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真正的力量（1 / 1）
水底是最深沉的黑暗。
那彷彿不是海水，而是更粘稠的流體。奧特曼無需呼吸氧氣，但在這一刻泰羅卻感覺窒息。
陌生的感覺，孤獨、絕望，類似的壓抑感。
怪獸的鎖鏈緊緊的勒著泰羅的脖子。
可是泰羅覺得，自己真正被勒住的不止是脖子，彷彿靈魂都凝固了。
沒有人會救他，這一次，真的只有他一個人了！
“吶，知世，你說大家為什麼會喜歡鬼屋呢？”
鬼屋前面排著長長的隊伍。學校財大氣粗，學生們更是個個不差錢。被設計改造成鬼屋的，批了一整層教學樓。
知世也回答不上來。
來參觀的大多是情侶，能聽到裡面女孩子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偶爾也夾雜著男孩的驚呼。
他們的鬼屋確實很嚇人。除了沒有真鬼之外，影視片裡有的東西里面幾乎都有，都是專業道具師的作品。
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和玲也一起牽著手進鬼屋，害怕的時候抱一起，確實也不錯。
不過知世覺得這應該不是標準答案。至少不是正經的答案。
“因為人的情緒很微妙，恐怖、緊張這些情緒，和愉悅、興奮並沒有本質的差別。”
說話回答玲也的是個男聲，聲音不是很熟悉，但玲也抬頭，發現也不是陌生人。
“鄉秀樹哥哥？你怎麼來了？”
傑克奧特曼的人間體就在不遠處。他沒有排隊，顯然不是來參觀鬼屋的。
旁人聽來，這句話是問怎麼來了遊園會。但當事人雙方都知道，這句話是問怎麼來了地球。
鄉沒有回答，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他放心不下泰羅。
或許是他們把泰羅逼的太緊了。一個剛走出奧特之星，毫無經驗的純新人戰士，竟然肩負著消滅宙達的任務。
傑克不太清楚，大隊長為何總帶著緊迫感，想讓泰羅儘快成長。甚至在他看來，簡直是揠苗助長。
泰羅還年輕，有著悠久的生命。本不該如此焦急。
他不知道大隊長在顧慮什麼，如此急迫的想要讓泰羅獨當一面。也許他知道一些奧特兄弟們所不知道的未來。但，這既然是大隊長的決定，他們只能尊重。
“參觀鬼屋讓人緊張，緊張恐懼和刺激本就是同一種情緒。我沒去過鬼屋，但我知道，當駕駛賽車追求速度的時候，彷彿隨時都會命懸一線。那種感覺讓人難忘。”
鄉秀樹曾是一位賽車手，在與傑克的光融合之後，依然沒有放棄賽車的夢想。哪怕是現在，如果給他一輛賽車，他也會立刻駛向賽場去過過癮。
“過度緊張時，有些人會失去理智而大腦一片空白，但也有些人會突破平時的自己。”
不把自己逼到極限的話，就無法認清真實的自己。
這也是這場試煉的意義。
大家並沒有想過透過打敗一頭怪獸就能讓泰羅更厲害，力量的突破都是平時日積月累的。
沒有一飛沖天的事。
他們希望的，是泰羅透過打敗這頭哥哥們誰也打不過的怪獸，能夠認清自己。能夠意識到自己有多厲害，找到自信。
打破哥哥們的豐功偉績給他思想的枷鎖。讓他明白，他已經不比任何一位哥哥弱小了。
寫作“一所懸命”，這個字面意義是命懸一線的詞語，在日語中卻讀作“拼盡全力”。
誰都是那樣。不到命懸一線，就無法認識到拼盡全力的自己！
加油啊，泰羅！
但是鄉秀樹只能心裡默默打氣，他根本看不到戰場。
因為ZAT隊，包括泰羅都沒有發現，他們趕去的那個所謂的小島根本不存在於現實。
在靠近那片海域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入了蓋亞的秘境之中。
在海嘯的激流之中，泰羅不知自己被捲到了何處，天災之下整個世界都變得混混沌沌。前後左右上下都是激流急湍。
他甚至分不清天空和地面。
泰羅不知自己是何時被捲入的海底。或者說，這裡依然是那座海島上？
只是整個海島都已經被海嘯覆滅。
哪怕這裡是無人島，可同樣也是無數地球生靈的家園才對。鳥獸魚蟲，它們也同樣有生存的權利。
蓋亞，她一定會很傷心吧？
但此時的泰羅已經顧不上這些。
太強了，這頭怪獸強的不講道理！
遠處影影綽綽，那頭怪物在靠近。激流和渦旋之中，泰羅很難站穩身體，就像在攪拌機中一樣。若是普通的生物，早就被攪成零件了。
正如鄉秀樹說的。
在過度的緊張中，有些人會大腦一片空白，而有些人會反而沉靜下來。
泰羅顯然是後者。
不要排斥大海，他依然記得阿古茹的教誨。平穩心態，敵人只有怪獸，不是這些海水。不要將這些水流當做敵人。
他是光之巨人，是光，海水會折射光，但不會阻礙光！
這麼想著，靜下心，他確實穩住了身體。
水流告訴了他怪獸的動作，他側身躲過了怪獸又一次絞來的鐵鏈。
但就算這樣，他依然沒有還手的手段。一味的躲避早晚會失敗。
近身時，力大無窮。遠端時，有鉸鏈來攻擊。胸口貝蒙斯坦的器官又能夠讓光線無效化。
毫無破綻。難怪能一路打敗哥哥們。
泰羅的能量燈已經開始閃爍。
“我該怎麼做？蓋亞，告訴我。”
他不信蓋亞會這麼簡單就輸掉。哪怕美塔領域確實消散了，哪怕她確實失去了蹤跡。
但是有個聲音告訴他，蓋亞一定還在，在某個地方看著他！
沒人回答他。
