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請辭(1 / 1)
姬矢準在做夢,夢中都是曾經真實經歷過的事。
徘徊於東南亞的戰場,意外受傷後與塞拉的初識,短短的時間珍貴又短暫,成了他一生無法遺忘的珍寶。
然後是塞拉的死去。
無數次出現在噩夢中的景象卻被一筆帶過,他的思緒甚至沒能夠停留,因為夢在延續。
不知什麼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踏入了遺蹟。
就是這個,松永想要知道的,姬矢是如何變成奈克瑟斯的原因。松永將這畫面記錄下來,想要和世界各地的遺蹟去比對。但這注定是無用功,這個遺蹟不存在於現實。它存在於這個世界所有人的心海深處。
只是大多數人一生都不會靠近,只有極少的人,因為各種原因而出現在這片遺蹟之前。
哪怕松永自己,心裡同樣有這樣的一個遺蹟,只是他自己並不知曉而以。
松永在期待,期待看到姬矢準是如何變化為奈克瑟斯的那一刻,但是畫面中並沒有奈克瑟斯出現。
出現的是一個女孩。
名為塞拉的女孩,她看著正在做夢的姬矢,也看著讀取姬矢的腦電波,與她對視的松永。
“塞拉。”
姬矢伸出手,想要觸碰對方。現在他擁有了力量,可以保護塞拉,不會再讓她受到傷害了。
無論是人與人的戰場,還是異生獸面前,他都能夠好好地保護別人。
但是塞拉只是搖頭,哪怕姬矢走上前,哪怕他奔跑,也絲毫無法拉近自己和塞拉的距離。
無論自己變得多強,無論消滅了多少異生獸,無法挽回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
姬矢準的記憶中斷了。這就是全部。
“只有這些?”
松永管理官難以置信的詢問旁邊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實驗室主任湯川。管理官和輔佐官之前的氣氛很不對勁,他只是個小小的主任而已,什麼話都不敢插嘴。
所以湯川只能點點頭。實驗的結果就這些,他也沒辦法。
“這些還不夠嗎?”
當輔佐官這麼問的時候,松永當然覺得還不夠。
最重要的東西根本沒看到。他要找的不是那個莫名其妙的女孩,塞拉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他要找的是奈克瑟斯!是姬矢準如何得到奈克瑟斯力量的畫面!
但是玲也知道,這就是姬矢準得到奈克瑟斯力量的畫面。
在塞拉的引導下,原本應該墮入黑暗的姬矢選擇了光的力量。
“如果加大電流,是否能夠讓姬矢回憶起更多的東西?”
“可是……再繼續加大電流,可能會對身體造成損傷的!”湯川主任驚訝道。
畢竟在他看來姬矢還是夜襲隊員,之前的檢查其實也就和醫院做B超之類沒什麼區別,只是給隊員做個體檢而已,雖然侵犯了隱私,但畢竟是上級的命令。
可是,如果再繼續進行下去對身體健康造成影響,哪怕是上級命令也有點過界了。
大腦畢竟是身體最精密的器官,不經意間的一個疏漏,誰也不知道會造成怎麼樣的後果。
“輔佐官,您看?”
湯川見此轉而向玲也詢問道。以他本人的想法肯定是不願意繼續下去的。
果然,大島輔佐官和他的想法是一樣。
“到此為止吧,湯川,實驗結束了。那些影像可以請專家做一下心理學分析,說不定會有意外的發現。”
“好的,我這就……”
“我說繼續!”
“松永要一郎!我記得你是我的副手才對!”
這還是松永第一次見到輔佐官生氣的樣子。一個14歲的女孩生氣大概也就是掉金豆子,哄哄就好。但是並不是這樣。
或許是錯覺,松永感覺自己彷彿犯了大錯,不是法律制裁的錯,而是整個世界都斥責他的錯誤。
這一刻他就連呼吸的空氣都不再流暢。
哪怕是面對三位司令官的時候,松永也沒有體會過這樣的壓迫感。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堅持。
“輔佐官,這是三位長官的決定。你知道的,在TLT誰也無法違背那三位的命令。”
這是真的。
包括玲也的職權也是來自三位長官。
她是TLT三位司令官的輔佐官,因為深受信任,所以被授權處理與異生獸、黑暗巨人戰鬥的一切突發情況,才有在自由堡壘一應事務的最高決策權。
如果三位長官不同意,那麼只是輔佐官的她軍銜也僅僅是少校而已。不算低,但在軍隊中也絕對不算不上高層。
她在軍中的所有權威都是三位長官背書的。
松永知道這樣的命令會讓玲也為難,他也不忍心讓一個14歲的小女孩來執行這樣的任務,所以選擇了隱瞞。
沒想到輔佐官還是來了。
“所以,還請輔佐官您理解。”
“我無法理解。研究光之巨人的力量就這麼重要?又或者,你認為我之前說的黑暗巨人的來歷只是在欺騙你?”
