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天命(1 / 1)
奈克瑟斯已經死了,無論人類再做什麼,都無法改變這個結果。
梅菲斯特只是覺得有些可惜,原本它想要從奈克瑟斯身上吸取一些能量的,將光能轉化為黑暗,這能讓它變得更強大。
只怪它之前一時興奮,讓奈克瑟斯死的太乾脆了,以至於現在光能也已經點滴不剩。
但是算了,它可以大度的原諒對方。
畢竟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了能夠再與黑暗抗衡的力量。在這裡它已經是無敵!那麼是否還能變得更強一點已經無所謂。
這顆星球即將被黑暗吞噬。
可是突然,梅菲斯特感覺自己的腹部被擊打了一拳。並不痛,只是讓它無法理解。
低頭,握緊拳的是奈克瑟斯。本該沒有了任何生機的奈克瑟斯。
然後是一腳,這一腳的力氣比剛才的拳頭大得多,以至於梅菲斯特失去平衡向後跌了幾步,手被迫鬆開了奈克瑟斯的脖子,讓光的巨人重回了自由。
它看到了,奈克瑟斯的核心處,紅色的‘飛鳥’在燃燒。梅菲斯特無法去形容,能量燈並沒有再一次點亮,但是彷彿點點星火的火苗確實在裡面燃燒著。
這種事根本不合理!人類的一發光束,就真的將奈克瑟斯救活了?
這是什麼道理?完全不科學!
在黑暗的世界中,千樹憐看到了魚。深深的大海深處,數不盡的魚成群結隊。有些是他能叫得出名字的海魚,更多的聞所未聞。更有一些,哪怕千樹的專業本就是海洋學也無法理解,甚至連是否是生物都無法分辨。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這些都是他的幻覺,或許是死前的幻覺吧,靜謐、安詳。
他喜歡大海,因為這裡是生命最初的搖籃。神秘的海洋,還隱藏著太多的未知,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深深沉迷。
他會為了生命的誕生而喜悅,也會因為生命的終末而悲傷。但是從誕生到死亡太過於短暫,甚至以星球的時間,一個種族的出現和消亡也僅僅在旦夕之間。
無論是淺海中游弋的魚蝦,還是深海中隱藏的龐然之物,它們都是一樣。
此時的千樹覺得,能活18年和生存100年,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差別。因為這一刻他以更宏觀的視角在看著,所以都是一樣的短暫。數百年、數千年後,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
“如果活著就是為了死去,那麼生命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這個世上難道沒有真正的自由嗎?”
不期然的,千樹又想起了吉良澤,想起那天他們一起看到的海鳥。
海鳥是如此的自由,可以在天空飛翔,可以去大海翱翔。吉良澤說他很羨慕那些鳥。
但是鳥的一生其實都在為了生存,為了尋找食物,為了尋找築巢的家園已經拼盡了全力,一生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
它們也並不自由。
或許只有在太陽初升,迎著朝陽飛去的那一刻,海鳥會忘記所有的蠅營狗苟,真的因為自由而一瞬間的展翅。
就像奈克瑟斯的光芒在他手中綻放的那一剎那。
“活下去並不需要理由,生命的意義在於它本身。千樹,你還在恐懼未來嗎?”
“御坂小姐?”
千樹憐不知道為何自己的夢中會出現御坂小姐。
原本沒有的未來,已經中斷的人生之路,卻突然被告知能夠延續下去。某種突兀又難以置信的茫然也是不可避免。
來自他人的善意和幫助,又讓他揹負起某種責任感。
與千樹相處的短短几周,在玲也看來他一直在這樣雙重複雜的情感中勉強自己去戰鬥。
因為最初是自己祈求的力量,在面對吉良澤的時候,希望能讓摯友解脫,於是奈克瑟斯將力量賜予了他。所以,既然是自己祈求的事,就必須負責到底。
如果僅僅因為自己已經得救就放棄戰鬥,這也太狡猾了。千樹無法認同那樣的自己。
所以他還要繼續戰鬥下去。
“奈克瑟斯的力量不是懲罰。如果你不想戰鬥的話,說出來就好。想要活下去,這種事是理所當然的。憐,你並不虧欠任何人,沒有必須戰鬥到死去的義務。”
千樹發現,御坂小姐看透了自己的內心。
或者這只是自己的夢而已,夢裡的御坂小姐只是他自己的想象。
“可是,如果我放棄了會有很多人死去的。我認識的朋友,還有不認識的人,我想讓他們活下去。”千樹堅定道。
這同樣也是他真實的想法。
認為奈克瑟斯的光是救贖,認為奈克瑟斯的光是懲罰;想要戰鬥,畏懼戰鬥;這些都是千樹憐,人心本就是複雜的,有時候相互矛盾的想法也會糾纏在一起,無需去刻意迴避這一點。
至少現在,他選擇了繼續握著進化信賴者。
於是御坂小姐不再說話,因為這是千樹憐自己的選擇。當人類以自己的想法作出選擇的時候她就不會干涉。
她的視線看著千樹,也看著深海中那些生靈,有些悲傷。
千樹不願意放棄,這不是他在逞強。漆黑的深海中有光芒灑下。
他不是孤單一個人,來東京短短兩個月,他有了朋友。相良、千鳥、大島、梅麗莎、克魯茲,還有那個跟蹤自己卻又那麼害羞的野野宮。
而在戰鬥中,也有夜襲隊這些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千樹知道那灑下的光是什麼,他選擇去接受、繼續去戰鬥。
於是奈克瑟斯醒了。
他的能量早就已經耗盡了,是夜襲隊,人類給了他新的光能。
一腳踢開了梅菲斯特,哪怕身體依然虛弱,奈克瑟斯努力站直了身體。
梅菲斯特起初嚇了一跳,然後意識到此刻的奈克瑟斯只是外強中乾而已。
僅僅是站著就已經耗盡了全力,弱不禁風的樣子。它為自己被這樣的奈克瑟斯嚇了一跳而感到羞惱。
惱羞成怒之下,梅菲斯特伸出自己的利爪,梅菲斯特武裝凝聚了一顆黑暗榴彈,足以讓奈克瑟斯再也無法站起來的威力。
然後一顆釋放後,竟然又是一顆。
“去死吧!去死!”
