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舞獅(1 / 1)
八咫鏡繼續留在月峰神社。
神器並沒有被藏入庫房,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放在大殿,供奉在月讀命的神像之前。
即便是那些來參拜的人看到了,也不會知道那是神話中的三神器。畢竟八咫鏡人人知道,卻誰都沒見過。
只以為是多了一件不起眼的古董罷了。
知情的日向宮司滿心激動,那可是八咫鏡,神道教中沒有比這更神聖的聖物。
過去他做夢都不敢想象,有一天月峰神社能夠供奉這樣的東西。雖然只是臨時,而且被嚴令不可告知外人。
而有人比日向宮司更激動。
一大清早,山門剛開了沒多久,比所有香客都早的,薄利宮司孤身一人來了月峰神社。
“您怎了來了,提前也不說一聲。”
“哎呀,日向宮司。”薄利神主喜氣洋洋。胖胖的臉上彷彿又多了五斤肥肉。
雖然同為宮司,不過出雲大社畢竟是島國十大神社之一,更是月峰神社的法脈上宗。
總公司和分公司的總經理當然是不一樣的。薄利可以說是日向宮司的頂頭上司。
“聽說,伊勢神宮丟了八咫鏡,被我們找回來了?”
雖然早就得了訊息,他才屁顛屁顛的從出雲趕來,但薄利依然不太敢信。
“是這樣。”日向說著,視線看向月讀命神像的案前。
薄利的視線也跟了過去,然後看到了那面銅鏡。
“那個就是?!”哪怕是從不信世上真有神靈的薄利,此刻也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
那可是八咫鏡!已經無關乎宗教,而是溶於島國人血脈的信仰。
口口相傳的神話,千百年來吸引了無數崇拜。而八咫鏡就是神話本身,是所有故事的源頭。
從日向口中得到了確切的答案,薄利反而有些茫然了。
伊勢神宮丟了八咫鏡?太好了!
八咫鏡被他們神社找回來了,甚至供奉在大殿?那更是大大的好事!
明明是兩份快樂加在了一起,讓他急急忙忙從出雲趕來,可現在該做什麼呢?
“大島巫女呢?”日向想起了這次的大功臣,是她找回了八咫鏡。
“巫女大人正在上學。”
哦,對,今天是上學日。自己太過於激動,連這都忘了。都怪這八咫鏡太吸引人。
“這八咫鏡就這麼放著?不是說小偷還沒抓到,再來偷怎麼辦?”
這日向也不知道。但大島巫女說,對方是不敢再來的。
既然她這麼說,日向就信了。
月峰神社大殿的屋頂,天邪鬼仰面躺著曬太陽。他也相信卡伊瑪肯定不敢再來。
卡伊瑪那傢伙,如今死命想著躲藏都來不及,但凡理智尚存,又怎麼敢來月峰神社自投羅網?
昨日竟然能從大小姐面前逃走,這已經是了不起的本事了。哪怕大小姐大約也沒有放在心上,沒有特別認真去找。
大小姐想要尋找,就是整個世界都要尋找,想要躲藏,就必須對天地萬物都隱匿存在。也不知道卡伊瑪躲在了哪裡,天邪鬼真心有些好奇。
躺在屋頂,陽光曬得暖融融的。過去作為黑暗中的妖怪最懼怕的光芒,現在天邪鬼覺得也不錯。
“對了,我們舉辦神器瞻仰法會怎麼樣?”屋簷之下的薄利神主突發奇想。
如果是以他的本願,恨不得立刻把八咫鏡帶回出雲神社。那該有多少人來瞻仰啊!
“可是薄利大人,八咫鏡被盜的事是必須保密的。目前供奉在月峰神社,不能讓別人知道,這是內閣和皇室的意思。”
內閣和皇室,兩座大山壓的薄利喘不過氣。
還有這樣的道理嗎?明明是打擊伊勢神宮,出一口惡氣的最好機會。
薄利討厭伊勢神宮!不加遮掩的,討厭就是討厭,哪怕神樂當面他也會這麼說。
他們出雲大社和伊勢神宮勢不兩立。
要說原因,發生在去年。
神樂那個臭婆娘,去年開會的時候當著十大神社所有當家的面,竟然說他們是歪門邪道,說他們是有辱神道的敗類。
他做什麼了?不就是印了些巫女的照片賣錢嗎?
既沒有露點,也沒暴露。只不過是受了自家女兒的啟發,照片裡的巫女裝漏了個胳膊而已。夏天天氣熱,涼快一下,這也算事?
請巫女回家,和請個神像有什麼區別?要他說,用有色眼鏡看待這麼神聖的事,是伊勢神宮自己心裡有鬼才對。
那個神樂千鶴,竟然說他們招搖撞騙。堂堂的出雲大社招搖撞騙?
