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松永葉月(1 / 1)
“松永管理官,你很厭惡異生獸嗎?”
“這是當然的吧,只要知道那種怪物的存在,誰會不憎惡它們呢。”
這是事實,但玲也知道松永只是在避重就輕。
她能看到這個基地幾乎所有人的資料,包括松永要一郎。
五年前,他的妻子死在了異生獸的襲擊中。和西條凪一樣,他因為異生獸失去了最親的親人。
五年前,那也是異生獸在地球第一波大規模出現,一經出現就開始大量氾濫。
因為恐懼。那麼可怕的怪物,隨時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人人自危。
而恐懼又讓它們無限增殖和變強。
人類社會一度幾乎陷入崩潰。
好在那個時候人類從來訪者那裡得到了“忘川”的技術,封印人類的記憶,從而遺忘那份恐懼。
在一些大型城市也佈置了驅散異生獸的裝置。
於是異生獸第一波的獸潮終於得到了遏制,沒有了恐懼的來源後被軍隊盡數剿滅。
所以忘川確實拯救過人類。
“這種事誰都有過吧,當時異生獸殺死了太多人,失去親人這種事並不是發生在我一個人身上。如果糾結這些,這也太矯情了。”
說話的松永帶著自嘲的語氣。
可是玲也知道,這樣的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生的悲哀,和多少人受害根本沒關係。
“松永,你也該多關心一下家裡吧?之前我休假了幾星期,現在回來了,你也休幾天假吧。”
松永還有個女兒,失去母親都已經是單親了,父親也是十天半個月不回家。
松永有心拒絕,想說最近異生獸高發,不是休息的時候。但是被輔佐官這麼盯著,話又說不出口。
休息,那就休息一天吧。
正好現在也是春假,大學放假了,葉月應該在家。
但是當松永要一郎回到家,卻發現女兒松永葉月並不在家。
家裡也沒有留紙條。
這是理所當然的,他上一次回家已經是兩週前的事了,無論葉月為何出門,都沒必要給一個根本不回家的人留紙條。
松永拿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女兒去一個電話。
可是想想又放棄了。因為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跟女兒說他回家了?
他又不是什麼大人物,回家了就需要女兒來接待。畢竟女兒春假回家,他一次都沒有回來陪她。
心情有些複雜,也有些失落。
松永拿著公文包走進了書房,準備開啟手提電腦做一些不太涉密的工作。
不過在書房門口他腳步停了一下。
書房被人動過了。
這裡沒什麼機密的東西,松永當然有保密意識,私人的書房裡不可能存放任何關於TLT、夜襲隊或者異生獸的資料。
所有存在類似字樣的檔案都不可能離開自由堡壘,更別說他私人的書房裡。
這裡只有普通的一些參考文獻而已,和工作有關的東西……應該沒有吧?
松永突然有些不太確定,他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人闖入了他書房,大機率是女兒葉月。應該是有什麼想要看的書吧?
正這麼想著,松永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記憶警察的首藤主任。
“我是松永。”
“管理官,剛才瑞生報告有陌生人在千樹憐的公寓樓下,與目標有了接觸,疑似刻意在接近目標。瑞生判斷或許需要注意一下。”
接受了藍色母親的治療,千樹在上午已經辦理了出院手續。
瑞生依然在他樓下,雖然早已被千樹發現了,可是因為上級沒有撤銷她的監視任務,她不得不在明知已經暴露的情況下繼續監視工作。
讓她尷尬的是,發現千樹回家後,千樹又一次發現了躲在樹叢中的自己,還邀請她上樓去喝杯茶。
瑞生當然是拒絕了,雖然在這樣寒冷的冬末,一杯熱茶確實挺有吸引力,但她也是有自己的職業堅持的。
然後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發現接近千樹的不止她一個,意外的,發現了其他意圖靠近千樹的人。
對方同樣是個女孩,和千樹有說有笑的,千樹也沒有拒絕。
瑞生絕不承認自己是吃醋了,她只是認真執行上級的命令,所以將這個情況彙報給了上級。
松永有對瑞生說過,接下來的情況直接向他報告,但是瑞生還是習慣於拍下照片後彙報自己的上級首藤主任。現在首藤將照片轉給了松永。
松永有考慮過,企圖接近千樹的會是什麼人。墮落於黑暗一方的惡意者,亦或者是TLT第三基地之外的同行。只要知道了千樹的身份,確實會有很多人會想要接近他。
可是,當松永看到傳來的照片時卻吃了一驚。
“葉月!”
