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夕陽西下的墓地(1 / 1)
光太郎的電話,是告訴她“吸血鬼”案件的事。
因為怕造成居民的不安,之前一個月,警視廳對外界封鎖了訊息。
新聞沒有任何報道過,所以玲也並不知道。
“七次襲擊,已經有八人遇害了,那不是很嚴重嗎?”
雖然比起過去幾年怪獸肆虐,動輒三位數、四位數的傷亡,8個人就數量而言不算什麼。
但是這樣神出鬼沒,任何地方都可能出現的襲擊,甚至不知道加害者是誰、是什麼,一旦在社會面流傳,定然會引起恐慌的。
“但是現在封鎖也到極限了,東京已經四處流傳吸血鬼的傳說。”光太郎在電話另一邊說道。
“吸血鬼……”玲也想了想,好像在學校裡她也聽過類似的傳聞。
還以為是怪談流言,原來是真的有這樣的事。
“已經確定是怪獸了嗎?”
“還沒有,現場什麼痕跡也沒有發現。今天凌晨在米花公墓這裡巡警開槍了,但哪怕如此,他們依然遇害了,現場沒能留下任何東西。”
打電話給玲也,是光太郎想詢問一下蓋亞是否知道什麼。
玲也並不知道,她不是偵探,不會探案。
不過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放學之後,她還是去了一趟米花公墓。
米花町距離友枝町不遠,徒步就能到的路程。
“知世你也要來嗎?”
“當然啦,說不定能拍到玲也大顯身手呢!”揹著書包一起放學的知世開著手機錄影,不時地拍拍這、拍拍那,興致勃勃。
“可是啊,我要去的是公墓哦,公墓是不能錄影和拍照的。”
並不是明文禁止,但這是民俗,老人都說在墓地拍照會拍到不乾淨的東西。拋開迷信思想,這也是對死者的尊重,大家都會遵守。
知世也想到了,對啊,這次是去墓地不能拍照攝像。她倒是不怕墓地,只是有些失望。
“所以知世,下次我們再約吧,這週末我們一起去看櫻花。”
二月的早櫻已經開了。
知世知道玲也不太希望她跟著,於是不再勉強。她總是善解人意的。
勸阻了知世同行,看著女孩離開,玲也步行了一段路,公墓已經遙遙在望,然後發現自己依然不是一個人。
“桂木同學,你是跟著我嗎?”
走在玲也身後,始終低頭盯著手機在玩遊戲的桂木聞言抬起頭。
“跟著你?這是我的回家路。”
“桂木住在公墓?”
“啊?你在說什麼傻話,我是住那邊小區。”
桂木桂馬所指的方向,在公墓後不遠處,確實有一片居民區。冷冷清清的幾棟房子。
“竟然在公墓邊……桂木同學不害怕嗎?”
“怕什麼?死人不會害人,比活人安全的多。”
桂木桂馬是無神論者,這個世界有怪獸,有宇宙人,但神神鬼鬼的肯定不存在。除非出現在他面前讓他看看。
說實話,米花町這裡雖然是東京,治安真不怎麼樣。
死人不會打擾他玩遊戲,家住在米花町,說不定公墓才是最讓人安心的地方。
“所以說,你會做Galgame嗎?”桂木一手託了一下眼鏡,鏡面蹭了反光。
“你果然還是故意在跟著我吧?”
