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迷茫（1 / 1）
風和日麗的下午。
愛知縣名古屋，海港倘佯在大海的懷抱。
和平的日子已經很久，雖然新聞裡聽聞近期東京有被圓盤生物襲擊，不過和遠在千里之外的名古屋沒有關係。
這裡已經和平了長久的時間，自從和亞波人的戰爭之後，戰火就再沒有波及。
以至於多數人都覺得戰爭早已遠去。
一艘漁船停靠在港口。
“瀨戶船長，今天的漁獲不錯呀？”
“託您的福，騰丸先生，看看有什麼要的嗎？看看這條金槍魚可是好東西，一米八，比我身高還高，差不多要四百斤了。”
金槍魚是海洋中的大型魚類，最大的藍鰭金槍魚可以長到四米長。因為肉質鮮美，價格一直居高不下，算是比較珍貴的漁獲了。
不過對於大酒店來說，買回去價格翻幾倍也有的是客人願意消費。
而騰丸先生就是附近老牌居酒屋的採購。
“行，這條給我留下。另外竹莢魚有嗎？”
“有，有，還有石斑和真鯛。都是中午才收網的，新鮮著呢。”
瀨戶是捕魚船的船長，這是一艘民間小型捕魚船，船上有六名船員。七年前他們來到愛知縣，在這裡買下了漁船。
和普通漁民不太一樣的是，瀨戶船長和六名船員個個都是年輕力壯的平頭小夥。
七年前剛來的時候附近的漁民還以為是收保護費的雅庫扎，除了身上沒有雕龍畫鳳之外，一群壯漢真的挺嚇人。
不過接觸久了大家都知道他們人挺好，挺和善。遇到有人需要幫忙的也願意出手。
甚至有一次，大海退潮時村上有孩子溜海落水，瀨戶船長硬生生趕著逆洋流跳下海。
敢頂著逆洋流去跳海救人的都是命都不要了，往回遊的多快都不一定能比洋流快。
可瀨戶船長和幾個船員配合竟然真就把孩子救了上岸。
而且他們賣的魚也都很新鮮，從沒有洗澡魚，都是當天從海里捕上來的，商戶也願意收。
有些熟客的酒店就定著他們這艘船了。
將賣魚的事交給了手下船員，瀨戶回了漁船。
站在船頭他點了根菸，看著寧靜的大海，金色的波浪像鏡子的碎片。
瀨戶啊，這個姓氏用了七年，真的快以為自己就叫這個名字。
他們是逃兵，多年前的那一天因為對死亡的恐懼，在戰場上臨陣脫逃了。
猶記得人血磨盤如地獄般的景象，面對無論如何也無法打敗的超獸，人類像撲火的飛蛾一般。戰鬥到最後的已經無所謂勇氣，而成了麻木。
超獸巴拉巴，彷彿真的是不死之身一樣。
身為聯隊長的他本該身先士卒，卻在那一天崩潰了。帶著戰場上倖存的幾名士兵逃離了那處地獄。
戰友們都死了，後來聽說千沼司令官也死了，身為東京支部的司令官，防衛軍的上校，駕駛飛機打完最後一發導彈後衝向了超獸。對於那場戰鬥來說死的毫無價值，但作為人類向亞波人誓死抵抗的宣告重若千鈞。
防衛軍東京支部在那一戰之後名存實亡，之後是另起重建。
只有他們幾個苟活了下來。他們害怕了，逃走了。他們沒有戰友們那樣的勇氣，沒有千沼司令官那樣的信念。
七年來隱姓埋名，成了不能讓人知道身份的黑戶。
後悔、羞恥和恐懼，複雜的情緒一刻不停的蠶食內心，並沒有因為時間而淡去。
山中一郎也在看著大海，防衛軍的地面基地靠近東京灣，依山靠海而建。
防衛軍不信任人類自己的力量，聯絡外星人購買武器。
但對方的條件竟然是居住在地球上的外星人。用外星人作為結算的貨幣。甚至，對方還隱晦的表示，地球人也可以，或者說地球人更好，一些註定被判決了死刑的死囚，可以交換的貨品價值遠遠高於同等重量的黃金。
只是對於後者，防衛軍，包括何志司令官並沒有同意。
無需考慮，這沒有妥協的餘地。
防衛軍是保護人類而存在的，哪怕是死囚也需要法律去審判、去執行，防衛軍不可能犧牲任何人類，這是最基礎的底線。
用外星人來交換武器，這不得不讓山中懷疑對方的目的。
人類在銀河聯邦中的形象，一旦這樣的交易被公佈毫無疑問會破壞殆盡。銀河中的其他文明會如何看待地球？
甚至會將地球文明推向黑暗面。
力量沒有善惡，想要活下去，不折手段也要活下去，所以人類需要力量。防衛軍似乎是這樣考慮的。
大多數高層竟然都認同了，如古橋參謀這樣反對的，反而成了極少數，被排擠在了決策層之外。
月面基地的裂解炮，架設在木星的能夠不受光速制約探查光年範圍的雷達，還有各種或用於攻擊，或用於防禦的武器。
依託這些從星際商人那裡購買來的武器，人類重新開始架設太陽系內的防禦陣地。
一步登天，可以說比過去十年中人類依靠自己的科技佈置的防禦圈要強得多。這成了防衛軍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重點工程。
