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受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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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的猛,自己一個人巡邏沒問題吧?”

“放心吧,隊長。”

今天是週日。

矢的猛平時工作時間需要在學校任教,而課餘時間和週末會來UGM報導,教師和參軍兩位不誤。

他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學校和UGM佔據了他睡覺之外的全部精力。

原本大山隊長是想讓他輕鬆一些,作為顧問平時無需來基地,當UGM遇到麻煩臨時提供諮詢就好。

可矢的猛本人並不在意,沒有課時的時候會主動過來。

他主動這麼做,別人也就不多說什麼。

雖然實際訓練時間僅僅幾十個小時,新入隊的矢的猛的駕駛技術竟是UGM中最高的。

於是,大山隊長也開始嘗試著信任他,將巡邏任務交給他——目前的UGM真的很缺人。

也因為他的優異成績,大山隊長將鉻金切斯特之中最強的δ號交給了矢的猛。

“小心一點,有什麼事及時和總部彙報……”

大山隊長正要多交代幾句,他的話被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大山和矢的猛都預感到了什麼,兩人側臉望去。

城野惠美接起了電話。

“你好,這裡是UGM……是,是,”惠美應和著,看了山中隊長一眼,又說了幾句掛上電話。

“怎麼,是誰來電話?”

“是技術開發局的大島主任,隊長,大島主任說他們監測到了負能量大規模爆發的跡象,範圍在東京和山梨的交界處附近,有大機率會出現怪獸。”

聞言大山立刻宣佈進入橙色警戒狀態,全員取消休假進入戰備狀態。

說是全員,其實也就田島和原田,兩人今天輪休。有了矢的猛的加入,UGM的排班也就不用那麼緊湊了,終於可以輪流休息。

對於流星技術開發局他當然是信任的,開發局的技術能夠提前發現敵人,這絲毫不奇怪。

“城野,立刻對東京、山梨交界處的秋留野、八王子等處下達疏散指令。矢的猛,你先出發去那邊觀察情況,確定怪獸出現的具體地點,切記不要衝動。後續等田島和原田歸隊後立刻會來支援你。”

“明白了。”

之前透過虛擬系統訓練了幾十個小時,現在駕駛了真的鉻金切斯特,矢的猛絲毫沒有陌生感。操作是完全一樣的。

八王子市,上川口

負能量出現在人間之後,正在這裡急速聚集。雖然還沒有出現具體的怪獸形象,但玲也已經能夠感受到那陰暗面的情緒。

戰火的焦土,滾燙的火焰讓空氣變得無法呼吸,灼燒著氣管,炙烤著皮膚。

廢墟之中,活人與死人的界限也變的模糊。殘軀是否能被救起已經沒有意義,因為過去生活的世界、能夠慰藉的人都已經消失了。

所以剩下的只有軀殼,唯一能讓腐爛的身體還拼湊著“人”的模樣的是仇恨。

於是只要能讓對方付出代價,一切都可以犧牲。無論是自己的性命還是別人的性命。

所有的道德、理智都已經不復存在。

憎惡敵人,甚至憎惡自己,憎惡人類這樣的物種!

“哪怕死亡也不會讓仇恨消失,每個人都喊著‘正義的復仇’為口號,卻連自己的敵人是誰都弄不明白。”

說話的是一個白色襯衫的少年,他正坐在山崖邊,面前畫框蒙著畫紙,正用顏料筆在寫生。

玲也見過他,就在幾個月前,他和矢的猛老師在一起。

“你是……”

“渚薰,我介紹過,你大概不記得了吧?不過我記得你,大島玲也。”

“你在做什麼?”

“如你所見,我在寫生。我加入了學校的美術社團,週末出來採風,這是社團作業。”

他確實在寫生,將眼前所見的一切,青山綠水,都畫在油畫布上。唯一不同的是,他用的顏料只有黑色和鮮紅。

以至於那畫面非常奇怪。

玲也想起了當年,夜襲隊突入齋田莉子的家的時候在她的畫室中看到的一張張圖畫。恐怖的,異生獸的圖畫。

兩者並沒有相似之處,渚薰畫的並不是異生獸。

但是同樣的,會讓人覺得心裡的不安湧現。

“這就是你看到的世界嗎?”