對,他既沒有法力也沒有神力,久世也沒有,他們都是凡人。可是全天下的神社不都是這樣?
說的好像她自己能請到神一樣。這個世上哪有神。他們供奉的大國主不存在,難不成他們供奉的天照就在了?
誰家香火多,誰就是真神,這才是硬道理。
都是和尚,還笑什麼禿驢?
就這事,薄利記恨了一整年。如果對方不道歉,他還會繼續記恨下去。
這次總算是有了個把柄,甚至連八咫鏡都落到了他們神社手裡,竟然不讓他報復?天下間哪還有這樣的道理?
就算是內閣和皇室的命令,那也……好吧,內閣和皇室他確實惹不起。
太氣人了,枉顧他得到訊息就興沖沖,坐了半夜的班機就趕來東京。薄利想著,戀戀不捨的盯了半晌八咫鏡,憂愁的嘆了口氣。
都是香火錢啊,哎~~他的心好痛!
機車急速行駛在東京的街頭,駕車的是神樂千鶴。之前去月峰神社因為屬於正式拜訪,所以穿的是巫女服,但平日裡她不喜歡那樣的裝束。行動不方便!
此時駕駛著摩托的她換了一身騎行的皮衣,身體的線條勾勒的越發曼妙。二十歲,女性熟透又沒開始衰老的最美妙的年紀。一路上吸引了許多視線,神樂早已習慣視而不見。
機車徘徊於昨日發生火災的幾處受災現場。最終停在了休閒浴場前。
這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三層樓的建築原本富麗堂皇,修建的像歐式的皇宮一樣。屬於現在最流行的建築風格。
可惜已經燒成了廢墟,除了主體鋼筋水泥的空殼,裡面所有的東西都燒完了。
神樂並不在意這些,她徑直將機車開到大門口,哪怕過了大半天,空氣中依然是濃郁的焦味。
而夾雜其中的,常人無法感覺到的,還有一種特殊的氣味。
“果然是魔神。”
伊勢神宮自古守護皇室,借用八咫鏡封印的魔神不知凡幾,那種氣息神樂已經非常熟悉。夾雜著恐懼和厭惡的惡臭。
比魔神的氣息更浩瀚的是八咫鏡,昨夜就在這裡,八咫鏡展露了它身為三神器的威能。
神樂能夠想象當時的場景,作為天照的分身,不屬於人間的天威降臨。
神話時代的力量,藉由萬民祈願留存在八咫鏡中,神威天罰。
然後——沒有然後
八咫鏡現在就安靜的躺在月峰神社的大殿,足以說明當時的結果。
魔神丟下八咫鏡逃走了。
神樂閉眼,四周的空氣開始流動,塵埃浮動。空氣在她面前凝聚,如同一面水鏡。
仔細看會發現那水鏡與八咫鏡有幾分相似。那神器即使暫時脫離了她,神樂也依然能夠溝通。
八咫鏡從來不是一件攻擊性的武器,它表現出的攻擊性僅僅是自身蘊含神力對邪物的鎮壓和封印的本能。就如一顆原子彈,勉強把它當做重物石頭去砸人,幾噸的重量也是可以砸死人的。
八咫鏡真正的作用是施術的媒介,無論是驅魔、封印還是祈福,這也是它世代保管在伊勢神宮宮主手中的原因。
流動的空氣在神樂耳畔撫過,她睜開眼,扭動機車的油門。
摩托再一次飆駛在東京街頭,風在用自然之音告訴她魔神的蹤跡,直至摩托行駛到一處街角。
風戛然而止。
毫不起眼的街角,昨天夜裡魔神就在這裡消失了,徹底消失了行跡和氣息,就連傳承自八咫鏡的占卜術也沒有效果。
也對,如果八咫鏡有用,它昨天就逃不出那位月峰神社的神子之手。
正在這時,神樂突然聽到了一陣敲鼓聲,轉頭望去,旁邊一處農舍前有人正在敲鼓舞獅。
不是正月也不是節慶,這種時候舞獅有些奇怪。不過,這和神樂沒關係。舞獅也是一種驅逐邪祟的儀式,和她作為巫女的儀式異曲同工。
她又在這附近徘徊了許久,確定沒有任何的蛛絲馬跡,只能坐回機車,又望了一眼敲鼓舞獅的方向,隨即調轉車頭離開。
然而,神樂離開,舞獅的聲音也戛然而止。舞獅者和敲鼓的小男孩就像牽線的木偶失去指揮一樣,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人和獅子的眼睛都盯著神樂離開的方向,不帶任何情緒的,只是單純的盯著。許久後,齊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孩子他爸,信太,吃飯了你們還在幹嘛?”
信太和他的父親如夢初醒,兩人一瞬間忘記了剛才的記憶。
看著手上的獅子頭,信太父親有些疑惑,他剛剛舞獅了?什麼時候?
信太同樣對自己何時揹著鼓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