“不,我相信您說的話。可是我們人類只是為了自保而已,如果沒有強大的力量,我們憑什麼戰勝敵人?”松永握著拳,他的視線看著單向玻璃另一側躺著的姬矢。
但其實他的雙眼並沒有焦點,腦海中是妻子慘死於異生獸的畫面。
他失去了重要的人,現在只剩下和女兒相依為命,他不想再失去了。這個世界,這樣的悲劇還有太多太多。
如果他們能夠再強一點,能夠有無懼任何異生獸的力量——
“鉻金切斯特、細胞摧毀彈、V9、奧特裝甲!這些還不夠嗎?”
玲也的聲音生出波瀾,能看出她的不平靜。
她當然也希望人類能更強一些,所以她建立了結社。
來自另一個宇宙人類的科技、亞波的科技,甚至是四級文明凱娜兒自己的科技,她都在一點點交付給人類。
可是他們並不能因此滿足。
松永沒說話,顯然,這樣的力量他依然覺得不夠。
依然缺乏安全感,所以對力量的渴求無窮無盡。
玲也原以為,這一次的時間線,這一次的世界她終於看到了希望。可是一切還是沒有改變。
原來人類依然在渴求破滅。
她突然覺得有些絕望。
要說疲憊,無數次的回溯時間線,她早就連疲憊是什麼都遺忘了。她好像確實在做著根本沒有意義的事。
奧特之王早就告訴過她,在被破滅根源體侵蝕之後這個世界的命運早就已經註定了。一切因果早已經蜷曲。
只有她還在莫名其妙的較勁,像個蠢蛋一樣。
哪怕人類文明覆滅,地球也不會覆滅。
數百萬年後生命又會復甦,千萬年後,又是一個欣欣向榮的新紀元。會有新的文明,直至遇到破滅根源體,跨越過去,文明井噴發展,無法跨越,進入下一個輪迴。
破滅根源不是敵人,它只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一種冥冥之中註定的對文明的考驗。
“松永,我知道我改變不了你的想法,更改變不了三位司令官的想法。所以,隨你們做喜歡的事吧。”
包括姬矢準也是,如果他想要反抗,完全有一萬種反抗的方法。TLT根本沒有限制奈克瑟斯的能力。旁邊就是進化信賴者,哪怕是現在他也隨時可以離開。
“你也覺得讓人類解析奈克瑟斯的力量是正確的事,對嗎,姬矢準!”
姬矢不離開只有一種解釋,他自己願意配合。
兩個房間有嚴密的隔音,姬矢本不該聽見玲也的聲音。但是他聽見了。
本該被麻醉的他睜開眼睛,望向視線無法透過的單向玻璃處。
見狀松永吃了一驚,有心想要增加麻醉的計量,但轉頭看了一眼玲也,松永沒再開口。
他知道,現在輔佐官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他不想惹怒輔佐官,真的,從一開始他就刻意避免這樣的情況。
但是玲也已經不想管這些,她轉身離開了房間。
有一瞬間,松永有些後悔。可是當湯川詢問是否還要繼續的時候,他依然點了點頭。
已經做出的決定,已經開始的事就不能再反悔。只是,他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不久之後預感成真了。
當松永收到三位司令官的緊急召詢時,本以為長官要問詢他對奈克瑟斯的調查進度。但並不是。
擺放在松永面前的是一張信紙。
“這是?”松永低頭看,然後本是坐著的他驚的站起身。
這是辭職信,大島輔佐官的辭職信。
“這封辭呈是突然出現在我們辦公桌上的,還有大島輔佐官的軍官證。”
簡直就像是叛逆期的小孩離家出走。可問題是,輔佐官雖然確實是叛逆期的年齡,但並不是無理取鬧的孩子。
“大島她已經離開基地了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東鄉頭痛道,“我們不知道。基地的門崗並沒有她離開的記錄,但是她確實不見了,哪裡也找不到。”
包括她私人的房間也被整理過,大多數的東西都被帶走了,包括那隻叫“巴頓”的寵物鸚鵡。
大島一定會反對他們對姬矢準做實驗,這種事他們一開始就猜到了,只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麼決絕。
失去了吉良澤優,夜襲對根本離不開大島玲也。
“她難道不為人類的未來考慮一下嗎?”小柳氣道。
對姬矢準的行動是他們三人同時批准的,但是他們自認為誰也沒有抱著私心,只是為了人類的未來考慮而已。
“我建議在全國範圍釋出協查令,無論如何,首先要將大島找到。”
不是休假,而是辭職,這樣的決定他們根本無法接受。
一個14歲的小女孩又能躲到哪裡去?
坐車需要證件,住宿需要證件。二十一世紀的第一個十年都快過去了,軍方想要找一個人實在簡單。
抱著這樣的想法,但結果是大島輔佐官根本沒有任何音訊。
更糟糕的是,又有異生獸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