那是自己女兒的照片。
在松永難得的假期時,一架專機降落在自由堡壘。
繼上一次要求調查光之巨人的力量卻被自由堡壘拒絕之後,北美總部又來了新的訪客。
松永不在,接待的任務落在玲也的身上。畢竟這次來的並不是中將,只是一位搜查官,並不需要三位司令官親自接待。
那是個女性,看年齡大約三十歲左右。
“初次見面,話雖如此,我在總部聽說過很多關於你的事,大島輔佐官,很榮幸見到你。以你的能力,應該很清楚我的身份吧?”
女子如此說到,她沒有按照禮節介紹自己的身份,說不清是讚美還是挑釁,或者兩者皆有。
但是玲也確實知道她,甚至可以算是熟人。曾經某幾個時間線,玲也都有參與過普羅米修斯之子的計劃,而這個女子正是該計劃的負責人。
“初次見面,水原小姐。”
水原沙羅,如果玲也想的話,她可以說出很多在過去時間線知道的對方私密的事以震驚對方,讓水原徹底相信自己‘預知者’的身份。
但是沒有必要。
對方信不信都和她沒關係。
與水原沙羅同來的還有一位男子,玲也同樣知道。
“海本先生,歡迎來到自由堡壘。”
知道自己的名字,水原並不驚訝,畢竟她的身份在北美總部是公示的,可是能叫出海本的名字,這確實讓她有些驚訝了。
玲也將兩人帶到了會議室,叫上和倉隊長一起接待。
“要喝點什麼?咖啡,牛奶,或者紅茶?我比較推薦奶茶。”
玲也對自己做奶茶的手藝很自信,就算不用紅茶,用茉莉花綠茶加牛奶也別有風味。
“不,一杯咖啡就好。”
可惜不是人人都懂得享受。
“我去泡咖啡。”和倉主動站了起來,這裡除了不知職位的海本,就他職位最低。
可是玲也阻止了他。
“我來吧。”
片刻後,沙羅欲言又止,看著女孩拆封了一罐牛奶在加熱,泡咖啡應該不需要牛奶才對!
果然,玲也端上來的是奶茶。她和海本每人一杯。
“這個味道真的很好,相信我。”
迫不得已的抿了一口,水原意外的發現,味道真的很好。
“這也是你看到的‘未來’?”
比起咖啡,奶茶更能讓她喜歡?
“當然不是,我只是相信沒有人能夠拒絕奶茶而已。”玲也說著,挑釁的看了一眼和倉。那是她認識的唯一拒絕奶茶的人。
水原突然笑出了聲,“果然和傳聞一樣,是個很強勢的人呢。”
明明只是個14歲的小女孩。
她也有個女兒,三年前和丈夫有動貴文結婚之後,去年生下了第一個孩子。一歲的小寶寶,說話都說不清,在13年後也會這個樣子嗎?
應該不會,大島玲也是特殊的。哪怕找遍全世界的檔案,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夠如此清晰看到‘未來’的超能力者。
玲也原以為對方是為了繼續研究奈克瑟斯的力量而來,但是看到海本之後她知道不是。
“你們是為了來溝通‘來訪者’?”
