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地震（1 / 1）
火車到站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初春的天黑的很早，五點的東京已經一片昏暗，但鹿兒島還能看到夕陽。
和東京完全不同的景色。沒有撐滿城市天際線的大樓，也沒有擠滿沙丁魚一樣的電車。一個幽靜的小鎮。
這裡和東京同樣用的東京時間，地理的經度上卻有一小時左右的時差。
“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小櫻學校的社會課是有這樣的內容的，但知識層面的知道和親身感受還是有很大的不同。
明明用的同樣的‘東京時間’，生活在同一個時間線上，傍晚這裡天還亮著，東京已經天黑。清晨東京日出時，這裡還是晨昏。
“所以多出來走一走是好事。”滕隆道，這是他虧欠小櫻的，這麼多年來幾乎都沒有陪伴過女兒。
“今天晚上我們住溫泉旅館吧。”
雖然學校的出差補助肯定不夠，但藤隆不在乎這些，花點錢而已，他只想儘可能的補償妻子和女兒。
小櫻當然是贊成的。
“這裡也有溫泉嗎？”撫子問道，她也沒出過遠門。
藤隆、撫子和小櫻，一家三口出行，旁人看了倒以為是父親帶著兩個女兒。二十歲出頭的撫子和十一歲的小櫻，實在讓人無法看作是母女。
“當然，雖然說到溫泉，最有名的肯定是伊豆溫泉，但是鹿兒島才是溫泉資源最豐富的地方。”
事實上整個鹿兒島縣都是被火山灰給覆蓋的，火山灰形成了這裡的地表泥土，以至於各種礦物質營養豐富，成就了鹿兒島茂盛的植被。
包括這裡所有的湖，也都是火口湖，是數萬年前火山噴發時地面塌陷所形成。
這是一片誕生在溫泉上的半島。曾經的天災成了現在美麗的風景。
當然，住在火山帶上還是有一定的危險，以星球的時間為尺度，這裡是隨時都會噴發的炸彈。
但是對人類來說，既然幾百年，甚至千年都沒有大規模噴發過，也就沒必要擔心了。
近幾十年來最大的一次火山活動也就造成了8個人死亡，還不如怪獸隨便一踩。
星球以萬年為尺度的‘隨時’，人類是不會理解，也無需理解的。
初春的夜還有點冷。
火車停穩後，到站的旅客陸續踏出車廂。站臺有風吹過，藤隆正要緊緊衣服，撫子已經上前用纖細的手指替他繫好了風衣上排的扣子。
藤隆想要拉衣服的手於是自然而然的和撫子牽在一起。
太過自然了，以至於兩人都沒有在意。只有小櫻哼哼了一聲。
真過分，她好像是多餘的了。不過因為下車前媽媽就給她裹緊了外套，她並不覺得冷。
而且，爸爸媽媽關係這麼好，她也是很開心的。
這時，不遠處突然“卜”一聲，接著又是一聲“通”。
有什麼東西先是砸在了火車的車頂，然後掉到地上。
有行人差點被砸到，於是引的不少人側目望去。但沒人靠近，島國人不愛看熱鬧，更多的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小櫻的視線也被吸引了過去。天色有點暗，靠著鐵路兩旁路燈的燈光只能依稀分辨。
“那是什麼？”
“一隻烏鴉吧？對，是烏鴉。”撫子的視力更好一些，看清了那一團黑漆漆東西的身份。
一動不動，應該是死了。
小櫻抬頭看了看天，烏鴉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不像是受了傷，飛著飛著就死了？
“木之本教授，教授！”
站臺外的出站口，有人正舉著接客的牌子，寫著木之本藤隆的名字。
應該是當地聯絡的考古研究所的人。
“木之本教授，鄙姓島津，您一路舟車幸苦了。”
“島津？”這個姓氏讓藤隆愣了一下，“鹿兒島的島津，那可不得了啊。”