一旦佈置完成，可以說哪怕是當時偽裝成阿斯特拉的巴巴爾星人再次襲來，防線也絕不會輕易被突破。
不，不止是巴巴爾，哪怕真的是奧特兄弟，也無法輕易突破人類的防線！
後一句是那位星際商人，布萊克指揮官對何志說的原話。
何志當然知道對方的意思，但當時他沒有反駁。誰又能知道會不會有那麼一天呢。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山中無法理解，人類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明明那個時候他看到了人類的光。
在面對巴拉巴的時候，在面對強博王的時候，人類是那麼耀眼！
他親眼看到了，人類的信念與奧特戰士的光輝彼此交融，就像黎明前黑暗被初升的朝陽一瞬間撕開一樣！
“人類只是迷路了，山中，這種時候才更需要考慮我們能夠做什麼。”
山中驚訝的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六年不見，她一如當年離別的時候！
“南隊員！”
南夕子不知何時站在山中的身側，曾經的山中隊員成了山中隊長。
“好久不見。”
真的是好久不見，自己的鬢角已經有了白髮，南夕子卻和六年前沒有變化。
“防衛軍高層，哪怕是他們也無法代替全人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山中，你的想法又是怎麼樣？”
與其責怪，與其抱怨，想一想自己真正的想法是怎樣，然後考慮自己能夠做什麼。
選擇靜默，隨波逐流，與做出決策的人是同罪的。
如果北斗在這裡，他會怎麼做？
對了，說不定他會用巴掌扇何志個大比兜。是的，北斗會這麼做。
不止是何志，還有防衛軍的高層，甚至是竹中總監，北斗才不會慣著他們！
想到那個場景，山中突然笑出了聲。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沉默和憤怒其實也只是他的懦弱。
高層又如何呢？錯了就是錯了。
山中決定了，他要再去見龍司令官。他相信曾經的龍隊長是不會漠視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山中隊員，我陪你一起去。我也好久沒見龍隊長了。”
南夕子的一聲‘山中隊員’讓山中生出了複雜的情緒，六年，明明經歷了這麼多，真的就像昨天一樣。
“南，你還在關心著大家啊。”
“你知道嗎，山中。現在在遙遠的星域，艾斯正在和圓盤生物、和布萊克人戰鬥。”
“北斗他？”
“所以即使相距數萬光年，現在我們和北斗依然在面對著同一個敵人。再一次，讓我們和北斗一起戰鬥吧！”
夕陽西落，然後再升起。
月面基地，何志收到了一份意外的報告。
“航空港被封鎖了是什麼意思？”
被封鎖的是橫濱港，那裡是質量加速器所在。
人類雖然現在很多航空器能夠直接進入太空，但那是軍用裝備。民間的飛船很難單機突破大氣層。
這是成本問題，民用的貨船使用的是太空港口的質量加速器進行投送。
讓飛船獲得第一宇宙速度之後再升空，可以大量節省飛船本身的燃料，攜帶更多的貨物。
橫濱港被封鎖，也就意味著切斷了防衛軍從地球到月球貨運的渠道。
雖然美國阿拉斯加、荷蘭阿姆斯特丹等地也有質量加速器，但那和防衛軍沒關係。想要借用會很麻煩。
“這是怎麼回事？”
“是防衛軍東京支部乾的，他們不同意我們和宇宙的商人做生意。”
橫濱本就是東京都市圈的重要城市之一，也是東京支部的轄區。
“龍五郎那傢伙他想要叛變嗎！”
何志無法理解，與布萊克……與宇宙商人交易是整個防衛軍高層的決策，龍五郎作為東京支部司令官，區區一個上校，有什麼膽子敢阻止！
“不止如此，我們與木星觀測站的貨運渠道也被切斷了。”
何志覺得今天一定是自己起床姿勢不對。
“這又是怎麼回事？”
布萊克指揮官提供的光年級雷達站正在木星施工，貨物是從月球運輸過去的，這與東京支部可沒關係！
“是火星基地，火星站那邊扣押了貨船，說查到了違禁品需要核查。”
火星基地，對，防衛軍還有個火星基地，但那犄角旮旯的地方，根本沒有參與過戰爭。簡直就是個養老的崗位。
以至於何志都不記得火星的負責人是誰。
可是對方如果真的決定，確實有辦法切斷月球到木星的航道。
“火星基地的負責人是誰？”
“是吉村少校。”
吉村公三，何志想起了這個人，是前TAC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