直到現在,玲也依然說不清這個少年究竟是怎麼回事。擁有心靈感應的超能力者?又或者是其他。

“人類真的是非常奇妙的生物,你不覺得嗎,大島。我一直在觀察人類。”

觀察人類?這個說法有點奇特,就彷彿他自己不是人,脫離於人類這個群體之外一樣。

可是她能感覺到的只是對方確實是人類,無論身體還是靈魂都是誕生於這顆星球,非常純粹的人類。

渚薰開啟了隨身帶著的水杯,保溫效果很好,裡面的冰水開啟後,在杯口的位置結了一層霜。他呷了一口,冰爽的舒適感覺讓他不自覺得露出了微笑。

“你要嗎?我用西瓜打的汁,在冰箱裡冰鎮了一晚上。”

“不用了,謝謝。”

玲也不習慣喝別人喝過的東西,哪怕是知世和小櫻,也不會和她共用杯子。

“那可真遺憾,西瓜是我在甘城輝煌小鎮的那個水果店買的,是你家的吧?種的可真好。”

“謝謝。”玲也不想繼續這樣沒營養的對話。

渚薰察覺到了她的想法,說了聲抱歉,“很抱歉讓你無聊了,你有什麼想問的嗎?我都會回答。”

“都會回答?”

“對,我對你知無不言。”

“為什麼?”

玲也不太理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時候會想要將秘密分享,可也有很多事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的。

知無不言這種事,無論放在何種場合都太奇怪了。

“你問為什麼?”渚薰將保溫水杯的蓋子蓋上,對於女孩不接受自己分享的東西他有些遺憾,在畫紙上又寥寥添了幾筆之後,他收起了畫筆。

“要說原因的話,大概是我喜歡你吧。”

玲也驚訝的微微睜大了眼睛。她這是被人告白了嗎?

那表情讓渚薰覺得很有意思。

“你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嗎?”

也不算,喜歡自己,知世說過,瑪利亞也說過。但那是不同的含義。

“所以你是在捉弄我嗎?”

“當然不是。我很喜歡你,無論再說幾遍都可以,因為我確實是這樣想的。所以我會對你知無不言,你剛才問我在幹什麼,我在觀察人類。”

“人類真的是很有趣又奇妙的物種,對自己以外的東西關心太多了。我是無法理解,因為別人死了,僅僅是遺傳基因上有血緣關係,自己就會傷心若死。為什麼呢?哪怕有血緣關係,在出生之後那也已經是與自己無關的另一個人了不是嗎?甚至,偶爾在毫無血緣的情況下,僅僅是因為有過交往的異性,就會想到去殉情。”

作為一個生物,最重要的難道不是自己嗎?

只要自己能活下去,那才是最重要的事。

而人類卻有著更豐富的感情,以至於連本能都被感情所綁架了。太過於豐富的感情,甚至誕生了宗教,誕生了更違背本能的信仰。

“來,這邊坐一下。”渚薰原本坐在一塊圓石上,他讓開了一些位置。

玲也猶豫了一下,沒有拒絕,就在他身邊坐下。

可是在她坐下的一剎那,手撐了一下,手指卻傳來一絲疼痛。

本能的收回手掌,那裡是一把刮刀。

畫油畫的刮刀。

“啊,抱歉,我沒注意!”渚薰懊惱的將刮刀收了起來,“沒受傷吧?”

玲也想說自己沒有,卻驚訝的發現手指有一條劃痕,血液很快沁了出來。

她受傷了。

哪怕在絕對的真空中,在接近絕對零度或者堪比恆星的輻射下,作為‘稍微鍛鍊的普通人’也毫髮無損的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受傷了。

而且傷的莫名其妙。

以至於讓她懷疑是不是剛才忘了用蓋亞之光保護自己。

好像真的是這樣。

真的只是淺淺的一點傷口,不抓緊時間立刻處理的話,幾分鐘後說不定就痊癒了。

可是依然讓玲也有些驚訝,她低頭看了一眼刮刀,很普通的,沒有任何異樣。

比玲也本人更緊張的是渚薰,他真的慌了神。

“抱歉,我沒想到!這個要立刻消毒一下,我……我去找消毒水!”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已經是大人了,卻彷彿快要哭出來。

“太誇張了,渚薰君,只是一點小擦傷而已,根本沒關係。你看,已經不流血了。”

別說不流血,甚至連傷痕也已經完全沒有了,只是指尖殘留的血跡證明這裡剛剛受過傷而已。

渚薰依然在一個勁的道歉。

這時鉻金切斯特出現在天空,玲也抬頭,愛迪,矢的猛他來了。

“去避難吧,這裡接下來會成為戰場。”玲也說著,替渚薰收起了油畫。

只有黑色和紅色顏料的畫面,讓世界彷彿是一處地獄。玲也不知道渚薰經歷了什麼,讓他的世界變得如此可怕。

渚薰看著她的背影。

心中的悲傷,遠遠比表現出來的更甚百倍、千倍。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明明那麼深愛著地球,卻又一次次有意、無意傷害地球。嘴裡永遠只有道歉,卻沒有任何實質的改變。

說著最漂亮的話,想要保護環境、保護地球,但真正傷到地球的同樣是人類。

想要愛護的心情是真心的,一次次的傷害也是真實的。

他是人類,人類就是這樣可惡到無可救藥的生物。

人類,就應該全部滅絕才對,包括他自己,去迎接早已註定的破滅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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