呵,跟了一路,就為了說這句話。為了遊戲真夠執著的。
可是她真不記得什麼Galgame了,無論是《Clannad》還是《白色相簿》。
前者看過幾集動畫,劇情早忘了,就記得有個四處送海星的女孩。後者更是沒接觸過,只是網上聽說個名字而已。
白學家。
能稱得上“學家”了,劇情必定是極好的,可惜她一點也不知道。
大島娛樂簽約的指令碼師都沒什麼特別出名的。
沒有Key社,沒有麻枝準這樣的大魔王,玲也不認為自己能做什麼優良的Galgame。
玲也不記得Key社是什麼時候成立的,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否有麻枝準。就算有,大概也是幼兒園、小學生的年紀。
目前大島娛樂的指令碼師,都是像奈須蘑菇那樣的純新人,再加上正在琢磨《阿拉蕾》的鳥山明,能不能寫出好的Galgame的劇本,她真不確定。
公墓到了,一片寂靜。
這裡是人生的終點。
也不準確,在閉眼死亡的那一刻人就到了終點,或在醫院,或在家中。那之後所謂的死後哀榮,與死者本身並無關係。
是曝屍荒野,還是入葬公墓年年祭奠,都只在於活著的人寄託哀思。
對死者來說沒有區別,他們已經踏上新的旅程了。
所以公墓沒有人,也沒有所謂的靈魂。除了一塊塊石碑之外,和荒郊野外並無區別。
“你要去掃墓?”桂木疑惑道。
要說之前故意跟著玲也,他承認,但那也是因為這裡確實是他回家的路。
心裡正奇怪大島為何往這裡走,卻沒想到她徑直往公墓裡走去。
“有點事,你別跟來。”
公墓前面的警戒帶還留著,但沒有了看管的警員,搜查工作基本結束了。
玲也扯起警戒帶,從下面鑽了進去。
“喂,這樣不好吧?會被大人罵的。”
桂木這麼說著,自己也鑽了進來。
現在是黃昏,逢魔之時。這種時候踏入公墓,哪怕桂木是無神論者,心裡同樣涼颼颼的有些不自在。
鮮紅的夕陽,將一塊塊墓碑染成紅色。
日夜的交界時分,石碑的影子拖的很長,彷彿一直延伸到另一個世界。
風吹過,墳前有曼珠沙華在搖曳。鮮豔的,又帶著別樣的氣味。像泥土味,又像是草藥。
桂木聽說過大島家的事,她的父母都離世了。但這裡是貧民墓區,大島這樣的大財團不應該葬在這樣的公墓才對。
而且,哪有人黃昏掃墓的。
“回去吧,大島。這個時候不適合掃墓。”
玲也聞言有些驚訝。
“你是在關心我嗎?”
他們之前都沒怎麼說過話。
雖然是同校生,拋開次次考試必然滿分的怪胎夜神月,桂木和玲也常年是年級考試的第二位和第三位。
除了這鐵打不動的前三之外,後面的名次被拉開不小的差距,排名的學生不再固定,常有輪換。
雖然是第二位和第三位,因為在不同的班級,所以平時沒什麼溝通。
“哈?關心?你又不是Galgame的女主角,我憑什麼關心現實的女性?”
這話好像有點失禮啊,玲也感覺。不過她也沒怎麼覺得被冒犯。
她本來就不是什麼女主角,所謂的Galgame,目前她對戀愛什麼的暫時沒有考慮。
地球都還沒有和平呢,那才是她來這個世界的初衷。
沙地上有莎莎的腳步聲,因為晚風的風聲遮蓋了,玲也聽到了,桂木沒有聽到。
所以當光太郎走到他們面前的時候,心不在焉的桂木嚇了一跳。
黃昏的公墓突然蹦出個人影,確實挺嚇人的。
“你來了啊,玲也,這位是?”
“桂木桂馬,同校同學。”玲也簡短的介紹到,“是他自己跟來的。”
“護花使者?”光太郎調侃到。
雖然他覺得這個“花”完全沒必要護,蓋亞打不過的對手,奧特之父來了都未必有用。
注意到光太郎身上的ZAT制服,桂木有些詫異。也僅僅是詫異罷了,和他沒關係。
如果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個遊戲的話,那設計師真是糟糕透了,沒有任何可玩性無聊透頂。所以當桂木第一次接觸到手機,接觸到那一個個圖示代表的遊戲時,新世界的大門就此開啟。
簡直是神的創意,只有神才知道的世界。
那才是他應該存在的地方。
“桂木,你說的Galgame我會想辦法找人制作的。但是現在你該回家了。”
明顯是驅逐無關人的話,桂木當然能聽出來。但是墓地、ZAT隊員這樣的組合讓他詫異,總覺得會發生某些超脫尋常的事。
這和同他一樣小學六年級的大島有什麼關係?
