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泰羅（1 / 1）
當東光太郎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天空才泛起魚肚白。
即將入冬的天氣，哪怕再睡袋裡也有點冷。
他沒有手錶，但生物鐘告訴他，現在應該是凌晨四點左右。在船上呆的太久了，以至於他對於在陸地上睡覺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沒有海波的搖晃，安安靜靜的。
從睡袋裡鑽出來，他伸了個懶腰，然後發現有些不太對勁。
擦了擦睡眼惺忪的雙眼，環顧四周，他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的原因。
在他不遠處，之前種下奇庫里斯花的種子，號稱在沙漠裡一百年才能開一次的花，竟然在短短的一晚上開出了成片的花叢！
美麗的花朵在啟明星下搖曳。
“如果我是你的話，會將這些花燒掉。”
光太郎發現，昨天見到的那個小女孩又出現在他旁邊。
“怎麼又是你？還說自己不是幽靈，普通的小孩子，凌晨四點不睡覺的嗎？”
玲也難得有點生氣了，是誰害的她凌晨四點就起床的呀，難道她不想好好睡覺嗎？
要不是奧特之母的囑託的話，她才不想多管閒事呢。
“如果不是你沒事養了一群宇宙生物，我才不想過來。話說你就在這裡打地鋪？不回家嗎？”
“我沒有家，而且我也不需要家。”
光太郎在一個地方是閒不住的，對他來說，‘家’是一種束縛，他更喜歡四海為家。
“你說的宇宙生物，是這些花？”
“你說呢？除了這些花還有什麼。”玲也打了個哈欠。有點低血糖，沒睡醒，心情不太好。
“你自己種的花，你自己不知道？”
是不是地球的生命，玲也一眼就能夠分辨。而且這所謂的‘花’根本不是植物。地表上偽裝的美麗，在泥土之下是醜陋的怪物。
“這個種子是當時遊船停泊在開羅的時候，上船的一個遊客送給我的，他說這是生長在撒哈拉沙漠的一種植物，一百年才能開一次花。”
“一百年，怎麼不說五百年？五百年開花、五百年結果、五百年成熟，你以為是天宮蟠桃園的蟠桃嗎？你是孫猴子？”
“你想吃蟠桃，我可以幫你去找找，宇宙生物還是算了。”
既然有高天原，那麼很大可能天宮、蟠桃園這樣人類信仰誕生的秘境也是存在的。
被這麼調侃了，光太郎雖然有些不服氣，但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不知為何，在這個女孩面前，他總覺得有些提不起氣勢。
有心想要說點重話挽回弱勢，又找不到合適的藉口。要說唯一能夠找到的話題，光太郎想起了自己身上的那個徽章。
“這個我不要了，你拿回去！”
這一刻的他有點像賭氣的孩子。可惜玲也不是他媽媽，更不是後媽，不會慣著他。
“可以，只要你做出決定的話。我說過了，接下來都是你自己決定的事。但是，不管做出了怎樣的決定，都是不可更改的。”
說著玲也伸手，作勢要將徽章拿回來。光太郎的手趕緊縮了回去。
“等一下，等一下，我還沒想好，再想想。”
玲也想笑，她也確實笑出了聲，惹得光太郎越發不開心。
但玲也自己開心了，凌晨這麼早起來的起床氣也散的差不多。
泰羅只是個孩子而已，甚至在某種程度來說，此時的他還‘尚未出生’。
“這些花，是你燒還是我燒？”
被這麼問了，其實光太郎心裡已經相信了玲也的話。現在想來當時送給他種子的那個傢伙一身黑西裝，還戴著黑禮帽，確實可疑了一些。
雖然說，他將“讓奇庫里斯花開花”這件事列入了人生清單，可是，怎麼說呢，花不是已經開了嗎？
清單裡也沒說花開了之後怎麼處理，並不算違反他自己給自己定下的規矩。
那就燒吧。
光太郎找來了一些幹木材，和更易燃一些的枯木樹葉，堆在花叢間。一時間也找不到更好的引火材料。
“這些應該夠了吧？”
“大概吧。”
玲也沒在野外燒過火，不太清楚。
光太郎點燃柴火。
火漸漸升了起來，照亮了這片日出前黑暗的海岸線。他看著自己親手種下的奇庫里斯花被蔓延的大火一點點蠶食、吞噬。
“喂，你那邊在幹什麼！是你在放火嗎？”
路邊來了一輛ZAT的巡邏車兔熊號。
駕車的是西田次郎，因為怪獸負傷逃離，隨時可能回來，ZAT加緊了對東京沿海的巡邏。
雖然沒看到怪獸，但西田看到了燃起的火，野外縱火不算小事，不小心就可能引起大火蔓延的。
他提著滅火器下了車。
泡沫滅火器對著燃火的花叢噴去。
“嘿，這花是怪獸，別把火滅了。”
“怪獸？”西田看著那個年輕人，“所以這火是你燒的，你說的怪獸是怎麼回事？”
被迫害妄想症？
這種人還是挺多的，總覺得身邊什麼都是怪獸。
光太郎不知怎麼解釋，但不用他解釋，在被澆滅的花叢間伸出一根觸手，向著兩人捲了過來。