“哈哈，您說笑了，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鹿兒島古稱薩摩國，島津是薩摩國統治者的姓氏。從鎌倉幕府時代一直到幕末明治維新，大約八百年的時間中，島津家族世代都是這裡的主人。
正說著話，‘卜’的一聲，又一隻烏鴉落在了地上，沒了生息。
“木之本教授，車在這邊，大家趕緊上車吧，被砸了不好。”
藤隆讓小櫻和撫子趕緊上車，都坐到了後座。
“這裡經常有這種事？難道是禽流感嗎？”
“也不是，是最近幾個星期才發生的。不止是烏鴉，山裡還有野獸大批不明原因死亡，包括植物也是，成片的林子突然枯萎。查不出原因。衛生所的人去檢查了，說也不是病毒什麼的，就這麼莫名其妙死了。”
什麼都查不出來，再這麼下去該引起恐慌了，好在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類傷亡的事情發生。
藤隆坐到了副駕，關上車門，島津發動汽車。
“您是去我們安排的招待所嗎？接待能有內部價。”
“不，麻煩帶我們去溫泉旅館。難得帶家人出來，就不走出差經費了。我自己花錢。”
“哈哈，木之本是個好丈夫啊。也對，想的透徹，錢這種東西就是用來享受的，花出去的才算錢。留在手上可生不了崽。”
“不過你們來的不是時候，平日裡鹿兒島確實是度假勝地，可是最近頻繁動植物死亡，鬧得人心惶惶的。還有人說是閻王來勾命了，哈哈，都是無稽之談。”
“閻王？是地獄的那個閻王嗎？”坐在後座的小櫻聽到這裡問道。
“對，就是那個。”
小櫻有點害怕的縮了縮脖子。她最怕鬼故事了。
島國的神話，一般死者是去往伊邪那美的黃泉國。所謂的閻王是外來的說法。
千年來因為佛教文化的流入，民間開始出現地獄的傳說，不過民間信仰的是地藏王菩薩，關於閻王確實提的不多。
只有神話故事裡會稍許提到，是沒有對閻王的信仰的。
沒人會去祭拜閻王。
見女孩害怕島津也就不說了，汽車開到了櫻島天寶山附近的溫泉旅館。從這裡向能遙遙望見海峽對面的櫻島，風景很不錯。
第二天天一亮藤隆就獨自離開了旅館，和當地考古研究所的接洽人員一起去了挖掘現場。小櫻和撫子在賓館裡可以隨意消磨時間。
小櫻拿出手機開啟‘球球’想要和知世、玲也她們聯絡，卻發現沒有訊號。
作為島國的最西南端，手機訊號還沒有能夠覆蓋到這裡。
已經習慣了網路，一時間離開了倒是有些不適應。不過家族旅行出來玩，整天抱著手機也不像話，所以小櫻並沒有過於失望。
就算沒網路了，好歹還能用來做照相機和攝像機。
旅館內廷的花窗前，小櫻跳到媽媽懷裡，對著手機拍了張自拍。
咔嚓——
另一邊，考古的發現現場位於鹿兒島的加世田市。
在二十一世紀以後，這座城市的名字會從地圖上消失，與周邊的笠沙町、坊津町等幾個地區合併為南薩摩市，但現在它還是一個獨立的城市。距離溫泉旅館大約有二十多公里。
“教授你看，發現遺蹟的是這片荒地。最初是周邊村子裡有人來這裡挑野菜，您知道，初春田野的野菜特別新鮮，涼拌了，或者做文字燒也好吃。無論是自己吃還是挑去城裡賣都很好。上週的時候，有人挖菜根的時候不小心就挖到了。”
如果是挖到了瓷碗、花瓶之類的古董，一般人也就拿回去了。法律歸法律，大家都知道那還是老值錢的。
但村民在這裡挖到的是法器，應該說是佛器，這種東西一般人還真不敢往家裡拿。民俗裡，隨便撿這種東西普通人鎮不住，家裡是要倒大黴的。所以通知了當地的警署，警署聯絡了研究所。
藤隆事先已經看過資料，這些他都已經知道了。
“如果只是少量佛器的話還沒什麼，但是我們現場搶救挖掘，發現了人骨。”
“所以你們懷疑這裡是宗教的殉葬坑？”
“還不能確定，聽說您是考古和民俗方面的專家，所以就想請您來看一看。”
藤隆聞言點點頭。
在古老的年代裡，殉葬這種事並不少見，宗教自古就是血淋淋的，未必是邪教，就算是如今的正教，過去也必然經歷過那樣的歷史。
現場的挖掘痕跡不多，在發現有些問題之後，考古所的人就停止了挖掘。
