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人質（1 / 1）
四十多頭或大或小的異生獸，從地圖上看，都向著隧道的中心區域在靠攏。
大部分已經鑽入了隧道中。不停的匯聚，融合成同一個個體。
一切都如夜襲隊預料中的在發展。直到某個意外出現。
首先發現的是詩織。
“剛剛……那是什麼？”
一閃而過的畫面，異生獸好像帶了什麼。
“詩織，把剛才監視器拍攝到的畫面重播一下！”
詩織按了一下時段重播。一幀一幀放慢播放後，大家都看到了。
“那是人類？”
沒錯，異生獸在進入隧道的時候，觸手上拖著人類。不是被吃掉成為殘渣的人類，是還活著的人類！
“CIC，發生意外狀況，請求指導。”
異生獸當然會吃人，但是特意將活人拖走，過去可沒發生過這種事。
“使用無人機，對隧道中的情況進行探測！”
玲也有不好的預感，帶著人類的異生獸，恐怕不止一頭。
無人機是玲也研發的。
說研發也不太恰當，對於這個世界的科技來說，那本來就是個沒什麼技術含量的裝備。
但是玲也，二十一世紀的她很清楚無人機在戰場上的作用，所以反而奇怪這個世界為什麼沒有得到應用。
代替人類士兵去危險地帶搜尋，無人機的作用無可比擬。
唯一有些麻煩的是異生獸振動波，太過強烈的振動波，會對電磁波造成嚴重干擾。
四十多頭異生獸融合在一起，聚集在隧道中的振動波太強。以至於無人機才進去沒多久就失控，一頭砸向隧道牆壁墜落了。
但已經足夠了。
從無人機最後傳出的畫面，雖然晃動的很模糊但依然能夠看出，隧道里黑壓壓的，有六七個驚恐的蹲著連聲音都不敢發出的人類。
他們都還活著。
“這種事怎麼可能？”和倉無法理解，異生獸會抓了人不吃嗎？
“異生獸在成長，它們學會了‘人質’。”玲也在最初的驚訝之後，很快就接受了這一點。因為過去她見證過異生獸成長到更誇張到可怕的地步。
怪物已經成型，之前的那頭佩德隆是主體，原本二十多米的體型依然在成長，直至整個身體幾乎都撐滿了隧道。
“CIC，請做下一步作戰指示！”
吉良澤很想說任務目標不變，摧毀隧道中的異生獸。但他直覺大島輔佐官會有不同的意見。
果然，玲也下達了變更計劃的命令。
“暫停作戰，保護人質為最優先！”
“你是認真的嗎，大島玲也！”這一次吉良澤因為激動，直呼玲也的姓名，都沒加尊稱。
玲也並不介意別人怎麼稱呼自己。
“那就是異生獸的目的，難道你看不到嗎？已經失蹤了將近三百人，你現在就僅僅為了六七個人質，放棄消滅異生獸？你知道那會在後續造成多大的危害嗎？”
“吉良澤，‘僅僅為了’這個詞不對。”哪怕對方很激動，玲也依然平靜道，“犧牲六七條生命，去挽回更大的損失，你是認為這麼做是正確的嗎？”
吉良澤沒接話，但他顯然就是這麼認為的，簡單的數學題而已。
“但是能夠用數字來比較的只有財產的損失，生命是不能用來比較的。五個人和十個人哪一邊更重要？如果習以為常的做出了選擇題，那麼一定會失去更重要的東西。竭盡所有的可能，一個都不能放棄。我覺得這才是夜襲隊。”
“這個口號確實很不錯，但是大島，你在講童話故事嗎？沒有任何犧牲就獲得最圓滿的結局，這個世界可沒有那麼溫柔！”
玲也知道，吉良澤是打心底這麼認為的。不止是他，夜襲隊的很多隊員們，TLT的高層，其實大家都不相信。
這個世界已經被黑暗矇蔽了所有，無論是地球，還是人心。哪怕奧特曼出現在他們面前，說不定都會被當做是異生獸。
“但是，哪怕是一點點，在心裡總要相信光吧？”
“光？如果這是你看到的未來……”
“這不是我看到的未來！”玲也打斷了他，所謂的‘未來’是她過去所找的藉口，甚至竊喜自己能夠以此取信他人。
但是現在她後悔了。她已經明白，謊言無論善意惡意，都不會帶來真正的救贖。
這個世界需要的不是謊言。
“我不想欺騙你，吉良澤，我沒有看到任何東西。我只是相信，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希望，用盡一切辦法去努力到最後，只有這樣人類才能最終打敗黑暗。”
“最可怕的黑暗不是來自異生獸，也不是來自其他的敵人，是我們自己心裡。”
異生獸也好，黑暗巨人也好，其實都是在人心的黑暗中誕生的。
夜襲隊的訓練場，姬矢正在獨自一人負重長跑。
十公里，十五公斤負重。
對過去的他來說是很大的挑戰，但在被光選中了之後，他已經能很輕鬆跑完。