正疑惑間,桂木的余光中有個人影晃動了一下。還有人?
“那邊,有人在採花。”桂木道。
“採花?”
被‘花’這個詞有些觸動的光太郎轉頭,但視野中並沒有人。
“哪裡?你真的看到了嗎?”
“沒看錯,那邊,那堆玫瑰花叢裡,剛剛確實有個人。”
桂木所指的方向,正是之前荒垣詢問過北島的花叢。
說是玫瑰,其實並不是,很像是薔薇科,但也分辨不出是月季、玫瑰還是薔薇,反正就是那一類的花。
“你看到了嗎?”光太郎詢問玲也道。
玲也點點頭,“是有個人……應該是人吧。”
那句‘應該是人吧’聽得光太郎有些瘮的慌,特別是在這夜幕即將低垂的公墓,但這是身為人類本能的反應,作為泰羅的人間體他當然還不至於害怕這種事。
“我去看看。”
光太郎拔出ZAT槍。
那邊薔薇藤蜿蜒纏繞的盤踞在幾座墓碑中間。墓碑有些古怪,並非私人的墓碑,而是群葬的樣式。
周圍立著幾座頑童造型的地藏王菩薩。
按照傳統,意味著這裡下葬的是夭折的孩童。
傳說孩童未成年就夭折,對父母來說是大不孝,會被罰在三途川岸邊堆石塔,等人間的父母悲傷淡去,忘記了他們之後才可以往生。
那些忘不了孩子的父母便會請來地藏王菩薩,以求祝福孩子的靈得以超度。悲傷留給生者,死者罪孽俱消去往新的輪迴。哪怕來生再沒有親子血緣,也祝願能夠過得幸福。
但這片墳冢不太一樣。
孩童的墓,正常也不可能是群葬式的。
“這裡是沒有父母的孤兒不幸夭折的墓,應該是町內會統一安置的。”
玲也說著,越過光太郎走到墓碑前。
町內會類似鄰國的居委會,但町內會是完全自發選舉產生的,對町內居民生活的參與度也比居委會要大得多。涉及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這些地藏王,不是孩子的父母請的,是町內會請的。”
在人世尚未明白何為幸福就夭折,甚至沒有記掛他們的人。
“躲在那裡做什麼呢,出來吧。”玲也對著墓碑後面喊道。
不多時,墓碑後面走出一個人。出乎光太郎的意料,那是個小女孩。甚至比玲也更小,七八歲,大概幼稚園剛升小學的年紀。
看清女孩的面容,玲也覺得有些熟悉,一時又想不到哪裡見過。
“小姑娘,你是誰?為什麼在這?”光太郎問道。
女孩右手拿著一把剪刀,另一隻手握著幾支鮮花。鮮紅色的花朵,正是長在藤蔓上的植物。
顯然她是在採花。
路邊的野花不能採,此時光太郎並沒有心思教育孩子愛惜植物,他只是單純的有些疑惑。
“我叫加奈。”女孩道,並沒有回答在這裡採花的原因。
加奈?
光太郎正想進一步確認女孩的身份,玲也聽到這個名字想了起來。
難怪熟悉,她確實見過!加奈,不就是之前春風園福利院裡的孩子嗎?
前兩天,在福利院的時候山中隊員還提到過她,園長說加奈被有錢人領養了。
確實應該是有錢人,因為加奈此時身上穿的衣服很漂亮,哪怕玲也對此沒什麼概念,大概也知道這身衣服對東京平均收入的人群應該不便宜。
收養她的人確實沒有苛待她。
但是她為什麼在這裡?
夕陽西下時,在這墳冢之間。女孩的臉也被鮮紅的夕陽映地異樣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