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離別（1 / 1）
雖然很少提及，這一年的時間裡，光太郎始終沒有放棄拳擊。努力的訓練、努力的比賽。
他獲得了東京大賽的優勝，作為首都的東京雖然是市，卻等同於縣一級。
全島國四十多個縣，下一步就是爭奪全國冠軍。
光太郎沒想到，在全國冠軍的比賽之前，他還要和另一個人比一場。
高尼茨以無比古怪的姿勢站著，說不清是不屑還是戒備。
負面的情緒蠢蠢欲動，但沒關係。
這顆星球還年輕，遠遠沒有到應該破滅的時候。星球上的人類也是，比起陷入絕望的人，更多的人對未來依舊抱著希望。
直拳、勾拳。
光太郎的拳速快、動作標準，都是一年以來訓練的結果。反觀高尼茨，動作卻很古怪。
抓、撕、撓，他就像是野獸，毫無章法，使用的更多是本能。但速度快的彷彿狂風驟雨。
一邊是人類，一邊是野獸。
光太郎的拳狠狠的印在可高尼茨的臉上，而對方的爪子也多次在光太郎的胸口、胳膊、大腿出留下血痕。
鮮血流淌，ZAT隊服已經被撕爛成乞丐裝。
光太郎有點羨慕北島，從剛開始就昏過去了，在那邊呼呼大睡。
這是假話。事實上光太郎很興奮。
這樣的格鬥，拳拳到肉的戰鬥，他已經很久沒有嘗試了。不是以泰羅，而是以東光太郎的身份。
光之國的泰羅無法打敗的敵人，地球的光太郎可以。他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黑暗化作狂風，撕扯、割裂光太郎的身體。但每一次，光太郎的拳總能撕開颶風給與回應。
他的拳是人類自己對自己的警告。嚮往光明的一面，向破滅的本能做出的回應。
這顆星球是允許人類悔過的，因為蓋亞就在這裡。
“光太郎，加油！”
看，她就在那裡。既然有喜歡的女孩子在擂臺下為自己加油，拳擊手就是戰無不勝的。
拳擊手名為人類，喜歡的女孩名為地球。
還有剛才那個黑髮赤瞳的少女，閻魔愛，光太郎記得玲也告訴過他，那是一千兩百多年前，數以千計、數以萬計，乃至無以計數的信仰者的大宏願。
希望以自己的犧牲換取人類的延續。是人類對明天的渴望。
現在那份渴望就在他身上。
人類卑鄙，但也偉大，這無需迴避，兩者並不衝突。
光太郎退後兩步，他劇烈的喘息了一陣子，額頭被抓了口子，他伸手擦去擋住視線的血液。
高尼茨也在調整著氣息。
“沒用的，我已經看到了人類的終末，這就是神的懲罰！”
荒狂的颶風捲起，整個大海都在沸騰。
簡直是末日之災。
但光太郎不管那些。那些將美好的情感寄託給他的人，他承載著大家的希望。
他榨乾了所有的力氣，揮出了一拳。
這一拳，是人類自己揮向自己。
善念的仁慈、約束的道德，揮向惡意的邪念、淪喪的醜惡。
早就沒有了招法，動作也沒有技術可言。光太郎無思無想，只是盡力的揮出一拳而已。
沒有招式，若是讓拳擊場的教練看到，會批評的體無完膚。
所以就叫“無式”吧，燃燒起名為勇氣的火焰。
“嚐嚐這個，這就是‘人類之拳’！”
烈火熊熊之中，那一拳打中了高尼茨的胸口。
神父退後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並沒有什麼發生。
只是海上的颶風煙消雲散。
那些破滅的黑霧，哪怕蓋亞的量子流線也沒能消滅的詛咒，也隨著這一拳消失了。
腳下再無承載之物，光太郎、高尼茨和巴爾吉星人向著海面跌落。只有北島無知無覺，還在水下飛行器中呼呼大睡。
入水，又苦又鹹的海水碰觸到傷口，讓光太郎劇痛的想要哇哇大叫。
不過也就一剎那，他很快不痛了，周圍也沒有了窒息的海水。
“辛苦了，人類的英雄。”
光太郎看著用“藍色母親”為自己治療的玲也，笑著搖頭道：
“我不是英雄。人類本身才是英雄。”
他並非謙虛。
戰勝了黑暗不是因為他是光太郎，而是因為他是人類。
人類沒有因為恐懼而倒向黑暗，更沒有成為侵略者。依然堅持著心底的善意。
“藍色母親”同樣治療了高尼茨和巴爾吉星人。
正如光太郎說的，他自己不是英雄，高尼茨和巴爾吉也不是惡魔。
只是因為內心的空洞被選中了而已。
義大利的神父先生，他或許會忘記所有的這些，或許會記得。只希望他內心的空洞能夠被填補。
兩天後
春天的風吹拂過東京灣，ZAT隊中傳來了光太郎離職的訊息。
“怎麼突然就離職了呢？”
紗織有些不捨，光太郎不光從ZAT隊離職了，他還要離開東京。
她以為光太郎可以一直在家裡住下去的。
雖然早就知道是“借住”，可是就這麼突然要離開，讓人毫無防備。
健一當然也是。
但是他是懂事的，所以把這個告別的機會留給了姐姐。