“小心！”
光太郎拉著西田撲倒，觸手從他們頭頂掃過。仔細看是鮮紅的花藤，又像是生物蠕動的舌頭。
“快！快跟我上車！”
眼看著觸手又要捲來，西田拉著光太郎跑向兔熊號，車上有武器，車本身也有防禦系統。
“等一下，還有人……”
“說什麼胡話，哪裡還有人，大半夜在這裡的，不就你一個嗎？”
果然，光太郎回頭，那女孩又不見了。
在兩人跑進兔熊號之後，觸手卷來，將整個車捲住。卻被西田開啟的兔熊號外接強電壓給擊傷。
“這輛車不錯啊。”
“那是，就算對付怪獸也不在話下。”
西田正要吹牛，只覺得一陣地動山搖。地面裂開了巨大的窟窿，一頭巨大的怪物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剛才的觸手連線著它的身體，是它右手的一部分。
“本部，這裡是兔熊號，東京港灣區出現怪獸！對，是身高超過40米以上的大怪獸！”
掛了聯絡，西田啟動汽車。
“不攻擊嗎？”光太郎見西田向另一個方向開車問道。
“那是大怪獸，兔熊號不行，總部的飛機很快會來。”
“沒攻擊過怎麼知道不行？都不努力試一下就放棄了嗎？”
西田覺得光太郎有點軸，那是四五十米高的大怪獸啊！怎麼試？踩一腳車就沒了。
雖然兔熊號也有鐳射炮和火箭炮，相比以前TAC的黑豹號多了些武裝。但車載武器的輸出功率完全不能和戰機比。連牽制都做不到。
然而，正當兔熊號沿著海岸線的方向駛離時，前面的大海沸騰起來。
昨天白天逃走的那頭吞吃石油的怪獸又一次出現了。
前後都有怪獸。
西田不得不停車，拿著ZAT槍下了車。
“會用槍嗎？”
東光太郎點點頭。
“拿著這個。”西田從車上拿了一把備用槍給光太郎。
雖然給平民槍械是違反紀律的，但這種時候也顧不上，有武器畢竟能安全一些。
“這個給你防身，我在這裡開槍後，引起怪獸注意，你就往另一個方向跑，公園那裡有避難所，明白了嗎？”
“你說什麼？你是說你去做誘餌，讓我逃跑？”光太郎無法接受這種事。
“聽著，因為我是ZAT隊員。穿上這件制服，我就有責任保護平民。如果有一天你也穿上了這件制服的話你就會明白。在那之前好好活下去。”
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ZAT隊員，光太郎心底有些觸動。
穿上ZAT制服，於是有了責任。那麼，被光選中之後的他的責任呢？
西田確實年輕，因為上學時成績優異，幾年前，在別人才上高中的年紀，他就大學畢業拿了學位。如今19歲，已經是業界知名的電氣工程師，也活躍於戰場。
西田開槍了，ZAT槍的子彈在黎明前綻放火光，撕破黑暗。
“就是現在，快跑！”
為了留給光太郎時間，西田特意又向怪獸的方向靠近一些。龐然巨物就在眼前，那場景是震撼的，讓人生理性的產生巨大壓迫感。
就像世界末日一樣。
這也是西田第一次面對怪獸，原來以前的TAC隊隊員們都是這樣和怪獸戰鬥的嗎？
ZAT槍的子彈在怪獸表皮濺起火花，除此以外沒有其他效果。
這時，西田聽到了另一聲槍響。
是光太郎。
“你怎麼還不跑？你別開槍，那是給你防身的，開槍的話會引起怪獸注意。”
但光太郎繼續開槍。
“你一頭，我一頭。”光太郎道。
無論如何，他也不是需要別人保護的那一個。
“喂！”西田阻止不了他，只能乾著急，後悔給他槍了。
但是ZAT槍確實沒太大作用。光太郎攻擊的是他的老熟人，昨天白天被他用吊車勒脖子的那頭。
當時他有吊車，這次他有槍，但結果好像沒什麼不同。
那頭吞吃石油的怪獸，嘴裡噴著近千度的火焰，所過之處一片火海。
而奇庫里斯花中生長出的怪獸手中長鞭呼嘯，山崩地裂。它的腹部宛如盛開的花朵，是一朵巨型奇庫里斯花，散發著劇毒的黃色煙霧。
僅僅是少量的聞到一點，西田意識就有些模糊了。
抹了一下鼻子，他發現自己手背鮮紅一片。毒氣有腐蝕性，已經潰爛了鼻腔粘膜。
說不定氣管和肺部也受傷了。
“喂，你沒事吧？”
只要努力，什麼都能做到。這種事似乎只是童話。人類是有極限的。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光太郎清楚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摘下了手臂上的那枚徽章。有些複雜的低頭看了看。
當人類戰鬥到極限的時候，奧特曼就會出現。可是他現在就是那個奧特曼啊。
“你覺得，變成泰羅就算輸了嗎？”
光太郎以為又是那個小女孩在和他說話，但是這一次並不是，是他自己心裡的聲音在說。
當然不是。
變成泰羅僅僅是意味著戰鬥才剛剛開始！
深吸口氣，他一手叉腰，將徽章高舉過頭頂。
“泰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