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相信自己（1 / 1）
光太郎駕駛超級燕子號來到發生事故的採石場上空。
這是ZAT的主力機型之一，近期在高層的批准下，加裝了包括鐳射、火箭彈等強力武器。已經可以比肩TAC的愛羅號。
飛機搭載內燃引擎，可以在宇宙空間的真空環境下飛行。
採石場位於山溝裡，四周群山圍繞，地形非常複雜，工棚蓋在半山腰處，下面就是流經的多摩川。
這是一條起于山梨縣，流經神奈川，匯入東京都的一條一百多公里長的河川。
最後流出東京灣的出海口。
因為採石的緣故，周邊的山丘都是光禿禿的，就算想要隱藏，也根本藏不了什麼活物。
然而，飛機在空中盤旋了好幾圈，光太郎都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跡象。
早晨的霧已經散去，河灘一覽無餘，沒有大型生物透過的痕跡，也沒有怪獸透過挖掘地面離開的跡象。
所以，早上真的是他看錯了？
之前南原說，是他因為剛剛加入ZAT，還不熟悉，看什麼都像是怪獸。光太郎還不服氣，他覺得自己真的看到了怪獸。
所以，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光太郎不太自信，也許真的是他錯了。過去在光之國的時候，無論做什麼事父親都會給他明確的指令。在訓練中，父親會告訴他哪裡有敵人，他需要面對什麼。
但是這裡沒有，需要他自己的判斷。他從沒有做過這樣的判斷。
或許可以問一下蓋亞？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光太郎否決了。也說不出什麼心理，總之，他不想在那個女孩面前顯得自己太蠢了。
“光太郎，這裡是總部，請彙報一下目前的情況。”
通訊器裡面是通訊員森山的定時聯絡。
“我是光太郎，目前一切正常，沒有發現怪獸蹤跡。”
對面森山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大約六、七秒，她才繼續開口。
“總部收到，光太郎，隊長說如果沒問題就回來吧。”
“……收到”
光太郎的聲音有些沉悶。
雖然除了森山的聲音之外，聽不到總部其他人在說什麼，但他總覺得同事們都在笑話自己。
他們都說沒有怪獸，只有自己一意孤行。
像個笨蛋一樣。
光太郎拉平駕駛艙，設定好航向之後將身體放鬆到椅背。有點累了，不是身體，是精神。他真的以為自己能找到怪獸的。
飛機自動巡航向著基地返回。
在某個瞬間，光太郎想著，如果自己沒有從百鳥船長的遊輪上下來是不是更好？
他也是，泰羅也是。
來自光之國的泰羅，他以為自己可以獨當一面了，志得意滿的來到地球，其實並沒有。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從哥哥們手中接過守護地球的重任。
他以為自己準備好了，卻只是‘以為’而已。
這樣的懷疑，在下午再一次去大島宅，秘境之中被三位奧特戰士蹂虐的懷疑人生之後達到了頂峰。
坐在海岸邊，光太郎不肯再起身。
又輸了。
毫無還手之力的敗北，身上沒有哪個地方是不痛的。沒有原因，沒有藉口，純粹就是打不過。
傑克哥哥很強，他當然知道。
但更強的是那位被玲也稱為奈克瑟斯的戰士。對方甚至沒有使用任何的技能，僅僅是體術就完勝了他。
至於那位藍色的戰士，之前泰羅以為他是三位之中最弱的一個，因為在之前的戰鬥中他很少出手，總是雙手抱肩望著他。偶爾在泰羅露出破綻時才突然動手。
但根本不是！今天的水戰，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那位名叫阿古茹的戰士讓泰羅真正體會到什麼是絕望。
今天戰場的秘境，選擇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只有中央一片孤島。
戰鬥全程在水裡進行，泰羅就沒有能夠做出幾次像樣的還擊。直至被逼入絕境再一次投降。
恢復成人類的樣子，默默坐在沙灘邊一聲不吭。
“怎麼了？你有心事。”
“混蛋、混蛋、混蛋！”光太郎突然喊道，他當然不是在罵玲也，他是在罵自己。
“你覺得我很沒用，對不對？只是在浪費時間。”
“你在說什麼？”
“永遠贏不了，永遠都是連半分鐘都堅持不到，這麼多天了，我一點長進也沒有。你很失望對不對？”
見光太郎自暴自棄的樣子，玲也反省了五秒鐘，是不是把對方逼得太緊了？
她在光太郎邊上坐下。
“你覺得自己沒有進步？”
“難道不是？”光太郎很想被誇獎，但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被誇獎的理由。
父親總是說，他的天賦是奧特兄弟之中最強的。可是根本不對！他無法追上哥哥們的腳步。
“那你真是笨蛋啊。”
被毫不留情的批評了。