“白鳥船長也回來了，紗織，你和健一都長大了，我覺得你們可以照顧好自己了。”
“啊，說的是誰照顧誰呢！”紗織不滿的鼓著嘴，但是離別和某些沒有說出口的情愫，讓她的嘴角又癟了下去。
有些悲傷。
脫下了ZAT制服，光太郎換上了牛仔休閒裝。手裡提著行李，也沒什麼需要帶的，所有的行李僅僅一個帆布包。
就和從白鳥船長的船上跳下來，初來東京時一樣。
“你還會回來嗎？”
“大概吧，我也不確定。”光太郎道，春風吹在臉上暖暖的，他突然笑了一聲，打趣道：“紗織，你都是大學生了，也該談個男朋友了吧，學校裡的好小夥不能錯過啊。”
於是紗織明白了。
她只能看著光太郎離開，原本準備了禮物要送出的她，最終沒有送出手。
“光太郎，你是個笨蛋！”
已經走遠的光太郎在遠處沒有回頭，用背影擺了擺手。
在午後的春日下漸漸走遠。留下一份少女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初戀。
光太郎沒打車，就這麼慢慢的走著，走到了東京灣海港邊。
“我是冠軍！哈哈，我是冠軍！”
沙灘的聲音引去了他的目光。
東京灣的海釣大賽，看著港口上那個剛下漁船，稱重後確認了成績，因為贏得比賽而高興的蹦蹦跳跳的黃毛，光太郎離愁的情緒好了一些。
這個世界並非都對人類有惡意。也有純粹為了釣魚而來的外星人。
大海並不屬於人類，而是屬於這顆星球的所有生物，哪怕對於遠道而來的異星來客，它也並不排斥。
“感覺那鯛魚會很好吃。”玲也揹著書包走了過來。
光太郎當然不是來看海釣大賽的，他等的是玲也。
“抱歉，學校的畢業告別儀式耽誤了一些時間。”
“我還以為你不來送我了呢。”
光太郎看了一下時間，他的船還有半小時就要離港了。
“說好了要來送你，我才不會爽約呢。要我唱一首‘長亭外，古道邊’嗎？”
那兩句玲也說的是中文，光太郎也沒聽懂。不過知道大概是送別的歌。
“算啦，你能來就很好了。”唱歌什麼的，也太古怪了。
玲也沒在意，本來就是玩笑話。
“那你準備去哪裡呢？”
“還沒想好，世界各地都走走吧。”
真是任性的人啊，不過也真讓人羨慕，玲也不期然想起了當年駕駛北極星號遠航的篠田。
不止是外貌，他們都是同樣的人呢。
她拿出了泰羅徽章。
“這個真的不要了嗎，光太郎，你真的不再變成泰羅了嗎？”
“嗯，拜託你送還給奧特之母吧，或者你留下做紀念也好。”
他已經不需要徽章了，哪怕萬不得已真的要變身，也並不是非要徽章不可。
“當地球有危險需要奧特曼的時候，賽文哥哥會出現。我只是想四處走走、四處看看，作為一個人類能做什麼。”
最後的那場戰鬥讓他明白了，真正會威脅到人類的，未必是怪獸和外星人。
“去世界各地走走，盡力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讓更多的人感受到善意。說不定這是比變成泰羅更重要的事。”
傳遞一份善意，就會減少一份絕望。讓人與人之間更溫暖一些，哪怕一點點也好，光太郎覺得，那比變身泰羅戰鬥更有意義。
嘟——
輪船的汽笛聲響徹大海。
光太郎去遠行了。岸邊的玲也招了招手，看著輪船漸行漸遠。
和北斗哥哥之後，又一次離別。彷彿相遇就是為了離別一樣。
不過她自己也要暫時離開了。
奧特之王和她說的那個世界，已經陷入絕望的世界。
不是破滅的殘渣，是真正的破滅根源體。已經註定滅絕的地球。
無論如何，她也想要去嘗試一下。有人需要幫助，就應該去幫助。
她已經和見野爺爺、瑪利亞他們說過暫時離開的事，讓他們不用擔心。
她也已經和知世、小櫻她們告別過。
不知要去多久，或許要春假結束之後再見了。
然後她跨前一步，身影消失在空氣中，沒有任何人發現。
從東京灣的沙灘，玲也來到了靈魂海的沙灘。
“蓋亞，能送我去那個世界嗎？”
玲也相信蓋亞知道那是哪裡，也能輕易去往那裡。畢竟那裡也是地球。
蓋亞確實知道。
【真的確定要去嗎？‘平衡者’說的沒錯，那裡的命運已經卷曲，匯入了因果的奇點。】
平衡者？
玲也意識到，那說的是奧特之王。
“就算這樣……就算什麼都做不到，我還是想要試試。”
於是蓋亞不再說話。
祂預設了她的選擇。
不同世界的壁障對蓋亞來說並不存在，於是在玲也都沒有意識到的一瞬間，她周邊的一切都改變了。
荒蕪的沙灘。
她愣了好久才意識到這裡是哪裡。
這裡同樣是靈魂海，另一個宇宙屬於地球的已經乾涸的靈魂海。
這裡的靈魂都已經消失了。生物滅絕，不是某個物種滅絕，而是星球地表，所有一切生命的滅絕！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