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人類的自大（1 / 1）
被來自女將級護衛艦的武器轟擊在身上。
玲也過去只知道被怪獸攻擊會很痛，原來人類的攻擊同樣很痛。
114mm口徑的維克斯MK-8艦炮和“海貓”導彈，畢竟是當前常規武器中比較尖端的重型武器。
她突然出現，又故意攔在人類的炮火之前，被攻擊是理所當然的。
好在雖然有點痛，至少沒受傷。
她這算是享受到怪獸平時的待遇了嗎？此刻玲也心中還有心情開玩笑。
因為她有點心不在焉。
在戰場上心不在焉這是相當過分的事，其實玲也在等待。片刻後，她發現等待沒有結果。
她等的是蓋亞。不是蓋亞奧特曼，是星球意志蓋亞。
她以為蓋亞會和她說話，責備她逾越界限，甚至阻止她。
但是沒有。
祂對於自己變身為光之巨人，插手了人類與海龜的事什麼都沒有說。
玲也有些失望。
每次都是這樣。
有時候會過分的照顧她，讓她誤以為蓋亞真的很關心自己。可是真正需要做出某些選擇的時候，蓋亞什麼都不會說。
即使是事後，也不會評價她的選擇是否正確。對於玲也來說，這是比和敵人戰鬥更困難的事。
奧特曼沒有張開紅色的光盾，沒必要，戰艦發現自己攻擊的是蓋亞的時候紛紛停了火。
無論如何，人類也不會刻意去攻擊光之巨人。
就算是史密斯也努力剋制下自己的怒火。他不會，也不敢下令向奧特曼發動攻擊。
這樣的命令也不會有人願意接受。
艦炮聲停息，海面恢復了平靜。
另一邊託塔斯王還想繼續襲擊艦船。
兩隻海龜不是超獸，它們沒有特意改造的攻擊手段。唯一用來攻擊的，是它們體內分泌的特殊易爆物質凝結的球體。
它們將球體當作炸彈從空中投放，足以炸穿甲板。
看著天上繼續落下的一顆顆紅色球體，蓋亞伸手。
蓋亞切割！
大量紅色小球在空中被引爆，無一遺漏。
爆炸的餘波衝上天空，讓託塔斯王下墜了數十米才找回平衡。
但託塔斯王依然有些不甘心，繼續想要攻擊。
“夠了。”
她說，於是託塔斯王也聽懂了。
它回頭望向歐隆島，那是它們生活了好幾百年的地方。沙灘因為人類的轟炸已經滿目瘡痍，戰艦的重炮和導彈持續的破壞讓整個地形都改變了。
家園毀了。
託塔斯王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無論它們是否能夠戰勝這支艦隊，這個地方已經無法讓它們繼續棲息。
因為人類覺得它們是威脅，它們就不能再居住於此。哪怕這裡過去一直屬於它們。
但是蓋亞說停手，哪怕再大的委屈和憤怒，它們只能停手。
這種事本就沒有道理。
但是此世人道大昌，這就是道理，是法則。
不但對妖魔，對其他生物也都是。對人類有好處的就定義為善，對人類有威脅的就定義為惡。賞善罰惡，整個世界都是這樣。
人道的大勢如烈火烹油，欣欣向榮到了極致。若非宇宙人和怪獸的外患讓人類警覺，這樣的繁榮不知會沉迷到什麼地步。
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玲也不清楚，但她聽說過，很多文明並非毀於內憂外患，而是不知不覺消逝於肆無忌憚的繁華之中。
沙灘上，黑崎抱著兩隻海龜蛋在奔跑。對於託塔斯王他已經沒有了念想，哪怕只是兩隻蛋，也算是他的這次狩獵沒有完全失敗。
他能還得起銀行的貸款，回到東京還能做一個體麵人。
否則，除了債務他將一無所有。
動物從不會考慮這種事，但人類一旦沒有了錢財，就會失去活下去的勇氣。
他感覺到自己在全力奔跑，但是在龐然巨物的視線中，速度慢的可憐。
所以在被巨大的陰影遮擋視線後，黑崎不得不停下腳步。
仰頭望去，遮天蔽日的是兩頭巨大海龜。能夠直立行走的60米高的海龜，那無疑就是怪獸。
黑崎很清楚，海龜沒有一腳把他踩爛，完全是因為此時他手中的那兩隻海龜蛋。但被那兩對深紅色的眼眸盯著，來自海龜的憤怒已經淹沒了他。
他無法理解，明明奧特曼已經出現了，為什麼沒有消滅怪獸。奧特曼是保護人類的，他就是人類啊！
“蓋亞，你沒有看到怪獸嗎？快來消滅它們啊！”
黑崎嘶吼道，他覺得自己完全有理由生氣，不為人類消滅怪獸的奧特曼，算什麼奧特戰士？
【請把兩顆蛋還給託塔斯王。】
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但是黑崎無法理解。將蛋還給怪獸？憑什麼，那是他狩獵到的，是他的東西！
明明自己付出了一切，抵押了房子，抵押了信譽，才有了這支狩獵隊和武器裝備。如果放棄的話回到東京他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他無法想象自己的下半輩子該如何度過。
“不行！不能這樣，不該這樣的！蓋亞，我命令你殺掉它們啊，否則我們人類以後憑什麼信任你？”
電視上、報紙上都是這麼說的，奧特曼無論什麼情況下都會保護人類，他們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怪獸是他們的敵人。
