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狩獵的昆蟲（1 / 1）
咕嚕咕嚕吹著吸管，桌上的中杯可樂冒著泡。
澤渡楓不太明白，玲也請那兩個小朋友吃下午茶，怎麼連她也一起被請上了。
不過肯德基真的挺好吃的。聽說漂亮國的小朋友每天都能吃這樣的東西，真羨慕。
一對雞翅只剩下骨頭，另外還有剩下的空包裝，證明這裡曾經有過一包薯條。
小通和小香更是吃的津津有味。比起澤渡楓，他們雖然年紀小的多，胃口卻更好。
小通今年五年級，小香更是才剛剛一年級入學，不過兩人都已經是懂事的孩子。
從他們兩人的陳述中玲也大概知道了，所謂的開花爺爺的說法是近幾日才在東京開始流傳起來的。
原本是像都市傳說一樣的東西，大家口口相傳，當做都市傳說不知真假。
也就是今天親眼目睹了，小通才知道他真的存在。
除了滿頭白髮之外，開花爺爺還推著一輛白色的女式腳踏車。老舊的腳踏車叮噹作響，也是他的特徵之一。
他那裝花籽的塑膠桶就掛在腳踏車後面。
他從不騎車，就這麼慢悠悠的推行，將車當做了類似售貨小攤，穿行在大街小巷。
這樣的小攤在過去是很普遍的，從過去掛著煤油燈的販燈人、流動的拉麵攤，到拖著板車售賣零嘴的賣貨郎。
只是隨著時代的變遷，東京街頭這樣行走的貨商越來越少。商品搬進了商店，食物進了餐飲店，品種越發琳琅滿目，此時看到那行走街巷的老人，人們才想起了遙遠過去的記憶。
開花爺爺總是笑眯眯的，很親切，深得孩子們的喜愛。
“那個老爺爺，他是壞人嗎？”
小通不笨，他聽鳳源哥哥說過，芙蕾雅姐姐是MAC隊的顧問。
雖然是隻比他才大了三、四歲的小姐姐，但是和諸星團隊長一樣了不起的大人。
他分不清MAC隊長和顧問有什麼區別，不過芙蕾雅姐姐既然這麼重視那個開花爺爺，對方很可能是和外星人、怪獸有關係的。
“那確實應該是壞人。”
之前玲也摘取的那朵花，異香撲鼻，可若是普通人聞了很快就會昏睡過去，甚至沉睡幾日不醒。
這樣的花不止一朵，在那一片奼紫嫣紅之中有好幾朵，在剛才都被她銷燬了。
那不會是偶然。開花爺爺是故意的。
這些花尋常的地球人根本無法分辨。哪怕是MAC隊去抽樣檢查，也未必那麼準確能夠在幾萬、幾十萬朵鮮花的花叢中抽查到有問題的那一朵。
大機率檢查的都是很普通的花朵，得到沒有威脅的答案。或許認為只是地球其他地方外來的物種。
但是當人們失去戒心之後，它們那四溢的花香擴散開，周圍的孩子都會被催眠。
或許不至於致命，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就在剛才玲也去聞花香的時候，感覺到有一部份精力被吸取了。她有蓋亞的意志加持，精力太過於龐大所以無所謂，那點精神力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對於普通人類小孩，可能會導致三、五天都醒不過來。
“好吧！”小通用袖子抹了一下嘴，“我們一起去找那個開花爺爺！”
“可是哥哥，我們應該回家了，如果太陽下山還沒回家的話百子姐姐會擔心的。”
“不要緊，我叫上辰夫、康司他們一起分頭找，那個老爺爺剛才還在這裡，太陽下山之前一定能找到的！”
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孩子圈，有時候比大人還要方便。
小通的朋友不少，不多時就來了七八個孩子。聽說要找‘開花爺爺’，大家都很有興致。事實上大家也都聽說過花開爺爺，甚至有幾個孩子這幾天還見過。
“我知道，剛剛我在二目町那裡看到的，”名叫辰夫的孩子說到，“他推著車在往三目町那邊走，武田他們就跟在後面，想要看開花爺爺表演魔術。不過昨天武田打了我，我不想和他們好了，所以沒有跟去。”
對於孩子們來說，打架是可以記恨一兩天的，在這一兩天中雙方是不同戴天的敵人。不過再過幾天就不記得了。