島津戴著手套，遞過來一件佛器，是之前挖掘出來的文物之一。藤隆沒有接過，他只是看了看，湊過去聞了聞。
“是奈良時代的東西。”
“奈良？那豈不是已經一千多年了？”
“嗯，儲存的還算完好，你看這裡已經礦物化，應該是近期才因為地質活動遷移到土層表面的。”
不愧是東京來的專家，島津心裡暗自感慨，如果是他們研究所只能透過儀器鑑定才行。
這時，一陣巨響，大地突然震動了一下。島津一個沒拿穩手裡的佛缽差點落地，藤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謝謝，謝謝。”島津趕緊收起，差點弄壞了一件文物。
“那是怎麼回事？在放炮？”
“對，那邊是私人的土地，是一個姓稻田的大地主，承包了要建造樓盤，將周圍的丘陵都要推平整。”
“那可是大工程啊。”
“有錢人的事，我們可不懂。成天在這裡炸啊炸的。說起來您還記得昨天說過的烏鴉死掉的事吧？這裡可是重災區，不止動物，往前走一段你會發現森林有一大片植物都枯死了。”
“是因為爆破？”
“那不至於，也說不清因為什麼。讓人想不明白，再這樣下去說不定要驚動環境省的人來調查了。”
島津想不明白，藤隆當然也想不明白。他只是來初步考察，並沒有在現場動工挖掘。目前看來這裡確實有考古的價值。
“我明白了，您帶儀器了嗎？我們先測繪一下這片遺蹟的大概範圍。”
一個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透過儀器探測，遺蹟的範圍比想象更大，甚至延伸到了旁邊那稻田地主的私人領地。牽扯到私人領地這無疑是麻煩事。官方的批文也未必有用。
就在這時，地面又一次震動起來。
與剛才完全不能同日而語的地震，藤隆差點以為自己踩中了地雷，巨大的振幅瞬間竟然將他拋到空中。
與此同時，甚至遠在東京的ZAT隊也探測到了這次的地震。
“隊長，你看！”
當看到森山遞過來的資料，朝日奈第一反應是資料出錯了。
“這個核對過嗎？就在範圍只有1公里的丘陵地帶？”
“是的，就在鹿兒島，在地圖上看只有一個小點，卻在一瞬間爆發了12級地震。”
十二級地震，是連地球板塊都會發生漂移的。這次卻只出現在一公里範圍的區域性，無論如何也不符合自然規律。
“光太郎，南原，上野，你們三個去現場調查一下。有什麼問題及時和指揮部聯絡。”
另一邊，在平整的時空中突然開啟了一扇次元門。
如果是TAC隊時期，但凡這樣的次元波動出現雷達都會發出預警。但現在亞波人戰敗了，已經沒有了超獸。對次元監測的雷達也下調了預警層級。
撫子、小櫻，帶著玲也出現在了這片地震之後的荒地。
“拜託了，玲也。”撫子懇求道。
不久前的地震，遠在溫泉旅館的撫子也感受到了，震源正是她的丈夫藤隆去工作的方向。在鹿兒島人生地不熟，她甚至不知道該求助誰，唯一想到的是玲也。
於是她透過次元門回了東京，去大島莊園找到了玲也。
她原本是想讓小櫻留在溫泉旅館的，但是擔心爸爸出事的櫻並不願意，撫子只能任由她跟著。
所以三個人同時出現在了這裡。
現場確實很慘烈，整個大地都裂開了溝壑。
玲也閉上眼睛，將思緒逸散開。一瞬間，她感受到了整個天地。周圍的植物、動物，都是她的眼睛、耳朵，然後她很快發現了。
“沒事，木之本叔叔沒有受傷，附近還有個人也沒問題。”
聽了這句話，撫子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小櫻也是，她嗚咽了幾聲。在剛才短短的十幾分鍾時間裡她太害怕了，好在現在有玲也在。
小櫻雙手抓著玲也的手，感覺到她的恐懼，玲也任由她抓著。
沒有再使用次元門，那裡並不遠，三人步行著穿過林間，很快找到了正靠著一棵樹坐著的藤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