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初次見面，莉子（1 / 1）
“今天感覺怎麼樣？”
陽光從窗外灑進病房，聽到查房護士的詢問，莉子從窗外收回了視線。
“嗯，感覺很好，沒有哪裡不舒服。”
她禮貌的笑著，只是這個笑容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顯得有些空洞。
護士不以為意，她知道，這個女孩失去了所有的親人。這樣的打擊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無法承受。
“這就好，齋田小姐你就是太虛弱了，平時要注意多吃點營養的東西。”
護士隨後又說了一些話，莉子沒有認真去聽。
這裡不是醫院，是TLT的特殊設施，用來觀察一些與異生獸有親密接觸很可能感染的物件。
或者說，用“看押”這個詞也可以。一定期限確定沒有問題後才能解除。
孤門理解這樣的措施。莉子畢竟曾經是浮士德。
說曾經，是因為現在她已經檢查不出任何黑暗的能量。她恢復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
那是TLT無法理解的技術。對孤門來說也無需要理解，他寧願視之為神靈寬恕的神蹟。
科學技術需要理解，神蹟只用膜拜和感恩。
“孤門隊員，你應該知道，我們必須消除任何關於異生獸的記憶。”記憶警察小隊的首藤主任現在孤門身側，單向玻璃的窗戶，能夠看清病房中的景象。
而莉子，在與孤門相識之前就遭遇了異生獸，他們的相遇是梅菲斯托導演的戲劇。
扯線木偶的浮士德與孤門一輝，不自知的在舞臺上表演早就寫好的劇本。
孤門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莉子已經沒有了所有和自己相關的記憶。對現在的莉子來說，他就是個陌生人。
“沒關係。”
孤門不是故作逞強，莉子能夠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他又怎麼還能奢求更多的呢？
“我能進去嗎？”
首藤不做猶豫就點了點頭。孤門被允許來這裡，自然也就允許進去。
莉子正望著窗外，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她轉過頭。
不是護士，是個年輕的男子，也不是醫生。
莉子沒有說話，一片空白的記憶，讓她沒有說話的念頭。
空白的記憶，她丟失了一年的時間。他們告訴她，在去年的某個時候，她的一家出行，在山路遇到了山崩泥石流，汽車被整個埋在了泥石流之下。爸爸媽媽，還有弟弟都去世了，只有自己被救了下來。
一年的植物人，在昨天奇蹟般醒了。莉子不覺得這樣的奇蹟有什麼值得慶賀。
她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孑然一身什麼都沒有了。
“你在看什麼？”
她聽到那個男子這麼問到，原本不打算回答，就像她對護士的問題總是置若罔聞一樣。
可是不知為什麼，那個聲音讓她心裡突然有些柔軟。嘴裡跟著就回答了。
“我在看外面，你看樹上的鳥窩，鴿子的一家。”
她就這麼看著，從剛剛到現在已經看了半個小時。
莉子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麼，混亂的思緒讓她心裡一塌糊塗，其實什麼都沒想。
可是男子很不解風情的笑了一聲。
“那是鴿子啊？我還以為是麻雀。”
“什麼呀，鴿子和麻雀完全不像吧？”
好過分的說法。如果不是因為睡了一年，臉都僵硬了，莉子一定會狠狠地瞪他一下。
“不都是鳥嘛，對了，我有個好主意，我把它們畫下來怎麼樣？”
“你會畫畫嗎？”
“稍等一下。”
孤門去醫生辦公室要了一支鉛筆，又隨手拿來一疊白紙。坐到莉子身旁，開始在畫紙上鼓搗起來。
莉子最初有些好奇，但很快變得要忍住笑意，那都是什麼呀。說小學生的塗鴉有點過分，因為男子畫得挺認真的，只是沒有任何繪畫的基礎而已。
