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生命的重量（1 / 1）
不但名古屋生靈塗炭，東京的秩序也陷入了混亂之中。
但是東京動亂的原因不是龐大的怪獸，而是人類，所以MAC的鉻金切斯特、奧特射線槍等都無法輕易使用。
東京街頭到處是打砸的人群，大街上幾乎所有人都失去了控制。有人砸著路邊的商店，有人見人就打，完全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街頭巷尾，空氣中都瀰漫著紅色的煙霧。
“大家戴好防護頭盔，不能吸入那個霧氣！”山中提醒道。
防護頭盔不同於MAC頭盔，是宇宙用的，完全內部供氧並不與周圍的空氣交換。可以最大限度的抵禦毒素。
但即便如此山中依然有些不放心，物理上的隔絕並沒有讓他完全放下防備，依然帶領隊員們儘量避開紅霧濃郁的區域。
那些吸入紅色氣體的人都失控了。能夠看到，這些失控的人脖子上都纏繞著紅色的鎖鏈。
那鎖鏈並非存在於物質層面，之前警察署的人有嘗試抓住失控的人，限制住對方後想要弄開那鎖鏈。
卻意外的發現鎖鏈根本碰觸不到，無論是用工具還是用手，鎖鏈明明在那裡，卻又彷彿是虛幻的一樣。看得見、碰不到。
鳳源的獅子之瞳能夠察覺，那些纏繞脖子的虛幻鎖鏈向著虛空延伸，隱隱都指向了同一處。
最初被發現造成禍亂根源的是白土，想必白土就在那裡。
“不要和路上的人糾纏，佐藤，你和顧問保持聯絡，查詢白土目前的位置。梶田、鳳源，切換麻醉劑，遇到緊急情況我准許對市民使用麻醉武器。”
MAC有手雷制式的麻醉彈，引爆後可將麻醉劑覆蓋周圍十多米的範圍。
白土的蹤跡不難找，在有定位的情況下，不到半個小時，他們就在涉谷的一棟大樓前看到了對方。
和那些發瘋的市民不同，此時的梶田很冷靜，甚至是面無表情，從他的臉上無法讀出任何情緒。
他就像是個牽線木偶一樣，機械的在路上走著，在他肩膀上蟠踞著一個詭異的怪物。
圓盤生物諾巴，那是它在布萊克星中的代號。
赤紅色如同幽靈一般，介於物質和能量態之間存在的怪物。
在那顆戰星的巢穴中它是第十號圓盤生物，是主人布萊克指揮官精心培育的王牌，與普通圓盤生物不同的精神側的能力，深得指揮官的器重。
但是不久前它的指揮官更換了。
圓盤生物沒有普通生物的感情，飼養者、主人的更換並不會讓它們產生任何情緒的起伏。它們只會效命於手握著控制水晶的人。哪怕新的主人對它們不屑一顧，不承認它們的價值、當做丟棄物也一樣。
只要手握水晶球的就是主人，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
“你說能帶我去見洋子的，是真的嗎？”
白土如同自言自語的說到，蜷縮在他身上的那個紅色的怪物沒有發聲，但白土卻聽到了它的聲音。
“還要在前面嗎？你可不要騙我啊。”
白土繼續向前走著，直至有人阻攔在他面前。
“停下，白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白土有些茫然，介於半夢半醒之間。他依稀記得說話的人他應該認識。
對，他認識。
“隊長？鳳源？我要去見洋子，請不要阻攔我。”
“洋子？”山中與鳳源對視了一眼，這個名字山中有點陌生。
但鳳源知道。洋子原本是白土的未婚妻。
之所以說‘原本’是因為洋子被卡利星人殺害了。
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
因為要去參加會議，那天白土拜託他送未婚妻洋子回家，鳳源保證了自己會安全將洋子送回去，路上卻遇到了宇宙人的襲擊。
那時他沒能保護住洋子，讓洋子慘死在卡利星人的手中。
原本在宇宙站做情報工作的白土，當時為了復仇申請加入了MAC的作戰隊。各項考核成績全優被直接錄取。那之後他一直工作到今天。
與他同屆的黑田、青島等人都早就輪換去了非作戰一線的隊伍，只有白土純兩年來一直留在隊伍中。
他立志要消滅所有威脅地球的宇宙人。
“純，洋子已經過世了，我很抱歉當時沒能保護好洋子，但是你應該知道，死去的人又怎麼能夠復活呢？”
死去的人不能復活，這白土覺得自己應該知道，但此刻的他卻看到了，洋子就在不遠處，正等著他接回家。
“我看到洋子了，她在等我，鳳源！”
“清醒一點，白土，這裡沒有洋子。”山中半舉著槍，他接過話說到。
那個蜷縮在白土肩膀上的怪物，山中有把握擊中對方，不過是五十米移動靶而已，對山中根本不算什麼挑戰。
但是他不清楚此時攻擊是否會讓白土遭到傷害。那個怪物和白土彷彿是連體在了一起。