“連自己的進步都看不到，不是笨蛋是什麼？”
“什麼？”
玲也不說了。
她從沙灘撿了一枚貝殼，紫色的，很漂亮。把貝殼放進裙子口袋裡。秘境很漂亮，天地之間只有大海，天是藍的，海也是藍的，天地太遼闊，以至於感覺自身無比渺小。
她知道光太郎在等她說話，但是她就是這麼悠閒的欣賞風景。
光太郎有點心急，可是漸漸地，他也不急了。
“你看，這樣不是很好？你就是太急躁了。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比哥哥們更強，只有你自己在逼自己。”
“難道你沒有發現，第一次戰鬥的時候其實動手的只有傑克，阿古茹和奈克瑟斯只是在旁邊給你施壓，你堅持了不到半分鐘。但現在，是三位奧特戰士同時在與你交手，你堅持了同樣的時間。”
這光太郎還真沒發現。
“傑克是你的哥哥，你憑什麼認為自己能輕易超越他？奈克瑟斯，我不太清楚他的經歷，但他永遠在自己的世界中孤獨戰鬥，無論遇到什麼樣的敵人也不會倒下。這樣的覺悟，如果連戰鬥經驗都沒有多少的你能夠輕易打敗，那才是不公平！”
“至於阿古茹，他是這顆星球大海的力量，與蓋亞的力量相差彷彿。你覺得他是弱者嗎？”
“別太自大了，泰羅，你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贏。奧特之母讓我照顧你、訓練你，我不行，我沒有那麼豐富的戰鬥經驗。我甚至可能打不過你。”
這是實話。
當然，自稱打不過泰羅的，玲也指的是蓋亞的普通形態，如果進化V2、甚至至高，那沒有可比性，畢竟泰羅不是敵人。
那是純粹以力壓人，和戰鬥技巧、經驗都沒關係。
而勳章，那是作弊，更不能算。
撇開那些，雖然玲也也經歷過了不少的戰鬥，但是和這些已經戰鬥了千年、萬年，跨越過無數戰場的戰士們沒有可比性。
“和我不一樣，傑克、阿古茹、奈克瑟斯，那三位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我相信即使是奧特之父在這裡，也不敢誇下海口能夠輕易戰勝這三位奧特戰士的聯手。所以，你要超越的也不是他們，是你自己！”
說完這些，玲也不再說話。
秘境之中很安靜，只有海風吹拂棕櫚葉和椰林，在海腥味中，帶著陣陣植物的清香。
光太郎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又覺得好像不是太重要了。
他曾經有些自傲，有些自負，被蓋亞打碎了。可是當他自暴自棄時，又被蓋亞安慰。
感覺有點複雜。
最初，聽說母親將自己拜託給她，泰羅還覺得莫名其妙。但是現在，感覺好像也不錯。
“其實，昨天晚上多摩川採石場發生了一起事故……”
光太郎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改變主意，將這些都告訴玲也。
或許是這片秘境，天空和大海之間只有兩人太孤獨了吧。
光太郎說了那起事故，說了早晨的調查，他以為自己看到了怪獸，可是隊友們笑話他。也說了再次調查的一無所獲。
原原本本的將事情說了一遍，光太郎發現這並不困難。
“所以，你現在是怎麼想的呢？”
“我是怎麼想的？”他沒想到玲也會反問自己。
他就是因為沒有任何想法，或者說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所以才問了玲也的呀。
“那麼你知道，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北斗會怎麼做嗎？”
“北斗？”
對光太郎來說，這是個陌生的名字。
“我是說艾斯，北斗星司是他的人間體。”
“北斗常常被隊友質疑是否清醒，因為他說過很多胡話。相信船會在天上飛。相信風雪之中誰都沒看到的地方有超獸。好多次隊友們都不信他，但是最後證明，他說的都是對的。”
“所以你也覺得多摩川有怪獸？”
“不，我沒有去看過，有沒有怪獸我不清楚。但是既然你看見了，我只是想說，就算別人不相信你，你也應該相信你自己。”
人云亦云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也能輕易逃避掉責任。
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麼無論結果如何都無需自己承擔後果，法不責眾。
所以不管別人說什麼，都能堅持相信自己，不被他人的話語左右，這也是一種敢於承擔責任的勇氣。
最重要的是對自己的信任。
從秘境中離開，兩人回到大島宅。待客室的茶几上，之前瑪利亞為兩人泡的茶還冒著熱氣。
光太郎端起杯喝了一口，溫度正好。
“非常感謝。”
這句感謝，光太郎是誠心的。
之前對玲也說這些，他未必沒有求助蓋亞的心思，但現在，無論怪獸是否存在，他都打算自己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