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和平會議，未來的起點（1 / 1）
地球願意接受這份抗議書。
這是希格爾回到地球召開聯合國會議之後，各國代表投票同意透過的結果。
畢竟他們都知道，友誼計劃是真實發生的。數百億計的生命被屠戮，那難以想象的場景，確實是人類曾犯下的錯誤。
當然，制定友誼計劃和決定實施的那批高層都已經不再擔任要職，那個曾經猖狂一時的派系已經被更溫和一些的替代了。
如果要追究責任，如今的地球高層或許會覺得冤枉。而普通的對此一無所知的平民就更無辜了。
但現在對方要的只是道歉而已。
那就沒什麼拒絕的理由了。
誰都知道，這所謂的道歉更多是因為蓋亞的庇護。宇宙並沒有那麼講道理，若是人類軟弱可欺也早已被覆滅無數次了。
強大才是硬道理，炮火能夠覆蓋之處才有真理。
現在既然人類是最強的那個，那麼別人自然會爭著來講道理。
“我覺得，這未必不是好事。”走出聯合國大樓，希格爾看著車水馬龍的紐約曼哈頓大街，向自己現任聯合國安全總署負責人的好友說到。
“好事？”
“只有正視自己，才能告別過去，真正走向未來。你不這麼認為嗎，帕特里克？”
“或許是吧。”雖然對這種形式主義的東西不太感冒，帕特里克沒有反駁自己的老友。
不止是好友，也是準親家。
希格爾的女兒和帕特里克的兒子訂下了娃娃親，在美國富豪中，這不算什麼奇怪的事。
“那些受難者的代表團下個月就會來地球了，相關的儀式流程中的安保工作就勞煩你費心了。”希格爾說到。
帕特里克口中說著多此一舉，在他看來已經死去的人從不會因為悼念、懺悔就釋然，所謂的儀式簡直是表面功夫到了極致。
但維持活動的秩序確實是他的職責所在。
二月的寒冬還未過去，新年的寒假很短，但最後一個學期開學後，到了三月很快又會是春假了。
中間的那一個月是考試月。
玲也接到了一個電話，在看到來電顯示的瑪利亞時她心裡突然空落落的。
不算是預感，那已經是確定的事。
和學校請假，甚至曠了一門考試，玲也回到了大島宅。
走廊裡醫生匆匆走過，見到玲也後也只是腳步不做停留的問了聲好。醫生拿著配好藥的輸液袋進了房間，但病人並不怎麼配合。
“不用麻煩了，醫生，就這樣吧。”
見野很少有這麼清醒的時候，也不見往日的昏沉。病床上的他神色不錯，這段時間難得有氣色這麼好。
醫生欲言又止，只能求助的望向大島小姐。
“我明白了，醫生，就聽見野爺爺的吧。您先出去吧。”
既然連僱主也這麼說，而且他明白，房間中的所有人應該都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屬於醫生的職責已經結束了，於是他不再勉強。
“失禮了。”
在玲也的示意下，瑪利亞跟著醫生離開，去處理後續的事，結算這段時間的診費。這裡確實已經不再需要醫生。
當他們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了玲也和見野。
玲也的手中出現了‘藍色母親’——
“請不要再為我費心了，大小姐。”
見野用目光阻止了玲也，他不要那些藥物，同樣的，也不需要科學之外的力量。
聞言，玲也終於忍不住悲傷地感覺。
“我可以治好你的，見野爺爺！”
“已經夠了，大小姐，真的已經夠了。人總會有最後的時候，既然每個人都這樣，那也沒什麼好怕的。老夫好歹是堂堂見野·九段。”
是的，他是見野九段，等閒三五個人近不得身的見野九段。過去是，現在和將來也一直是。
他是守護著大島家的見野管家。
“能夠看著大小姐長大我已經沒有什麼遺憾，我也該去照顧老爺和夫人了……大小姐，我想起散散步。”
玲也不想在見野面前流淚，所以她說了“好”。
她陪著原本已經無法站起身的見野走下了床，走出了房門，漫步走著。
起初是玲也扶著老人的手，走著走著，老人變得健壯，一如他曾經記憶中能夠守護大島家的樣子。
他牽著大小姐走到了海灘邊。就和大小姐還是小時候一樣。
這是一片無垠的海灘。海浪很靜，海水很清，輕盈透明像空氣一樣。兩人走在潔白的沙灘上，沒有留下任何的足跡。
不知走了多久，玲也停下了腳步。靈魂海的沙灘邊早已只剩下她一人。
海水依然安靜，波瀾不驚。
她在沙灘邊坐下，潮漲潮落。此刻玲也才突然意識到，在時空長河之外如同局外人看著生命無盡輪迴是怎樣的感覺。
死亡只是靈魂的迴歸，總有一天會再度輪迴。她用這句話勸慰過很多人，卻發現其實根本無法勸慰自己。
她熟悉的那個人消失了，那個喊著自己“大小姐”，總是包容她的見野爺爺永遠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這才是惟一的事實。
