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祈福（1 / 1）
“渚薰，你在做什麼？”
矢的猛早就知道自己班上的那個學生有大問題。畢竟他之前親眼見過對方將圓盤生物當做海鮮給燒烤了。
普通的地球人，不對，哪怕是宇宙人也做不到這種事吧？
包括現在，相距數公里的距離，隔著飛機的駕駛艙他與對方能夠對話交流。
使用的不是語言，而是直接傳遞資訊的心靈感應。
這種能力，前提是需要強大的意念力。人類沒有經受過基因改造，也不是精神力天賦的種族，一般而言是不可能做到的。
可是心靈對話的意念力，對比剛才一股腦衝破他理智的負面情緒相比又不值一提了。
矢的猛意識到，那負面的情緒同樣來自於渚薰。
“我只是想讓老師感受一下而已。”
“感受一下？”
“對，老師不是正在調查負能量嗎？親身體驗一下，您覺得是什麼感覺呢？”
身為光之國的戰士，誕生於火花塔的無限光明之中，註定了心底不存在任何黑暗。
過去跨越過無數戰場，愛迪當然見過毀滅的場景，文明乃至星球的覆滅。
可是，去主動的體驗那些被覆滅者的絕望，這還是第一次。
是什麼感覺？
被人這麼問了，矢的猛做不出回答。彷彿連光都會被凍結，完全看不到未來的絕望。
這時怪獸展翅飛上了天空，速度超過音速。它向著高空飛去，甚至要突破大氣層。
支援的α機和γ機先一步追了上去。他們雖然無法理解剛才矢的猛為什麼不攻擊，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將怪獸留下。
否則它下一次出現，還不知會造成多大的破壞。
大王子市的山區還算是偏僻，如果對方下次直接進入東京，造成的損失不可估量。
α機的速度是2馬赫，而γ由於搭載了最新型的高動力重金屬發動機，速度可以達到5馬赫。
可是怪獸的速度卻遠遠在5馬赫之上，而且還在不斷加速。
“隊長，怪獸目前高度六萬米，現已脫離平流層，追擊不可！”
因為鉻金切斯特是大氣層內使用的機體，無法進入宇宙環境。
海拔六萬米以上，空氣已經稀薄到幾乎不存在，飛機在半分鐘前已經響起了警報，艙壓也好，發動機也好，都無法支援鉻金切斯特戰機繼續飛行。
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再繼續向上飛行，飛機會解體的。
“停止追擊！”大山隊長不得已之下下令道。
“矢的猛，你剛剛真的看到有人嗎？”
大山儘量想要去相信自己的隊員，更何況矢的猛確實能力出眾，可是這次讓怪獸脫逃了也必須有個交待。
矢的猛說他看見了地面有人，可是除了他之外，原田時彥和田島浩都沒有看到。
事實是八王子市早在半小時前就已經通告完成避難了，理論上來說不應該有人才對。
“是的，我看到了。”
矢的猛沒有再說更多，他不會告訴隊長自己看到的是班上的學生。
事實是，雖然渚薰是個神秘的孩子，就連身為愛迪的他都無法理解，但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他做了壞事。
之前他用燒烤這樣離譜的方式吃了一頭圓盤生物，這次他出現在UGM與怪獸的戰場，也不能證明他與怪獸存在什麼關係。
如果渚薰是作惡的外星人，那麼自己就應該作為UGM隊員、作為愛迪奧特曼去打敗對方。
可如果他是地球人，那麼自己就應該作為櫻崗高中的班主任，以一個老師的身份去了解對方、關愛對方。
看著怪獸離去的方向，矢的猛一度想要變身愛迪去戰鬥。
可是加入UGM之後，好處是隨時能得到負能量的情報，壞處是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注視下，他不能隨時變身。
“總之，先歸隊吧。”
最後大山隊長只能這麼說到。
可就在這時，鉻金切斯特的探測器卻偵測到極高的熱量突然出現，伴隨著赤紅的光芒。
“那是什麼，流星……不對，雷歐奧特曼？”
紅色的流星從大氣層外墜落，一擊撞向了怪獸。
那是腳尖燃著如火焰般高能的‘雷歐飛踢’！正以數馬赫的速度上升的怪獸，被從天而降的雷歐飛踢一腳正中靶心！
六萬米高空的空氣氣壓只剩0.1Pa左右，是海平面正常大氣壓的百萬分之一，幾乎等同於真空。
可是這一瞬間的重擊，因為能級太高，依然傳出了巨大的聲響。
震空的能量散去，紅色的巨人屹立在天空中。
不是雷歐，踢出這一腳的是蓋亞。