水原有些洩氣,對方好像真的什麼都知道,都不用他們開口。
他們確實是為了來訪者而來。
在自由堡壘中,唯一能溝通來訪者的是吉良澤優。幾個月前吉良澤叛變,於是人類失去了與來訪者溝通的手段。
好在還有結社能夠提供技術支援,讓自由堡壘能夠繼續堅持與異生獸戰鬥。
但是,這個世上並非只有吉良澤優能夠溝通來訪者。
在吉良澤優之前,還有一位溝通者,最初與來訪者溝通,獲得了包括忘川在內的大量科技的人。可以說是五年前阻止了那場異生獸氾濫大災難的英雄。
如果不是他溝通來訪者並建造了忘川,人類早在五年前就滅亡了。
那個溝通者名為海本隼人,就是眼前與沙羅同來的男人。
人類發現的第一位超能力者,包括普羅米修斯之子計劃,最初也是因為他才得以實現。
因為是海本提供的基因,吉良澤優也好,千樹憐也好,都是從他的基因中誕生,以期能夠找到繼承他超能力的人。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就是優和憐的父親。
千樹失敗了,吉良澤成功了。可是就現在的結果來說,吉良澤才是失敗的那一個,因為他成為了黑暗的傀儡。
現在沒有了吉良澤,唯一能夠溝通來訪者的只剩下海本本人。
“沒有用的,來訪者所在的‘中央教條區’,已經被物理層面封閉。”
直接埋在了數十公里的地下,就算核彈都無法炸開。
“既然是物理封閉,那麼當然也會有開啟的手段。”水原並不相信這個說法。“幾天前,忘川已經出現過一次危機,我們不能任由它封閉在地下,只要去溝通來訪者,一定還有挽救的辦法。”
忘川的暴動嚇壞了高層,相比起異生獸或者黑暗巨人破壞某個城市,殺死了幾千幾萬人,忘川才是他們真正關心的。
五年前的災難,誰也不想再經歷一次。
曾經就是海本溝通來訪者,然後建造了忘川。於是總部決定繼續讓海本去溝通,一定能找到加固忘川的辦法。
“加固,然後呢?堤壩建的再高,不停地蓄水,也總有沖垮的一天。”
“可是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
漂亮話誰都會說,水原當然也知道,忘川只是治標不治本,哪怕不停的加固,也會有極限。人類的高層都知道這一點,可是誰也沒有辦法啊!
“我在想,應對恐懼,真的只有封印記憶這一個辦法嗎?將記憶封存起來,就好像認為人類一定會輸給自己的恐懼一樣。”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大島輔佐官,我相信你也知道五年前發生的事。人類的恐懼就是異生獸最好的資糧,讓人類知道了異生獸的真相,這個世界就會毀滅!五年前已經證明過一次,我們不需要再一次證明。”
“但是有件事不一樣了。”
“不一樣?”
“對,和五年前不一樣。因為現在有了光,有了奈克瑟斯!絕望和無助確實會沖垮理智,可是隻要還有希望,人類就能振作起來。”
潘多拉的盒子確實釋放了詛咒、疾病、恐懼,所有黑暗的東西,可是在盒子的最底下還有希望。
所以人類才會是人類。
數千年、數萬年的歷史中,先輩們篳路藍縷,經歷了無數的災難和恐懼,最終創造了人類的文明。
詛咒?疾病?恐懼?這種東西,人類早就經歷過無數次。
但是每一次都會有彷彿從光之中誕生的偉人,讓大家不能放棄希望,握起手中的火把給大家照亮黑暗的道路。他們是先哲,有的被記於歷史,更多的埋沒在歷史長河的塵埃下。
因為有信仰,有希望,所以人類能夠戰勝所有。
異生獸,也不過是人類曾遭遇的所有災禍的其中之一罷了。
破滅根源體,註定破滅的命運,想要戰勝這個不是靠救世主,也不是靠滿天神佛,只有人類自己做出選擇後才能打破這樣的命運。
現在,就是做出選擇的時候。
是繼續選擇遺忘,繼續封鎖自己的恐懼,還是選擇勇敢去應對,直面恐懼本身。
前者很容易,卻必然會溺死在溫柔鄉。後者很難,甚至很可能立刻迎來破滅,但是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能夠迎來真正的未來。
“你看到的未來是怎樣?”水原問出了無數人曾經問過的問題。
玲也沒有重複之前的回答。
“我看到了無數的未來,數以百計、數以千計的破滅,和微小的,只有千分之一、萬分之一可能的光輝。那麼,人類願意相信奇蹟嗎?”
面對宙達的時候,光之國的奧特兄弟們在無數的不可能之中找到了唯一的奇蹟。
大宇宙的奇蹟。
這個宇宙沒有光之國,現在輪到人類了。
這個被黑暗籠罩的世界,被絕望籠罩的星球,是否能夠在極致的黑暗中否極泰來,成為下一個光之國?
如果人類真的戰勝了自己的恐懼,那麼地球也會是奧特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