“不要被怪物騙了，那只是幻覺而已，你的洋子早就已經不在了。”
“隊長你怎麼會了解失去洋子的痛苦！她是我的未婚妻，說好要永遠和我在一起的！你看，那就是洋子啊，她在等我！”
白土所指的方向理所當然的空無一物，那隻存在於他的幻想之中。
可是此時的白土寧願相信自己的幻覺，沉浸在圓盤生物編織的夢幻中。因為逝去的洋子站在那裡，在那裡笑著，就像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一樣！
白土不想再去分辨這是否有什麼陰謀。
如果那就是死亡，死去就能夠和洋子去往同一個國度，那麼白土寧願擁抱死亡。
“你想要逃到角落中去嗎，白土。我知道的白土純不是這樣的廢物！”山中罵道，就彷彿在罵七年前的自己。
那個一頭躲藏進沙子裡，偽裝成鴕鳥無法接受現實的自己。
“死亡不是什麼浪漫的事，也不是恐懼就能逃避。那只是事實。”
“沒有必要去向往死亡，同時，在它來臨的時候，即使恐懼想要拒絕也做不到，坦然接受就好。這是每個人都必將經歷的事。不要撒嬌，白土，你已經不是孩子了！你是個堂堂正正的MAC隊員！”
他是在撒嬌嗎？白土不太明白。
好像真的是，總以為有人能夠包容自己。可是在這個世界上願意包容他的那個人卻已經不在了。
山中一步步走向白土，圓盤生物諾巴同樣向他噴出了紅色煙霧。但或許是因為帶著全封閉自帶供氧的防護頭盔，那煙霧並不能影響到山中。
又或者，這樣的幻象已經無法讓山中一郎沉迷。他在多年之前就已經認清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他的愛情在七年前就已經死去了，那時他答應了瑪雅要好好活下去。但對於瑪雅說的讓他再娶個妻子，生幾個孩子，未來在家人看顧的病床上死去，這他無法做到。
剩下的餘生，在上天賦予自己或長或短的時間裡，他只是想過的更有價值一些！
他知道瑪雅已經輪迴，已經再度成為一個新的生命。但是他的愛已經給了瑪雅，這是他唯一能夠祭奠給她的東西。
“白土，如果現在洋子真的站在你面前，你可以昂首挺胸告訴她自己沒有辜負她的愛意嗎？”
“我……我沒有辜負過洋子。”
“那麼現在的你還是值得洋子愛著的那個男子漢嗎？她是因為侵略地球的宇宙人而死去，可你又在幹什麼？成為宇宙人侵略地球的幫兇？你覺得洋子會等著這樣的你嗎？”
“我……”白土說不出來。就連不遠處街角站著的那個‘洋子’都變的有些虛幻。他的臉頰處不知是因為焦急流下了汗水還是淚水。
“現在的你就是個廢物！”山中一郎對著曾經的自己吼道。“你的眼淚能做什麼？看看這個已經亂套了的城市，好好認清楚你真正的想法是什麼！”
白土環顧四周，彷彿這才注意到周圍這個已經不復往日繁華的東京。到處都是打砸的痕跡，商店破損的玻璃窗，路邊痛苦倒下的人。
這些都是他做的？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能夠讓他撒嬌的人了，正因如此，他必須更振作一些。
那個纏繞著他的圓盤生物收緊了觸手，讓白土感覺到窒息班的痛苦。‘洋子’已經消失不見了，這樣的痛苦反而讓白土更清醒了一些。
“抱歉，隊長！”白土用左手拔出了MAC槍，對著自己盤踞著怪物的右側肩膀的方向開了一槍。
子彈擦著肩膀帶出了血痕，同時也擊中了那如同掃晴娘一般的圓盤生物。
諾巴嘶鳴著脫離了白土的身體，整個身體化作了紅色的煙霧。失去了媒介，整個東京成百上千的被紅色鎖鏈控制的人群也都不再肆意逞兇。
他們一個個失去意識倒了下去。嘈雜的東京市安靜了。
“隊長，”白土沒有失去意識，他強撐著讓自己清醒一些，“白土純，請求歸隊。”
“我批准歸隊，但之後寫四百字檢討給我。”
“四百字檢討？”白土虛弱的笑道，“我是小學生嗎？”
“對，剛才的你就像小學生一樣。不過現在，你是個MAC隊員。”山中走上前，撕了塊布料給白土包紮肩膀。
只是皮外的擦傷，沒太大問題。更好在MAC槍是能量彈，威力雖然強，但沒有普通實彈的鉛、汞等重金屬殘留。
消散的紅色霧氣在東京上空匯聚在一起，成了一頭巨大的怪物。
“所有人，返回鉻金切斯特，目標圓盤生物攻擊！”
圓盤生物諾巴呈現出了原本的樣子。
與此同時，另一頭代號漢古拉的圓盤生物依然在名古屋肆虐。
四處襲擊車輛，甚至已經將好幾個街區的汽車吞吃一空。
即使沒有刻意去吃人，但那巨大的身體四處踐踏，也已經造成了數百人的傷亡。
“戰車車隊已到達預定位置，RX導彈準備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