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長安落日（四）（1 / 1）
兩日後，顧長情和楚瑟就暫時分別了。
大戰在即，楚瑟必須趕過去，顧長情也沒有異議，也準備回冥界。
自從護法要帶她回去被楚瑟攔下之後，宮主也沉默了許多天。
護法守在沉淵宮宮外，看到顧長情緩緩走來，臉上竟然有些詫異。
“情、情姑娘。”
護法低下頭，還是對她行了一個禮。
顧長情呼了一口氣，她現在記憶差不多都被楚瑟的出現喚醒了，就算宮主要強行留下她，她也能夠以自己的力量搏一搏。
“宮主在裡面嗎？”
“這恐怕……宮主還在休息，情姑娘……”
“進來。”
宮主的聲音從宮殿內傳出來，護法手抖了一下，似乎要被這清冷無比的聲音凍住了。
顧長情沒猶豫，跨進了沉淵宮。
宮主斜靠著寶座，眼神停在顧長情身上。
那張面具下的眼睛，陌生又熟悉。
宮主沉默了半晌，問：“想起來一切的感覺，怎麼樣？”
顧長情知道他想聽的是什麼，這種被人看穿的感覺，其實特別不舒服。
“宮主做的是對的，恢復了記憶，就好像再次經歷了一場死亡。痛苦，絕望，還有無能為力，可是我不在乎。”顧長情抬頭，對上他的目光，“這一次，不是我找他，是他找到了我，因為你沒有被人愛過，也沒有愛過人，所以你不會懂的。”
宮主搭在一旁的手悄悄攥緊，含笑問：“你憑什麼以為，你能夠逃離上輩子的宿命？如果說，上輩子你還是聖女慕離的轉世，這輩子，他是天界的盛仙，是神，你呢？只是一個從沉淵潭裡面爬出來的活死人，為什麼你能活著爬出來？而別人卻不能？你想過麼？”
顧長情無言，忙著轉頭。
宮主似是有些生氣，又道：“我也在這裡三千年了，又有誰理解我？你說的不錯，我沒有被人愛過，也沒有愛過人，可是沒有人願意放過我！你從沉淵潭裡死裡逃生，我卻只能坐在這沉淵宮裡面！我難道活該在這裡受苦嗎！”
“是你不肯放過自己。”顧長情看著他，總想看出些什麼，可是還是看不懂他。
他藏的太深了，如果他不記得，那麼他一定是把自己最愛的人，放到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宮主，放過你自己。”顧長情輕輕道，“你把自己愛的人，藏得很深，我看不透。但是，我相信，她也會找到你。”
宮主撇頭，錯開了眼神，又問：“在這之前，我們是不是見過？”
這次輪到顧長情詫異了一下，她仔細看了看宮主，那眼睛被面具擋著，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能夠讓顧長情感到熟悉。
那麼宮主，又是如何想的呢？
三千年前，他們見過嗎？
宮主等她回答，也沒有打破這個沉寂。
顧長情說：“我不知道。”
宮主按著額頭，笑了笑。
“看來我們沒有見過。不過，顧長情，你的名字，還有你的性格，我很熟悉。彷彿在這冥界，你才是我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