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守陵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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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夫舉著槍。

那是一把獵槍,或許遠遠比不上ZAT隊的槍械,但確實也有不俗的殺傷力。

對面就是以自己母親的形象,在東京不斷破壞,讓母親的靈魂都不得安息的怪物!

面對獵槍,聖子沒有像之前面對光太郎那樣躲避。她就那樣站著。

站著,然後竟然開始唱歌。不算動聽的歌,有些古老,有些憂鬱。

但是辰夫已經幾乎不住槍。

因為那歌分明是他小時候母親唱給他聽的歌。

沒有道理的,那只是機器人啊!機器人怎麼可能會這首歌?在媽媽去世後,他再也沒有聽過的歌謠,連他爸爸都不會唱。

難道真的是——

“媽媽……不對,媽媽早就死了,你究竟是誰?”

十年前就已經死去、火化的人,當然不應該再出現。

‘聖子’沒有回答他,猶自在唱著古老的歌謠。

辰夫沒法射擊,他真的做不到。

突然,他的眼前閃過耀眼的電光,那電光向著‘聖子’所在的位置劈了過去。

‘聖子’急閃,依然是視線都無法捕捉的速度,但這一次哪怕它速度再快也無法完全躲避,因為電光是光速。

數萬伏特的電流擊穿了婚紗,讓它身上焦黑一片。

那並不是天上的閃電。

辰夫望向電流射來的方向,山道的另一邊有一棵紅杉樹,杉樹旁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

確實很年輕,說不來是國中生還是高中生。

穿著頗為洋氣的校服。針織衫、水手裙、咖啡色呢絨外套,也不知是屬於哪一間學校。

她手中並沒有拿著什麼能夠釋放電流的武器。指尖卻有電弧跳動。

女孩走到辰夫面前,她用手抵在槍身上,並沒怎麼用力,順勢就讓他將槍放了下去。

“這不是你的錯,任何時候都沒法向自己母親開槍的,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她不是我的母親。”雖然不知道女孩是誰,辰夫此時也顧不得這些。

“我知道。”

從玲也的視線望去,當然能看出來,那確實就是個機器人。

“有時候真的想,如果他們能夠再一次醒來說一聲早安,那該多好。聽他們喊一聲自己的名字,哪怕付出任何的代價都甘願。”

所以明知道不可能,心裡依然會祈求。當聖子真的再一次出現,用熟悉的聲音唱著熟悉的歌,玲也當然能夠理解辰夫無法開槍的理由。

她也真心認為,就算一定要消滅這個機器人,子彈不絕對應該由辰夫射出。那太悲傷了。

她此刻是御坂美琴的樣子。

大島玲也好歹是個明星,她不想用自己的樣子做出可能引來麻煩的事。御坂美琴就無所謂了,本來就是個虛構的形象而已。

玲也此時覺得,每個人間體都該有一個自己的“馬甲”,這很方便。

如果是普通機器人,在剛才數萬伏的電流作用下應該失靈了。但‘聖子’顯然不是。

或者電壓不夠高,或者有其他的原因。女子看上去沒有什麼損傷。

“島田聖子,你還記得自己的事嗎?”玲也向著那個機器人問道。

那是機器人,但是不全是。

人類一旦死亡,靈魂就會歸於靈魂海,等待下一次的輪迴。從沒有例外。

靈魂海廣闊無邊,除了蓋亞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存在可能涉足——玲也原以為是這樣的。

過去她也曾想過,蓋亞給了她漫步靈魂海岸的許可權,或許可以將死去的靈魂帶回現世,真正的實現起死回生。

生死兩隔的悲傷,有時甚至能夠沖垮理智。好在,她沒有真正這麼做過。

她每次都剋制了。敬畏生命,也就意味著必須敬畏死亡。

但是此刻她意外的發現,在那機器人的身體裡,竟然真的是沒有迴歸靈魂海,屬於島田聖子的靈魂!

十年前沒有迴歸靈魂海?

或者說,是誰,逆轉了生死輪迴,真的將靈魂海的靈魂帶了出來!

她原以為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蓋亞,可是蓋亞當然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聖子確實記得自己的事,也記得辰夫。

但現在的她畢竟已經不同了,她開口說出的,是詭異又不祥的語言。

“破滅……人類會毀了自己,毀了一切,只有破滅才是救贖!”

當光太郎和荒垣趕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兩人面面相覷,都覺得無法理解。

很熟悉的說辭,與他們之前調查的‘真理教’如出一轍。

可是,這個機器人和真理教應該沒有任何關係才對。

它是島田信吾的作品,島田先生雖然有參加過真理教的活動,但也就領了兩斤雞蛋和幾張超市打折券而已。

除此之外,根據調查他真的和那個真理教沒什麼關係。

荒垣意識到,對於那個號稱為了環保而成立的宗教社團,他們還應該更認真的調查一下才行。

面對光太郎和荒垣的兩把ZAT槍,‘聖子’沒什麼動作,她的視線也從玲也身上移開了,它看向了自己的墓碑。

“人類真是不知悔改的生物,追求著不切實際虛幻的野心,毀滅著身邊能夠毀滅的一切,溺死在自己的妄想之中。您不這麼認為嗎,蓋亞?”

荒垣和辰夫驚訝的看向女孩,‘聖子’是叫她蓋亞?

