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光的傳承(1 / 1)
異生獸在絢爛的霞光之中湮滅。
灼熱的光芒升上空中,如流光,又像是點點的螢火。
這一次,姬矢準真的看到了塞拉。
“你救了很多人,準,所以請不要再責備自己。”
姬矢準點頭。他和她都知道互相心裡的想法,所以已經無需多言。
奈克瑟斯低頭,吉良澤已經消失了。此刻的他從未有過的輕鬆,因為藍色母親,過去所有的傷害都被治癒。
如果梅菲斯特在這裡,他有信心能夠擊敗對方。
吉良澤同樣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沒有留下來一戰。只要沒有十足把握就不會動手,那個傢伙,不過是個膽小鬼而已。
同時消失的還有千樹憐。吉良澤在離開之前唯獨帶走了距離他最近的憐。
相良曾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就連玲也,因為正在讓奧特之母的奧特幻影給奈克瑟斯治療,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說玲也作弊,卻果斷放棄了奈克瑟斯,選擇帶走千樹憐。
相比起奈克瑟斯,吉良澤竟然更關心的是憐。
於是奈克瑟斯的身軀也化作光芒消失,同時消散的是美塔領域。他們回到了國立代代木體育館。
“姬矢,你還要回來嗎?”在戰鬥中自認為從始至終沒有發揮作用的孤門一輝這麼問道。
他的心是矛盾的。
他希望姬矢能夠回來,姬矢準也是夜襲隊的一員,是他們的同伴。可是如果TLT執意要探究光之巨人的力量,那麼姬矢還是不要回來的好。
人類需要光明的力量,但是不能毫無底線去追求自己並不理解的東西。
伊卡洛斯嚮往太陽,用臘做的翅膀展翅高飛,卻在接近太陽時翅膀融化,墜入了無盡深淵。
“孤門,接下來的戰鬥就拜託了。”
“誒?”
“我已經無法變成奈克瑟斯了。”姬矢準說到。
當被吉良澤抓走的時候,千樹憐以為對方會強行將自己變為黑暗的傀儡。
但是這裡只是一間普通的民宿房間。按月租賃的長租房,環境很不好,準確說是很糟糕,大約是那種沒有經營許可的黑旅館。
房間有些雜亂。吉良澤是很愛乾淨的,可是因為被通緝,他不但不敢去租能聯網、需要登記身份的正規旅社,甚至不敢隨便走上街去扔垃圾。
“閉著眼睛幹什麼,你以為我會非禮你嗎?”
“可是,你不是想把我做成黑暗的傀儡嗎?”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你都活不久了,還以為我會在你身上浪費心思嗎?”
哪怕放著不管,幾個星期、一兩個月之後,千樹憐的生命也就到盡頭了。殺他都是浪費力氣。
“要吃什麼自己拿,這裡沒有廚房,只有冷餐。麵包、火腿腸。”
“有泡麵嗎?”
吉良澤看了他一眼,泡麵沒有,但是日元有。他在千樹手上塞了一張福澤諭吉。
那是石堀之前給他的。
於是並沒有被通緝的千樹憐去了超市,買了整整一箱泡麵。
“我還以為你會逃跑的。”吉良澤有些意外,憐竟然就這麼乖乖回來了。
“才不會。我之前說過了,我會消滅你的。”
“那就加油吧。”
吉良澤毫無波瀾,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手裡就一把已經沒有彈藥、還剩一點能量可以射出鐳射的ZAT槍。
“你怕毒藥嗎?”千樹突然問道。
“怎麼,想給我的泡麵裡面下毒?老鼠藥影響味道,我建議你直接用河豚,那玩意兒劇毒,味道還不錯。”
吉良澤這麼說,於是千樹低頭不說話了。看來是不怕的。
泡麵的味道也很不錯。
其實在相良租住的秘銀安全屋,他們也經常吃泡麵。相良、梅麗莎和克魯茲,他們三個就沒有誰廚藝是好的。
有時候千鳥會帶一些她做的便當過來。更多的時候,他們同樣會用泡麵解決。
泡麵中加了香腸,又加了滷蛋,千樹憐吃的很滿足。就像他們還在學校的宿舍。
兩年前一別吉良澤來了日本,兩年的時間恍如隔世。
但憐心中的想法依然沒變,他要親手打敗吉良澤。
依靠ZAT槍當然沒用,事實上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什麼可以使用的東西。
連相良的‘強弩’都絲毫無法撼動的黑暗巨人,憐實在不知道還能有什麼武器能夠威脅到對方。
“你很排斥黑暗的力量嗎?哪怕作為傀儡,至少還活著。”
“那還不如死了好。”
“死了就一無所有了。看不見,聽不見,什麼都感覺不到。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消失。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很清楚。”
千樹憐確實清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漸漸步入死亡的感覺。
這時,吉良澤優的身上傳來了“滴滴”聲。那是通訊器的聲音。
當時吉良澤叛逃,TLT緊急更換了通訊裝置,以防止基地的情報洩露。
而吉良澤這裡當然同樣有所忌憚,加密了通訊,以免被夜襲隊發現自己的所在。
此刻聯絡自己的,吉良澤知道,只會有一個人。
“我是吉良澤。”
“怎麼,為什麼接聽那麼慢,你那邊有什麼情況嗎?”