見野的葬禮並不隆重，一群甚至對見野都不熟悉的人來弔唁並不會讓逝者安慰。所以玲也誰都沒有通知，包括她熟悉的朋友。
也沒有如島國過世親人的習俗那樣讓僧人來唸經。見野不需要別人來超度，靈魂海的守護者已經陪著他走過了最後的一程。
但是當一個真實存在的人變成了冰冷的墓碑之後，內心失去一塊的空洞感侵蝕著讓人難受。
那個替代了父母的角色照顧她長大的人消失了，永遠不會回來。
當一個人死去後，傷心的永遠不是自己，而是還活著的人。
“大小姐……”瑪利亞有些擔心那個在墓碑前已經從白天站到天黑的玲也大小姐。
寒風吹過，玲也彷彿突然驚醒了一樣。
“我們回去吧，大小姐。”
“你先回去吧，瑪利亞，我回學校去了。”
“可是……”
瑪利亞還想說什麼，大小姐卻已經自顧自離開了。
玲也沒有回去學校。她一步步走著，不知道這種事是否能夠被允許，但是蓋亞沒有阻止她。於是她的腳步行走在時間線上。
大島宅，初秋的天氣有些涼意。
大清早起來，正在走廊打掃衛生擦拭窗臺的瑪利亞突然看到了走上樓梯的大小姐，她有些驚訝。
“大小姐，你不是在學校上課嗎？”
大小姐學校的課程安排她早已熟記於心，這兩天應該沒有放假才對。
“我想來看看見野，見野他還好嗎？”
“入秋天涼了，見野管家前兩天有些感冒，不過醫生用了藥之後說他今天好一些了。現在應該睡下了。”
“我去看看他。”
瑪利亞不疑有他，雖然覺得有些古怪，也沒多想其他。
“您早餐用過了嗎？我讓四宮主廚去準備一下。”
“不用了，我待會兒就回去。”
玲也說著走到見野的房門前，深吸口氣，開啟了房門。
她看著床上躺著的老人，活生生的，還有呼吸的老人。
老人睜開了眼睛，對突然出現的玲也有些茫然，他已經記不太清什麼事。
“見野爺爺，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來替你按摩一下吧。”
玲也的心隨著老人的呼吸漸漸安定，可是空缺的感覺卻並沒有填補。
她知道自己只是在時間的遊戲中作弊的小偷。
但是能夠觸碰到見野身體那並不算溫暖的溫度，她像鴕鳥將腦袋埋進沙坑一樣，貪婪的停留在此時此刻，不再多想其他。
在時間中盤旋的經歷只屬於玲也，對人類來說，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在天氣終於出現了暖意的初春，來自銀河自由貿易聯盟的受難者代表團終於抵達了地球。
飛船降落在德國多特蒙德市。
由貿易聯盟的帕廷議長作為代表團團長，整個代表團另有七百餘人，這就是那三個被人類摧毀的文明僅剩的所有幸存者了。
同時銀河聯邦也有代表前來作為儀式的見證。包括最高評議會的科洛桑代表。
“歡迎你，溫杜先生。”
溫杜是科洛桑代表，也是銀河聯邦本屆議長。科洛桑人和人類別無二致的外貌，以地球人類來判斷，溫杜先生的外貌有些類似非裔。
光光的腦袋沒有頭髮，膚色偏棕色。
“看來你們準備的非常充分。”
這是溫杜第一次來地球，他看著為了本次活動用一個月時間裝點一新的城市。
德國的多特蒙德市的和平廣場是本次儀式的舉辦地，這座廣場在另一個世界的歷史中應當於1989年東西德統一後，同時為了紀念這一歷史事件才建造，同時也為了反省法西斯侵略史。
而這個世界有了與外星戰爭的介入，德國早幾年已經統一，很多基建工程效率也提高了許多。
廣場上原本聳立著一座名為“和平之柱”的反法西斯紀念碑。如今紀念碑又增添了新的意義，悼念曾經被人類的‘友誼計劃’侵略而喪生的數以百億計死難者。
警醒人類決不能再成為侵略者。
廣場上白鴿在藍天齊飛，一頭來自孟買的象徵和平的大象踱著腳步在廣場上慢慢走過。
“我們已經安排了賓館，請來訪的代表們入住。銀河和平酒店已經是我們能夠提供的最高星級酒店，以我們人類的科技水平沒辦法像銀河聯邦那樣提供高科技的服務，簡陋之處還請不要嫌棄。”
“這些都無關緊要，希格爾先生，儀式是三天後嗎？”
“是的，就在三天後的下週一，屆時我們聯合國的各國代表將代表人類向死難者哀悼，並承諾地球決不再主動入侵其他文明。”
希望人類真的能夠以此作為新的起點，希格爾發自內心的祈禱。
當天夜，火舌舔舐銀河和平酒店。
巨大的火龍吞噬一切。無數消防車，水柱也無法澆滅大火。
直至天明。大火在燒光了一切可燃燒之物後才熄滅。
包括自由貿易聯盟的帕廷議長在內，七百餘名受難者代表全部遇難，無一倖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