就連光太郎也有些驚訝,但他自己分辨了一下,恍然大悟。

還能這樣?那個偽裝的道具真不錯啊。對光之國來說算不上什麼高科技,但確實奇思妙想。

對於‘聖子’向別人暴露自己的身份,玲也無所謂。

御坂美琴是蓋亞,和她大島玲也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要對人類抱有如此惡意呢?”

“不,你說錯了,蓋亞,並非對人類抱有惡意。我只是在陳述我看到的事實。幸福是美好的,但太過於短暫,只有破滅才是永恆的真理。”

‘聖子’的聲音有些悲傷。它看著辰夫,小小的男子漢長大了。

可是這個世界註定破滅的話,悲哀的活著也只有苦難。

不見‘聖子’有什麼動作,突然間地動山搖。就在墓碑之下,一個龐然大物破土而出。

竟然是一頭鳥形的怪獸!

“喂,辰夫,你爸爸不會還造了一頭這樣的怪獸吧?”光太郎問道。

可是顯然,這頭怪獸不是島田先生做的。

“那是艾雷吉亞!沒錯,一定是艾雷吉亞!”

“艾雷吉亞?”

“那是媽媽生前養的鸚鵡,在媽媽車禍後,它也絕食死去了,爸爸將它和媽媽葬在了一起!”

如果說徒手搓出機器人違反常理的話,一個死去十年的鸚鵡,早就該爛成泥土了,卻又成為怪獸再一次甦醒,更是讓人無法理解。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是帶著惡意的怪獸,就是他們ZAT隊需要消滅的目標。

天空中駕駛神鷹號的上野已經開始攻擊。

“上野,一定要把它牽制在這裡,不能讓它去市區造成破壞!”

“明白!”

雖然這麼說,但僅僅一架神鷹號還是太勉強了。神鷹號是高速戰機,一般用於調查和牽制敵人,火力遠遠比不上天鯨號。

南原、北島不在,ZAT隊真的捉肩見肘。

光太郎看了一眼副隊長,退後幾步,準備躲一個角落變身。墓園中都是灌木,四下無人的角落很多。

光太郎正要取下徽章,旁邊卻有人說話。

“小夥子,這敵人看著挺麻煩啊。”

“啊?”

在對方開口之前,光太郎竟然半點沒有察覺。差點當著普通人面變身了!

說話的是一個老人,應該是公墓的工作人員。

一位守陵人。他就在一排墓碑前的臺階上坐著,好像在曬太陽。

光太郎之前就見過這個老人,還以為看到危險早就走遠了,沒想到竟然還在!

“老伯伯,這裡太危險了,交給我們ZAT隊,你趕緊去避難吧。”

“沒關係,我就看看而已。”

正如他所說的,他真的就這麼看看。饒有興致的看著天空的怪獸,還有和它追逐的飛機。

地面傳來沙沙聲,穿著常盤臺校服的少女走了過來。

冬日的枯葉捲起,指尖、髮間不時閃過電花。

落葉受到磁場影響,遠遠的散開。特殊的壓迫力,讓人覺得有些危險。

“看看是沒關係,不過那個‘聖子’還有怪獸,不會是你召來的吧?”

從靈魂海中偷走了靈魂,侵犯了蓋亞的權能,這種事還是第一次!

已經安息的靈魂,是不應該被褻瀆的。

“怎會呢?老頭子我可不會做那樣的事。”老人不為所動,語氣平和的看向女孩。

沒有因為被人質疑而驚慌,也沒有因為被汙衊而生氣。

他的眼神並不銳利,卻讓玲也感覺到,他看到了偽裝之下真實的自己。

“那只是有點糟糕的東西在甦醒,蠢蠢欲動,對你來說應該算不上麻煩吧?”

“畢竟地球還這麼年輕,破滅的命運還在多個紀元之後。”

這顆星球現在正是朝氣蓬勃的時候,就像個精力旺盛的孩童。還有以百億年計的時間。

“所以,您真的只是看看嗎?”

“嗯。”

他真的只是看看。

他總是看看。

看看這片宇宙的運轉,以數億年一個紀元為一日,日復一日的作為一個旁觀者。

但是現在,他有點好奇。

“我不太明白。作為地球的星球意志,每一個宇宙都存在的蓋亞,難道不是不朽嗎?為何要和那些區區二、三級文明的調皮鬼戰鬥呢?”

無論地球上的生命如何,和星球意志本身又有什麼關係?

生命繁榮又興衰,朝生夕死。本就是尋常的事。

玲也無法回答。

蓋亞賜予了她蓋亞之光,但保護人類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不能代替蓋亞做出回應。

他也並沒有催促玲也回答。而是將視線轉向光太郎。

“你是Ken和瑪麗的孩子吧?我聽說過你,還真是個精力旺盛的小傢伙。怎麼,有怪獸了,你還不去消滅它嗎?”

Ken和瑪麗當然是奧特之父和奧特之母的名字,這老頭子認識自己父母?

但光太郎依然不知道對方是誰。

“去吧,光太郎,我來陪老爺爺說說話就好。”

既然玲也都這麼說了,光太郎點點頭。

他是相信玲也的,哪怕這老頭子神秘兮兮的,但不管他是誰。如果他膽敢不懷好意,蓋亞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哪怕他是宙達都沒用,他對蓋亞就是這麼有信心!

光太郎拿出了徽章。

ZAT隊確實需要他的幫助。

“泰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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