“怎麼樣？”
“很爛。”莉子如實的回答道。“以前沒有學過嗎？”
“嗯，你教我怎麼樣？”
“好啊。”莉子自然地接過筆和紙，“你看哦，最初要先構圖，找好方位打個草稿就好，然後……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莉子意識到自己的失禮。
“我是孤門一輝，初次見面，莉子。”孤門認真的說到。
哪怕莉子什麼都不記得也沒關係，丟失的時間都能補回來。因為他們都還活著，還有明天。
初次見面，他們還有無數可以期待的未來。
這個世界，絕對不會讓它毀滅的！
“輔佐官，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心情很愉快的樣子。”
夜襲隊的作戰室，溝呂木正在泡咖啡，轉頭看見大島輔佐官正坐在辦公椅上轉圈，還哼著歌。
那不是立體影像，是真人。
和整天把自己關在指揮室的吉良澤優不同，玲也經常會到處跑，她可受不了總是悶在一個房間裡的感覺。
“嗯，打賭贏了。”
雖然她算是作弊了，可是吉良澤也作弊了呀。憑實力作弊贏了也是贏了。
“小小年紀和人打賭可不好。”
“啊？真過分的說法，我過幾天就要14歲了。”
之前一直說快要14歲，聖誕節之後是年關，過了年關，又漲了一歲。那就是真的14歲到了。
“要不要來一杯咖啡？”
“不要，又酸又苦，難喝死了。一杯熱牛奶，謝謝。”
所以不就是小孩子嘛。連14歲都不到，算什麼大人。
玲也確實更喜歡牛奶，無論是加點果汁還是加點茶葉都可以。前者是果奶，後者是奶茶，那才是好喝的飲料。
咖啡算什麼呀，折磨人味蕾。
所以當溝呂木給了她一杯熱牛奶後，她用紅茶的茶包給自己調了一杯。加了兩塊方糖。
相比起一個賭約，孤門一輝沒有墮入黑暗這件事更重要的多。在上個世界墮入黑暗的他成為了魔神撒旦，幾乎吞噬了整個世界。
這次悲哀的事沒有發生。
比起過去一次次變身蓋亞橫衝直撞，毫無章法的與異生獸和黑暗巨人搏鬥，挽救一顆即將墮落的心確實更重要。
玲也越來越確信一件事，所謂的破滅根源體並不是來自於宇宙之外，而是來自於人心。
不是靠消滅一頭、兩頭怪獸能夠打敗。
夜襲隊也度過了相對輕鬆的一週。浮士德消失之後，總算是清淨了好幾天。
在過去的地球，雖然說怪獸頻發，但平均也就是半個月、一個月出現一頭，哪像這裡，誰也不知道地球上一共有多少異生獸，幾乎每天都有戰鬥，沒有停歇。
事實上異生獸就是地球生物，被來自M80星球毀滅時的異生獸振動波感染了而已。就像地球的癌細胞，正常的細胞一旦癌變就成了敵人，還會大量擴散。
一年前，莉子一家被襲擊。
玲也一直記得上一個世界孤門是如何變成的撒旦，所以她確實有留心關注，所以當時她立刻發現並安排了結社成員的溝呂木救了莉子一家。
身著賽文裝甲的溝呂木如神兵天降，打跑了異生獸。
可是梅菲斯特對孤門的執著卻如此強烈，吉良澤那個傢伙，趁著自己當班時再一次襲擊了莉子和她家人，並修改了檔案記錄。
莉子終究還是被黑暗侵襲變成了浮士德。
可是有一件事玲也不太明白，吉良澤優長久以來一直呆在TLT的作戰指揮室，根本沒有離開過，他是怎麼會變成梅菲斯特的？
為此她還特意查詢過吉良澤優的出行記錄，證明自從兩年前他來到自由堡壘確實就沒有離開過。
TLT第三基地的自由堡壘，因為封印著忘川，這裡的防守極為嚴密，單論守備力量可以說是地球上最安全的地方。這裡的防線從沒有被突破過的記錄。
最危險的一次，就是不久前的結界消失，大量異生獸逼近想要佔領忘川，但是被那位御坂小姐，也就是玲也本人阻止了。
除此之外這裡沒有過異生獸侵襲的記錄。當然從理論上也不會有黑暗巨人能夠接近吉良澤的機會。
哪怕心靈有破綻，但至少也要被種下黑暗的種子。吉良澤心裡的種子究竟是何時被種下的？
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玲也竟然毫無察覺。
除非，那黑暗就一直在他們周圍。
但是那可能嗎？吉良澤優就是個阿宅，平時能與他接觸的也就TLT的高層，包括三位長官、松永管理官和玲也自己。
