄了！”北斗語氣透著不耐煩。說到底，他也就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有倔強的脾氣。
如果對方是敵人，他早就一頭撞了上去，可惜不是。
以目前時速130公里以上的車速，隨意追尾會造成更嚴重的事故。
超獸的一隻腳掌已經近在咫尺，能夠支撐起三萬多噸體重的，就像一片島嶼一樣。
如此近距離的，誰都會感覺到震撼。
阿仁突然想起了清樹。她如果知道自己幹這樣的蠢事，一定會罵死自己。
不過，或許她早就知道了。
說起來，清樹今晚說要吃西餐，可是他心心念念著比賽，結果只在街口找了一個文字燒的小攤對付了過去。
比賽結束後，明天就帶她去吃西餐吧。
不知為何冒出了這些無聊的事，他手腳流暢的互動，汽車以一個教科書式的漂移，擦著超獸腳面的邊緣，畫了個優美弧線。
能夠在超獸腳下跳舞的，不僅僅是黑豹號。他證明了這一點！
更重要的是，超獸的身後就是終點。他贏了，贏了那輛都市傳說！
現在他就是新的都市傳說！
興奮和喜悅，在這一剎那淹沒了所有的感情。
漂移的摩擦聲、引擎的轟鳴聲，噪音達到了巔峰，情感同樣共鳴到了極致。
然後他看見，超獸動了！
不，超獸沒動，只是它從虛無中真正來到了物質世界。同時帶來的是三萬多噸的體重。
人們形容巨大的重量，會用萬噸巨輪來比喻。而那是三艘萬噸巨輪！
這樣的重量下，水泥路面完全無法承受，以超獸腳掌為中心猛然下塌。腳掌邊緣處的路面因此被掀開。
皇冠失控了！
超過100公里的時速，輪胎被崩碎的地面扎破。一塊破碎的水泥塊砸碎車頭，讓整個車飛向半空。
原來，普通人真的不能在超獸的腳邊起舞。這是阿仁在這一刻僅剩的念頭。
他的視線中，雜物在車廂內失重亂飛，然後他看見了，副駕駛座的御守。紅色絲質的編織物，帶著平安的祝福。
那是清樹請來，阿仁在她脖子上見過，總是貼身帶著的御守。下車時她又忘在座位上了嗎？
真是粗心大意的丫頭。以後——
以後什麼，他突然想不起來了。
明明是一瞬間的事，他卻感覺時間都被拉長。頭頂上，本該是天空的地方，破碎的地面極速撲來。
劇烈的撞擊——並沒有發生，他只感覺到輕微的撞擊。他沒有撞上地面，汽車撞入了一團光芒之中。
然後他看清了。
那是一隻手，平時只是遠遠見過，或者在電視新聞看到的蓋亞奧特曼的手。
下一秒，金色的光幕在天空展開，灑下光雨。
光雨淋身，阿仁沒有任何感覺，但是超獸消失了，一同消失的還有蓋亞。剛剛一瞬間發生的事，讓他半晌沒有回過神。
空蕩蕩的黑夜，只有阿仁和他已經破碎的不成樣的汽車留在這片廢墟之中。不太真切，好像剛剛發生的都是虛假的一樣。
【哪怕有夢想，也該珍惜身邊的人才對啊。】
依稀間，他好像聽到了有女孩的聲音在這麼說。
清樹的聲音？不對，或許是他自己心裡的聲音吧。
“你還好吧？”北斗從黑豹號下車，看著那個艱難從汽車殘骸的前擋玻璃破口處爬出來的年輕人。飆車一時爽，這樣的下場已經夠幸運。
那狼狽的樣子，北斗是半點也看不出玲也所謂的‘人類的光’。
車門已經完全變形了，就像焊住了一樣絲毫不能開啟。已經破碎的前擋位置反而是唯一的出口。
北斗想去幫忙，對方卻已經從車裡爬了出來，又從引擎蓋上跳下來。
“還好，我沒事。”
“真沒事？不用叫救護車嗎？”
看他的樣子可不像沒事，身上血跡斑斑，大概是被玻璃割傷的。就連額頭上也往下淌著血。精神倒是挺不錯。
“不用了，只是想去吃西餐了。”
“西餐？”
果然是腦子撞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