“沒什麼,只是計劃失敗了。庫土拉死了。”
通訊器的另一邊,石堀沉默了片刻。他想不明白,這也是他立刻來聯絡的原因。
原本等著勝利的訊息,沒想到等到的卻是失敗。
“怎麼回事?現在的奈克瑟斯應該瀕臨崩潰才對。”
被TLT逼著做實驗,石堀是親眼看到姬矢準的身體報告的。各種暗疾堆積,能變身已經是出乎意料的事。
精心培育的異生獸庫土拉,消耗了他許多的黑暗,那是他迄今為止栽培的最強的異生獸。還有梅菲斯特掠陣,奈克瑟斯憑什麼贏?
根本沒有輸的道理才對。
“奈克瑟斯確實不足為慮,當時庫土拉幾乎就要殺死他。但是她出現在了那裡。”
“她?”通訊器中,石堀的聲音有些遲疑。當時夜襲隊除了孤門之外誰都沒有趕上那場戰鬥,所以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是說,結社的那個主人出現了?結社究竟掌握著怎樣的力量,連你也無法清除他們?”
那確實是個麻煩的傢伙,自從得知結社的存在,石堀一直想要加入結社。但是溝呂木那個傢伙始終不給他推薦。這次得知孤門也是結社成員,他嘗試著讓孤門一輝推薦自己。
孤門總是親切,像自己這樣總是團結隊內成員的大好人,他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莫名其妙出現的組織,甚至比夜襲隊更難纏。
吉良澤也不知道,結社太過於神秘了。
這是實話,之前她一下子召喚來了四位奧特戰士,這次又有那個可怕的鸚鵡怪物,吉良澤根本不知道對方真正的力量是什麼。
千樹憐突然咳了一聲,不止是被泡麵嗆住了,還是因為兩人的對話。
“你那邊有其他人在?”石堀敏銳的察覺到那個聲音。
“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吉良澤這麼回應道,可是石堀並不認可。
在夜襲隊中,石堀確實是個頗為陽光的青年,為人處世總是和善。但那是偽裝。
真正的石堀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自己親手製造的傀儡。他沒有再說話,吉良澤有所預感的望向大門處。果然,片刻之後,民宿房間的大門開啟,黑暗的陰影踏入了房間。
可怕的黑暗魔人,看不清原本的樣貌。
“他是誰?”
“千樹憐,是我當年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的舍友。和我一樣是‘普羅米修斯之子’,不過因為基因疾病,大概只剩下一兩個月的生命了。”
“哦?”黑暗的陰影提起了興趣,普羅米修斯之子這個稱呼讓他覺得有趣。
人類為了與異生獸對抗而做的時間,誕生出的孩子幾乎都是適格者,他們是光明適格者的同時也是黑暗適格者。
“你想讓他加入我們?”
“為什麼不呢?除了黑暗,沒有人還能延續他的生命。”
這確實是,石堀也認同這一點。哪怕成為黑暗的傀儡,畢竟還能活著,甚至是沒有壽命的限制,成為黑暗巨人之後連永生都不是奢望。
他不認為有誰會拒絕這樣的誘惑。
他也認同吉良澤的選擇,普羅米修斯之子,確實有資格成為黑暗中的一員。
從石堀踏入房門的那一刻,千樹憐就已經無法呼吸。
和吉良澤不同,黑暗的壓迫,簡直是來自不同的次元。
他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連開口都做不到。
吉良澤能夠理解這樣的感受,當時的他就是這樣,當黑暗扎基親臨他面前的時候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勞。
輔佐官所說的戰勝未來的命運,在扎基面前根本看不到絲毫的希望。當它出現的時候,理所當然的誰都會投入黑暗。
身不由己也好,被誘惑也好,結果都是一樣的。
勇氣、希望,這些正面的情感在一瞬間煙消雲散。這同樣是一種洗禮,來自黑暗的洗禮。
所以千樹憐也理所當然會屈服。
“我……不要!”
千樹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是他說出的話卻讓吉良澤驚詫。
他在扎基親臨的情況下,選擇了拒絕黑暗?
“哦?”石堀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他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想法,只是單純有些驚訝。
千樹憐願意投向黑暗,或者不願意,兩種選擇都沒什麼差別。‘普羅米修斯之子’,對他來說也就是一份好奇而已。
如果他不願意活著,石堀也能仁慈的送他立刻去死。
石堀正是這麼做的,他隨手揮出黑暗的能量。
扎基還遠遠沒有復甦,異生獸也好、梅菲斯特也好,四處破壞、襲擊人類,也是為了收集能讓扎基復甦的絕望。
但是隨手殺死一個人類,也無需動用扎基本身的力量。殺死千樹憐,對石堀來說就像隨手碾死一個臭蟲一樣。
石堀沒有想過臭蟲會反抗,更想象不到他會有反抗的力量。所以當黑暗被阻擋的時候,他打心底感到不可思議。
同樣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吉良澤優。
“憐!”
當面對扎基時,那時的吉良澤選擇了墮入深淵。他以為設身處地,在同樣的境況下誰都會和他做出一樣的選擇。
可是他錯了。
千樹憐沒有屈服黑暗。明明器官都在衰竭,隨時都會喪命的殘軀,他卻握住了光。
“優,我說過了,我會殺死你的。”
無論是石堀還是吉良澤都無法理解,他們只能驚愕的看著千樹憐,他手中握著的分明是進化信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