憑什麼只有他遇到的情況不是這樣？
但是蓋亞沒有動。她沒有和怪獸戰鬥。
相反，他手中的兩顆海龜蛋突然泛起紅光，以他完全無法抗衡的力量掙脫開了他的手臂。
黑崎想要抓回蛋，甚至直接砸碎它們，但是他做不到。兩顆烏龜蛋以極快的速度飛上了天空，飛到了託塔斯王的身邊。
這一次，黑崎真的一無所有了。
託塔斯王一腳踩下。
玲也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沒有動。第一次，她眼睜睜的看著怪獸殺死了一個人類。
她想起了蓋亞將光芒交給她的時候，那時祂說，接受這份光，為了祂而戰鬥。
玲也總是以為，那是為了保護人類迎戰怪獸的意思。過去她也是這麼做的。
真的是這樣嗎？
從來沒有不帶前提、沒有立場的“正義”。
黑崎說，她不殺掉怪獸，就會失去人類的信任。
遠處的大海上，人類的艦隊依然遙遙對峙。此時的安靜，僅僅是因為蓋亞在這裡，他們在等待著光之巨人的決定。
如果這次蓋亞站在怪獸這一邊，真的會失去人類的信任嗎？
七年了，真的，人類遭受過太多太多來自怪獸的傷害，只有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類才能深刻感受到對怪獸的恐懼和憎惡。無論它們是來自外太空，還是來自地球本身。
這份恐懼已經深深刻在了骨子裡。
讓人類和怪獸共存，真的是一件困難無比的事啊。
“跟我走吧，託塔斯王。”
大海中，旗艦競技神航母的艦橋上，史密斯看著兩頭海龜隨著蓋亞飛向天空。
麻煩走了。這很好，他始終覺得自己沒有做錯。這樣歐隆島又和平了。
這是屬於人類的歐隆島。
不止是歐隆島，地球上每一寸土地都應該是屬於人類。為了所謂的保護環境，保護生態鏈，人類可以大度的劃出保護區，允許珍惜生物居住。
這是來自人類的憐憫和善意，絕不是任由這些牲畜逞威的理由，如果動物們擁有智慧，應該對人類感恩戴德。
一旦人類感覺受到了威脅，理所當然的有權收回一切。
甚至收回對方的生命權。這是人類身為這顆星球食物鏈最頂端的支配者，天然擁有的權利。
史密斯這麼認為，但這遠不只是他一個人的想法。或許大多數人類都是這麼認為。
千葉縣私立野生動物園
這座動物園在開放之初就備受關注，因為裡面培育飼養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瀕危動物，大多數在過去都已經宣佈過滅絕。
現在卻活生生的出現在這座動物園。
“就像是大洪水之後，洪水退去，終於找到陸地開啟船艙的諾亞方舟一樣。”
曾有人這麼說，然後得到大家的認同。確實是這樣。
讓註定滅絕的生物再一次得以繁衍的奇蹟的動物園。
動物園的門票不貴，黑崎以為開辦動物園的大島家賺的盆滿缽滿，事實上這座動物園並沒有什麼利潤，相比門票，反倒是接收到的來自社會各界的捐款更多一些。
甚至有民間自發成立的基金組織。
但這些錢都用在了動物園的維持，這些金貴的瀕危動物的培育和飼養，每日消耗都不小。
至少在這個專案大島家沒有獲利，也不準備盈利。甚至主動貼補一些。
動物園西側沿海的一片，被刻意留了空地。這裡準備飼養一些大型動物。
體長超過二三十米的那種。
之前的兩三個月，陸續有一些‘大型動物’入住，在過去它們被稱為‘怪獸’。但只是體型大一些的動物而已，它們的故鄉同樣是地球。
現在，動物園裡又增添了居民。
一對海龜夫婦，和它們尚未破殼而出的寶寶。
雖然體型真的大的嚇人，但它們很乖巧，應該說是慵懶。最初就連工作人員都有些害怕，但熟悉之後，哪怕最膽小的遊客也不再擔心，很多人甚至來和它們合影。
在太陽下能一動不動趴一整天，海龜就是這樣。五年、十年都只是打個盹。
“總覺得，它們看上去有些憂愁。”
有一天，知世盯著海龜看了許久，突然這麼說道。
“大概是因為離家太遠了吧。”
這裡的氣候環境和南太平洋完全不同，不是它們的家。
“那它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呢？”
“這取決於人類。什麼時候可以不懼怕它們，真正和這顆星球的其他生命和平共處。”
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同樣身為地球誕生的生命，能夠彼此尊重。
“這大概需要很長時間吧？”
“嗯，很長很長。”玲也趴在護欄上，眼睛看著海龜，視線卻沒有焦點，思緒早已飄遠。
“但是，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的話，我想多長的時間都是值得的。這顆星球一定也願意等著人類。”
信任一定是比導彈、戰艦更強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