除此之外還有夜襲隊，孤門和姬矢是後來的，最初的隊員有和倉英輔，溝呂木真也，西條凪，平木詩織，石堀光彥這五人。
這些人之中難道會有黑暗巨人？
玲也坐在旋轉的辦公椅上轉了一圈，視線掃過了所有人。
和倉隊長不在。在過去的時空裡，夜襲隊的隊長並非都是和倉。好幾次，他都是擔任的B組、C組的教官。有時還會在TLT擔任其他職務。不過不管哪一個時間線，和倉都是個很可靠的人。
溝呂木還在擺弄他的咖啡壺。這是個很複雜的人，戰鬥時很勇敢，在和倉並非擔任隊長的時間線中，有些時候夜襲隊的隊長會是他。可是也有好幾次，他被黑暗侵蝕成為黑暗的巨人。算是重點觀察物件，這也是玲也第一時間選擇將他拉入結社的原因。
西條和平木正在說閒話，前者同樣是黑暗巨人預備役，因為自小父母被異生獸殺死，西條的心中充滿了仇恨。而後者，不得不說，平木詩織是夜襲隊真正的中流砥柱。每一次時間線，其他隊員常有變動，而她幾乎都在夜襲隊的A組中雷打不動，她似乎特別喜歡機槍炮彈戰鬥的感覺。
至於石堀，和詩織正好相反，這是玲也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以前的時間線的夜襲隊從未出現過這位隊員。
不過考慮到石堀只是科研人員，這次加入夜襲隊也是機緣巧合，這好像也不值得奇怪。
正在操作電腦的石堀敏感的感覺到視線，抬起頭傻笑了一下。
好感覺隊員們好像都有問題，又好像都沒什麼問題。
既然吉良澤天天和她在一起，她都沒察覺到，她大機率憑感覺是找不到黑暗巨人的。
躲藏在這裡的是扎基，又或者路西法？
所以猜疑一旦埋下種子，就連她也無法免俗。
玲也走到窗邊，窗外是繁華的城市景色。這當然是虛假的，夜襲隊位於水下三百米，周圍環境常年黑暗無光。所以採用了解析度極高的模擬窗戶，不仔細分辨真以為是真實的景色。
街景、原野、天空，各種主題能隨意調整。玲也走到窗前切換了一下，窗外變成了綠色的田野風光。
為了讓長時間在這裡的隊員們不會壓抑。也算是TLT的黑科技之一。
大阪的一處民宿，吉良澤優睜開眼睛。
真麻煩。
他身上的錢已經不多了。沒錯，讓他感覺到麻煩的就是這種俗事，就算是黑暗巨人的人間體也是需要吃飯睡覺的。
總而言之，他需要錢。
之前身為TLT的作戰參謀，他的薪資是挺高的，也存了不少錢。可是這些都凍結在了銀行卡里。
混蛋輔佐官，這些都是她操作的，他的所有賬戶都被凍結了，包括之前準備的秘密賬戶也是。真是一點餘地都不給！
她是怎麼知道自己有那些戶頭的？
這種女孩一定不能娶回家，管賬太可怕了。
要說有手有腳為什麼不去打工，因為吉良澤除了溝通來訪者、操作電腦之外，自理能力是零。實話說，他沒有打工的能力。
現在身上的零錢只剩下最後十萬塊了，下個月的房租都快付不起。
這時，吉良澤突然聽到窗戶開啟的聲音。一疊現金扔了進來。
“我說，你不會走正門嗎？”
吉良澤撿起現金，粗粗一看大約有三、四百萬。
石堀光彥從視窗跳了進來。
“旅館正門有監控，就算擦了也會有痕跡。”
他完全不敢小覷輔佐官（凱娜兒）的電腦水平。
“還有，你能不能不要用夜襲隊的聯絡方式聯絡我！”
石堀怒道。這傢伙沒腦子的嗎，也太容易暴露了。
“我做過三重保密了，理論上來說，除了輔佐官之外不會有其他人能夠發現。”
白痴嗎？他躲的當然就是輔佐官。
“怎麼，你很害怕輔佐官？”吉良澤的語氣帶著玩味。當年以那樣的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黑暗巨人，讓他知道這個世界已經完全沒有了挽救的可能。
這樣的它，竟然也會害怕？
“總之，以後不許聯絡我，有事我會主動和你單向聯絡。接下來一段時間，你的任務只有一個。調查‘結社’。”
“結社？”
吉良澤知道結社的大概情況，他甚至知道結社主人的身份，但這些他並沒有告訴石堀。
黑暗魔神扎基，那是他名義上的主人。賜予他黑暗的力量，讓他化身為梅菲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