突然，他手伸進口袋，取出了正在一明一暗閃爍著的進化信賴者。
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姬矢喘著粗氣，這是進化信賴者的警告。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得到了來自結社的訊息提醒。
有任務？
佩德羅再一次出現，整個身體擠在隧道中，就像擠在吸管裡面的果凍。
“果凍”中央，被綁架的幾個人質縮成一團。哪怕怪物不傷害他們，精神恐怕也早就崩潰。
好在TLT是有辦法的，如果能把他們救出來，記憶警察會消除他們這段可怕的記憶。
百萬加農炮已經整裝待發，只等一個發射指令。
“CIC，請下達替代作戰方案。”
吉良澤也看著玲也，等著她的決定。說大話誰都會，但漂亮話救不了任何人。
相信光？這個世界哪來的光，在過去人類與異生獸戰鬥的幾年中，人們早就不再相信童話。
這時，吉良澤突然發現電腦地圖上，又出現了新的振動波。
又有異生獸？
不對，振動波和異生獸是相反的！
那是之前出現的巨人？
“你說的光就是那個巨人？和異生獸一樣的外星生物，你就真的那麼信任？”
“奈克瑟斯不是外星生物。吉良澤，躲在電腦後面什麼都看不到，如果你去戰場親眼看一下就會明白。”
夜襲隊的隊員們確實看到了。
巨人出現在隧道之前，他沒有選擇攻擊異生獸。
又一次變身為奈克瑟斯，結社中與一頭頭虛擬怪獸的模擬訓練，讓姬矢熟悉了巨人的力量。
此刻，他看到了隧道中的人類，異生獸學會了綁架人質。
夜襲隊束手無策，而他就彷彿是最後出場的英雄一樣。
可是，英雄？
他才不是什麼英雄，他沒有這個資格，只是個贖罪者而已。他永遠記得，有一個信任他、喜愛他的小女孩因為他而死去。
如果當時不是自己忙著去戰場拍攝照片，塞拉就不用來前線找他，更不會被炮彈擊中。
不僅僅是塞拉，之前也是。他彷彿就是災厄的化身，會給所有在他身邊親近的人帶去災禍。
塞拉最後那因為找到自己露出的笑容，銘刻在相機中，也成了永遠刻在姬矢心上的傷疤，提醒著他塞拉是因為他死去這個事實。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奈克瑟斯選中，對他來說拯救他人、成為英雄這種事太過於遙遠，他只是透過戰鬥贖罪。
就如現在。
偉岸的巨人，在夜幕下向著天空揮出一拳。
切割次元的能量在空間中形成了褶皺，金色的波紋從天而降。
夜襲隊的眾人親眼見證神蹟的降臨。
“聖子說：你們將要看見天開了，神的使者出入人間，降臨於神子之身。”和倉隊長自語道。
這是《新約》之中的文字。夜襲隊當然是不信鬼神的，但是看著這一幕，內心卻又不得不被某種神聖震撼。
天空彷彿真的開啟了通往神聖之地的門戶，清洗世間的一切罪惡。
從天而降的光幕中，異生獸消失了蹤跡。隧道恢復了安靜，只留下那幾個被異生獸綁架的人類在那裡。
“請‘記憶警察’和‘白衣清掃者’立刻出動，做好人員管控和災後搜尋處置工作。夜襲隊，準備突入美塔領域。”
玲也的聲音讓戰場上因為目睹神蹟而陷入某種恍惚之中的夜襲隊員們回過神。
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見到美塔領域，上一次奈克瑟斯是追擊異生獸的時候將對方關入其中，但是這一次，領域就降臨在他們身邊，親身經歷、親眼目睹，才能意識到那不可測的神秘。
“鉻金切斯特已經改裝完畢，現在能夠進入美塔領域，各機請做好突破準備。”
“明白！”
從戰車模式切換為飛機，三架切斯特飛機散入空中。
之前他們已經做過訓練模擬，突入美塔領域需要三機合體為突擊型切斯特模式。
不過雖然之前就訓練過，實戰還是第一次。
“各機都準備好了嗎？”駕駛切斯特α的和倉隊長確認道。
“切斯特β準備完畢，檢查沒有問題。”
“切斯特γ沒有異常，準備完畢。”
於是三架飛機在空中開始組合，大多是以電子系統自動完成的，駕駛員僅需要微調。
沒有意外的，突擊型切斯特很快組裝完成。飛機少許有些顫抖，就像遇到了氣流影響。
影響飛機的不是氣流，是空間褶皺。
視線中，滿目是迷離的金色，說不清是液體還是氣體。幾秒鐘之後，一切異相消失，飛機又恢復了平穩飛行。
這裡已經不是地球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