之所以會被錯認為是雷歐，因為這一腳是爐火純青的‘雷歐飛踢’。教科書式的標準動作。
借用‘雷歐勳章’的能力，玲也不再是師承見野管家，只懂蠻力的九段摔跤王，而是真正千錘百煉的格鬥大師。
蓋亞的力量加上雷歐的技巧。哪怕是沒有進化V2，僅僅憑藉初始形態也絕不是吉格吉拉能夠承受。
之前錯以為是流星，或許真被流星擊中了還會好一些。誕生於負能量的怪物，哪怕真的與天體相撞也未必會有事，此刻它卻連哀鳴都無法發出，已經被這一腳踢懵了。
從六萬米高空直墜地面，三萬噸的怪物攜帶的動能，能量不下於核彈。
在UGM的視角中，怪物在墜落的過程中消失在雷達上。
因為它墜落的不是八王子市的地面——那足矣讓整個城市迎來滅頂之災。在它墜落的過程中，被送入了秘境之中。
秘境中是一處沙灘，亙古的平靜被打破。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沙土伴隨著泥石濺到數百米高。
就彷彿是大陸板塊相撞引發的地震一般，秘境中海水倒灌成海嘯，因為地裂而造成大片山林跌入大地斷層的深淵。
平整的地面變成了天坑。方圓數公里的地形地貌都改變了。
一切發生的突然，平息的也迅速。轉瞬之間，飛濺到空中的大量黃沙、岩石落下，同時將怪物一同掩埋在大地之下。
當蓋亞降下地面的時候，沙灘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有完全改變的地貌證明了半分鐘前這裡發生過的劇變。
“出來吧，我知道你沒死。”
玲也說著，周圍依然是一片死寂。
正常來說，這樣的一擊，無論怎樣的生物都該湮滅生機了。可是負能量怪獸不是普通的生物。
那是比圓盤生物更詭異的東西。
圓盤生物是以非生命的死物改造成的怪物，而負能量怪獸卻連物質都算不上。誕生於人類負面的情緒，精神力物質化的產物。
那些負面的情感不滅，它就不會消失。
吉格吉拉或許以為蓋亞找不到它的蹤跡，在詐它出現。
可是玲也確實很清楚怪獸的一舉一動。這裡是她的秘境，況且地面之下本就是蓋亞的領域。她很清楚怪獸還沒有死，也清楚它究竟躲藏在何處。
見怪物繼續佯裝她不再等待，提起腳尖一腳跺下，踏了一下地面。
看似沒有多大的力氣，實際也沒有用什麼力，可是整個地面卻沸騰了。
大地震顫，泥土如噴泉一樣，將藏在地下數百米深的怪物給‘吐’了出來。
玲也看到了那頭怪獸。吉格吉拉的狀態很悽慘，翅膀掉了一隻，身體折成了一個扭曲的角度，大概是支撐身體的椎骨被砸斷了——如果它有椎骨的話。
怪獸淒涼的哀鳴著。
在這一瞬間，玲也看到了和矢的猛不久前看到的同樣的畫面。她看到的更詳盡一些。
城市變成了廢墟，火在不停、不停的燃燒，沒有任何人來撲救。
整個城市都‘死’了。
因為在這樣的地獄之中，即使沒有死去也會變成瘋子。肉體的崩潰和理智的崩塌，前者還更乾脆一些。
彷彿《啟示錄》中的末日真的降臨。
【冰雹與烈焰夾雜著鮮血落向大地。曠野在火苗與濃煙中燃燒。】
【燃燒的大山被扔進海洋，海水變成了血】
【破碎的星辰從天而降，落在河流與湖泊中央。】
但是沒有救世主，沒有誰能夠得救。人類的慾望之火無法撲滅，戰爭就絕不可能停止。
直至有一天，失去的理智，將整個人類文明帶入破滅的深淵。
和矢的猛不同，玲也沒有逃避。
她仔細地看著絕望者生前的遭遇，聽著他們無人聆聽的祈禱和詛咒，感受著他們傳遞來的痛苦。
百人，千人。
一遍又一遍，經歷著他們曾經經歷的事。
因為她能做的只有這些。無法復活死者，也無法消弭人與人的仇恨。
當人類自己做出選擇的時候，奧特曼不會插手，他們之後目視人類的結局。蓋亞也不會過問，祂永遠在時間長河之外。
只有她。
她握著光之巨人的力量，代行星球意志的神威，但她是個人類。
她是巫女，聆聽懺悔，祈福世人的巫女。
雖然除了聆聽和祈福之外她做不了其他的事。可是對於這些滿懷對世界仇恨的靈魂來說，原以為被世間的一切拋棄，有人願意聆聽，有人願意為他們祈福，已經夠了。
“這一生辛苦了。閉上眼睛，好好休息吧。罪惡也好，遺憾也好，都已經沒關係了。”
她無法以蓋亞的名義許諾寬恕人類，因為蓋亞無需人類信仰，也不會應允為人類脫罪。
那麼就以她自己，出雲大社日曜巫女的名義。
以大島玲也之名。
【所有的罪，我寬恕。】
在量子流線之中，不再反抗的吉格吉拉如泡沫一樣融化在陽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