在孩子們看來，開花爺爺的舉動就是魔術。
沒想到這麼簡單就有了線索，就連玲也都有些意外。
孩子團果然很厲害，就像貝克街小分隊一樣。這麼說來，提出委託的自己是福爾摩斯嗎？玲也自戀的想到。
“明白了，是三目町啊，我認識那裡。接下來我會聯絡MAC隊，小通，你們就先回家吧。”
“啊？那多沒意思。”
小通他們還想要跟著芙蕾雅姐姐呢。魔卡少女就像故事裡一樣要去抓壞人，跟著芙蕾雅彷彿他們也成了正義的夥伴，變成了故事裡的角色。
在孩子看來這是非常浪漫的事情。
“聽著，通，你要保護好妹妹才對，不能做危險的事情。”
這麼一說，小通好像被說服了，他和妹妹對視了一眼。只能點點頭。
三目町並不遠，距離這裡大概三、四公里的路程。
坐車只是一腳油門的事，步行稍微有點距離。玲也原打算走一段，等周圍沒人之後也就能到了。
但是，她卻發現自己始終找不到‘周圍沒人’的機會。走了幾百米，她停下腳步轉身。
“小通，你們怎麼還跟著我？我記得你的家不在這邊才對。”
被發現了行蹤的梅田通不好意思的從藏身的電線杆後面站了出來，他吐了吐舌頭。
這樣的尾隨技術實在太差勁了。
跟在小通後面的，有小香、辰夫、康司他們，每個人都在。
“楓，你怎麼也跟來了？”
“誒？誒？”澤渡楓迷迷糊糊的應了聲，對呀，她怎麼也跟來了？
她只是迷迷糊糊的什麼都沒考慮。大家走，她也跟著走而已。
“我應該說過，接下來我會通知MAC隊，不是你們這些小孩子應該關心的事了。”
“騙人，你沒有通知MAC隊，不然你有手機，為什麼不打電話呢？”
小通意外的在某些地方很敏銳。
雖然不是那個原因，不過玲也確實沒有通知MAC隊的打算。所以被小通這麼說，她一時竟想不出解釋。
“所以芙蕾雅是想要自己消滅壞人吧？就像電視裡的那樣。可是你一個人去太危險的。怪獸啊、宇宙人，那種東西是很壞很壞的，不是庫洛牌。”
“所以，小通你是在擔心我嗎？”玲也覺得有點好笑。
她竟然被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擔心了。
但小通沒有笑。
“是真的，那是很危險的敵人，我爸爸就是這樣在我眼前被殺害的。”
沒想到小通會這麼說，玲也收斂了笑意。
那是真的。小通和小香的爸爸很愛他們，可是那個晚上，僅僅一個瞬間，他們就成了孤兒。
他們的父親是在他們面前，近在咫尺的被宇宙人殺害的。小通和小香都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幕，甚至看到了宇宙人的刀鋒。
被腰斬的父親，倒在血泊之中並沒有立刻斷氣。
在瀕死的痛苦之中，小通聽到了父親最後的話，他拜託自己照顧好妹妹，堅強的活下去。
很早失去了媽媽，又失去了爸爸。那時的兩個孩子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只覺得世上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但是鳳源出現在他們面前，告訴小通和小香，他願意對他們接下來的人生負起責任。
甚至可以代替逝者，成為他們的爸爸。
“最開始我真的做不到，可是鳳源哥哥告訴我，作為男孩子是不可以認輸的，爸爸不在了，就更應該做一個了不起的男子漢。我也想要成為像鳳源哥哥那樣的人！”
一個自稱男子漢的十一歲小男孩。
這時，玲也不再說話，她轉頭看向街對面的另一頭。
白髮、白鬍子、白眉毛的老爺爺推著他的腳踏車，正一步一步的走來。
他沒有去往三目町，而是回到了這裡。
原本見到開花爺爺還覺得是個很慈祥的老爺爺，此刻再見到，或許是先一步因為玲也的話被暗示了，小通覺得打心底有點發寒。
同樣微笑的面容，就像從童話變成了鬼故事。
“啊呀呀，你們這些調皮的孩子，是你們弄壞了我的花嗎？”老人開口說話道。
原來他是察覺到了自己種下的特殊花朵被破壞才繞了回來。