梅菲斯特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憤怒,它接二連三的向著敵人釋放出一顆又一顆的黑暗榴彈。
狂暴的力量炸響,甚至撕開了黑暗領域中漆黑的大地,大量的爆燃、濃煙,不留絲毫餘地的狂轟亂炸。
與其說是消滅對手,更像是在發洩自己內心的不安。
不安?它難道在畏懼嗎,畏懼那個連能量燈都沒有再一次亮起的奈克瑟斯?梅菲斯特無法理解。
直至它看到了在煙塵與火焰之中一步步走出的那個巨人。為什麼?為什麼他還是沒有倒下?
然後梅菲斯特意識到,這是真的,自己真的在畏懼。
奈克瑟斯伸著手,那些黑暗榴彈盡數被他的光盾擋住,一顆也沒能突破防禦。
“梅菲斯特,你不是吉良澤,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會戰鬥下去。所有想要傷害我的朋友,想要傷害人類的人都是我的敵人。”
奈克瑟斯銀白色的身體被藍色取代,青年形態,明明沒有足夠的能量了,可是光之巨人本就是唯心的力量。只要自己覺得自己不會輸,就一定不會輸。
因為鐫刻在光芒中的奇蹟永遠存在,大宇宙的奇蹟,這同樣是構成宇宙的基石之一。
不認輸,也真心認為自己不會輸的人,當心中的勇氣、慈悲、善良這些美好的情感彼此相容,就能抓住無限小的機率,坍塌成唯一的真實。
望著這一幕的姬矢準突然有些感慨,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希望當時的自己沒有放棄進化信賴者。
祂說,因為自己已經不需要戰鬥也已經找到了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他有了活下去的勇氣,所以奈克瑟斯離開了他,因為讓姬矢準活下去就是塞拉的願望。
那麼現在呢,從自己手中繼承了光芒的那個孩子,他的願望又是什麼?
並不是懲罰自己,比當時的自己成熟的多,新的繼承者他的願望是幫助別人,讓所有人能夠生活在陽光之下。
現在姬矢覺得,這也是自己的願望。每個人從出生就該有自己的天命,一生所最終追求的東西,他原以為自己的天命是拍攝出震撼人心的照片。
但是攝影師救不了地球文明。他們面對的是更可怕的多的敵人。
所以他的天命也是一樣,握住手中的光,儘自己所能的去驅散黑暗。那時他放開了進化信賴者,但是沒關係,現在的他依然握著光。
灼熱的感覺從內心深處燃燒,然後泰羅裝甲本身也開始燃燒火焰,彷彿將自己都要燃盡的那一剎那,裝甲的力量、人心的力量昇華到了極致。
泰羅炸彈·偽
“大家,支援奈克瑟斯!”溝呂木吼道。
賽文裝甲手中的軍刀出鞘,如同冰斧,在艾梅利姆能量的驅動下化作巨大的光影。
孤門來到了梅菲斯特的腳下,靈活的讓黑暗巨人無法踩到,然後對著巨人的腳踝割出了“斷頭刀”。
來自各處的攻擊,讓梅菲斯特一時間亂了動作,它想要殺死這些臭蟲,那些攻擊確實威脅到了它,也傷到了它,可是迎面而來的是奈克瑟斯的十字風暴。
轟擊在胸口,將梅菲斯特整個身體拋飛,重重砸在遠處的山崖處。
一擊之後,奈克瑟斯並未停手,他的手腕處光芒凝聚成了一把巨弓,拉動不存在的弓弦,澎湃的能量開始洶湧匯聚。
奈克瑟斯突然抬頭,望向了天空那黑色的漩渦,黑暗領域G。
一次次給予異生獸和黑暗巨人支援的力量,但是這一次,黑暗領域卻退縮了。
黑色的漩渦散去,它選擇了撤退。
於是奈克瑟斯鬆手,讓光芒形成的箭矢射向了梅菲斯特,撕開了黑暗巨人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