怪獸又一次襲來，噴出了火焰。明明是在海水之中，那火焰卻破水而來，誇張的溫度讓海水沸騰。
熊熊火焰燒在身上，泰羅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彷彿要融化了一樣。遠遠超出奧特戰士的皮膚理論上能夠承受的溫度極限。
他沒有感覺到恐懼、絕望，他感覺到的是憤怒，不是對別人，而是自己。
如果憤怒有個閥值的話，光太郎覺得，自己已經到了臨界。
無論何時都想著依靠別人，光太郎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憤怒，甚至就在剛才，他還想著依靠蓋亞。
怪獸一步步踩著不知是海床還是島岸的地面走來。
在某一個瞬間，光太郎意識到了一件事。如何打敗這頭怪獸的方法，蓋亞早就告訴他了。
她用五感沉浸裝置，讓他和ZAT隊隊員們經歷了無數戰場。
他們已經無數次瞭解這些怪獸。雷德王、巴拉巴、西格拉斯、伊卡爾斯……
每一頭怪獸的致命武器和弱點他都已經清楚。
奧特五大誓言，不要依靠他人的力量。傑克哥哥與地球上的孩子約定的事，自己竟然連孩子都不如。
泰蘭特手臂的鉸鏈如毒蛇伺機攻擊，那是巴拉巴的肢體。
曾經打敗了艾斯哥哥，又讓蓋亞陷入苦戰的巴拉巴，最後是被蓋亞以V2形態的量子流線擊敗。
泰羅不會量子流線。
那是能夠覆蓋所有機率，將所有的可能性都坍塌，帶來絕對毀滅的光線。
但是他記得，艾斯哥哥也曾幾乎打敗了巴拉巴。
艾斯曾成功搶走了怪獸的武器，差點殺死巴拉巴。當時是亞波人以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哥哥們為威脅，才讓艾斯哥哥因為顧忌而停手。
所以在下一瞬間，當泰蘭特手中鎖鏈纏繞的鏈劍再一次襲來的剎那，泰羅伸手抓住了那武器。
艾斯哥哥能做到的事，泰羅同樣能夠做到。他確實做到了。
鎖鏈上傳來巨力，怪獸想要收回，可怕的力量割傷了泰羅的手掌。
泰羅始終沒有鬆開，這是他唯一獲勝的機會。
哪怕鎖鏈無比鋒利，哪怕對方的蠻力遠在自己之上。
當情緒累積到極限的時候，有些本能的東西就會甦醒過來。原以為自己不會的東西，無論如何都無法學會，但其實身體原本就有這能力。
泰羅頭上的尖角，那是他自出生就有的器官，也是力量強大的特殊武器。
在情緒超越了極限之後，那武器主動甦醒了過來，平時蘊藏在體內的力量被激發，雙角中釋放出了遠勝於斯特里姆光線的高強度射線。
奧特兄弟之中，單體能夠釋放出最強攻擊的是佐菲，他的M87光線若是全力出手甚至能夠引發星系級的天災。
但此刻泰羅雙角中釋放出的力量，能級未必低於M87光線。
泰蘭特手中原本堅不可摧的武器應聲而斷。
不僅如此，那武器充斥了光明的力量，被改變了性質後在泰羅手中融化，化為了一根光的箭矢。
泰羅不明白自己這一瞬間爆發的力量是什麼，或許這就是父親一直希望他覺醒的東西。
這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消滅這頭怪獸。
但是，自己體內蘊藏的這份力量有多強，遠遠超乎了泰羅本人的預料。當他擲出怪獸鎖鏈化作的那光矢，原本只是打算遲滯敵人。
卻沒想到宇宙暴君泰蘭特竟然絲毫無法抵擋。
原本無論如何也無法擊破的防禦，僅那簡單的一瞬，它整個身體都碎裂成粉末。
突如其來的勝利，讓泰羅自己都半晌沒能回過神。
他望著自己的手，猶自有些不太相信。
這就……贏了？
不但泰羅覺得難以置信，奧特兄弟們也都如此。泰羅勝利後，秘境消失，怪獸已經屍骨無存。
奧特兄弟們有想過泰羅最終能夠擊敗泰蘭特，這本就是泰蘭特在創造之時就已經被決定的命運。但是那一瞬間顛覆性的碾壓般強大的力量，讓人無法理解。
那究竟是什麼？
這就是奧特之父長久以來努力訓練泰羅的原因？
當戰勝敵人之後，再也無法找到那座無人島，泰羅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恢復人間體的身份之後，光太郎第一時間跑去了友枝小學，果然看到在鬼屋門口打著哈欠的玲也。
“所以，之前美塔領域崩潰了是怎麼回事？”
“嗯？”面對光太郎的質問，玲也無辜的眨眨眼睛，“我要回來鬼屋收門票啊，你看，排隊這麼多人。當時你不是已經到了嗎？就交給你了。”
好有道理……個鬼啊！
害他之前那麼擔心。
“抱歉讓你擔心了。”
啊，話都被她給說完了！
但是，光太郎其實很明白。
“謝謝，讓你費心了。”
“費心的是你的哥哥們吧。”
她什麼都沒做呢。玲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鄉秀樹還在。
然後，光太郎一拳打在了鄉秀樹的胳膊上。
“你們這些混蛋！”
“為什麼對蓋亞就是感謝，對我就是打一拳？”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
被打了，鄉秀樹依然笑嘻嘻。讓光太郎有氣無出發。
也只能笑了。
“已經準備好了嗎？”
“嗯，抱歉，讓哥哥們久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