“開花爺爺說的是這個嗎？”玲也將花朵已經燃盡，只剩下枝幹的綠植扔到他面前。
“這是哪家的壞孩子，花花草草可不能破壞。”
老人看到破損的花，原本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
“武田……之前那些跟著你的孩子呢？”
“那些孩子？大家都甜甜的睡著呢。你說的武田那孩子，他的媽媽逼著他做作業，考試不合格的卷子也不敢帶回家，所以愁眉苦臉。孩子們都太累了，需要好好的睡一覺。睡夢中，什麼煩惱都不會有。”
“你覺得你在做好事？”
“難道不是嗎？讓這個灰色的城市開滿鮮花，在鮮花童話一樣的世界中沉睡過去，可以放下所有的煩惱。每個孩子都能有做夢的權利，你也一樣啊，小姑娘。”
開花爺爺又拿出了一支鮮花，玲也發現，那是能吸收精力的那種特殊的花。他將花遞到玲也的面前。
“拿著，聞一聞，那香味會讓你心情舒暢做個好夢的。”
玲也並不怕這個花，所以毫無懼意，但是那個花卻被另一個手抓了過去。小通奪過鮮花扔在地上，狠狠的在上面踩了幾腳。
直至將這朵花碾成了泥。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開花爺爺的臉色徹底變了，“你這個壞孩子，壞孩子要接受懲罰。”
小通沒有躲，反而一頭撞向了老頭，竟將對方撞了個趔趄。
“芙蕾雅姐姐，快帶著小香他們離開，打電話給鳳源哥哥！”
但是小通很快發現，自己的力氣完全不是那個老人的對手。
明明看著已經是七八十歲的年紀，那老人的力氣卻比成年人更大。
他一隻手就抓住小通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小通漲紅著臉，都快無法呼吸了。
“壞孩子要接受處罰！”開花爺爺再一次重複到，想要將小通提到自己面前，強逼著他去聞那古怪的花朵。
但是更高的，開花爺爺提不動了。因為他的手腕被玲也扣住。
如果說開花爺爺的力氣比成年人更大，那麼那個女孩扣住他手腕的纖細手指，就堪比鋼筋水泥固定了一樣。
那力量足矣用“噸”來計算。
咔噠！
這是腕骨裂開的聲音。既然對方不是地球人，玲也也就無需尊老愛幼了。
巨力之下她直接捏碎了對方的手腕。就像掰斷一根甘蔗一樣輕鬆。
可是哪怕骨頭斷了，花開爺爺的臉上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
只是在客觀上，他那已經斷裂的手無法再抓住小通，鬆開的男孩摔落在地。
小通喘著粗氣，後怕的看著老人。他在地上倒退著爬了幾米，才努力站了起來。
他有點想要跑，又強忍著站在原地。
玲也沒有笑話他，小通已經足夠勇敢了。
這時，老人竟用他完好的另一隻手又拿出了一枝花。
“小姑娘，這支花送給你，聞一聞，那香味會讓你心情舒暢做個好夢的。”
和之前如出一轍的語言，文字沒有絲毫變化。
原本聽著有感情的語言顯得機械化。
玲也愣了一下，與老人對視片刻，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什麼呀，原來你不是狡猾的宇宙人啊。”
應該說，對方几乎不存在智力，只是本能在狩獵而已。
就像捕蠅草，它的纖毛被昆蟲踩中幾下之後，就會瞬間收攏夾子將對方捕獲，直至消化吸收。
並非它比蒼蠅、蚊子聰明，那只是一段生物學自我編輯的程式而已。它本身沒有自我的思想。
這個所謂的‘開花爺爺’也是某種宇宙間的植物或者昆蟲擬態的，以孩子們的精神力為食。
真是的，地球外的防禦圈被破壞以後，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都在往地球上跑。
它沒有智力，只有捕獵本能，所以完全不知道站在它面前的是怎麼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