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命運,真叫人難以琢磨(1 / 1)
“一個太監,仗著一時騙住了家主,就真的覺得自己可以指指點點了?”
“我呸!”
這壯漢絲毫不顧及地吐了一口口水,惡狠狠地道。
“等著吧,只要這小子再生出什麼是非了,我馬上就派人回去給家主傳信。”
“這種人,憑什麼來當老子的領導?”
“有本事下來打一架,看誰厲害。”
壯漢看著前方馬車中,連這點風沙都忍受不了張昭,十分嫌棄。
這點苦頭都吃不了,憑什麼讓他服?
“一個小白臉而已了。”
“我猜啊,估計他連兩天都堅持不了。”
“好了,趕緊趕路,把這些東西送到了,就趕緊回去吧。”
一旁的侍衛有些不耐煩道。
“這種地方,我真是一輩子都不想來了。”
在幾人的議論紛紛中,這場風沙很快就過去了。
駕!
在張昭的命令下,幾輛馬車飛速朝前方衝去。
那場面,塵土飛揚。
咔嚓!
剛出行沒兩公里,一道清脆的咔嚓聲就從張昭的馬車腳下傳來。
咚!咚!
原本在車裡補昨天四平馬步的張昭,胯部頓時受到了猛烈的衝擊。
一聲悶響,張昭才扶著門框,堪堪停下。
“這,這是怎麼個情況?”
張昭半蹲著腰,緩緩走出。
低頭看去,張昭發現自己乘坐的馬車不知怎麼。
軸輪處居然斷裂了。
還沒加速多少呢,就不行了?
“這也太耽誤事了吧。”
張昭捂住口鼻下車,吩咐著。
“所有人原地休息,來兩個人把這軸輪修好,不要因為這些耽誤了我們的程序。”
“好的,公公。”
張昭沒心思看這些,於是就將目光看向了遠方。
隨著一場風沙落下。
張昭也看清楚了前方不遠處是怎麼個情況。
只見得。
在幾十名縣令侍衛的驅趕下,一批一批衣著破敗,口乾舌燥的災民有氣無力地行走著。
這裡面,有人已注意到了張昭。
卻只是用那乾燥的眼神看了一眼張昭。
眼神中,有渴求,有疑惑,更多的還是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那種希冀,張昭看的可謂一清二楚。
只有這幾個人看到了張昭,其他人卻只是在低頭趕路。
這場面,讓張昭看的很不是滋味。
這…
這就是真正的災民麼?
張昭本以為,自己又要經歷一場各種各樣的質疑。
無非就是因為自己太監這個身份帶來的罷了。
嗯?
看那邊,那個太監,居然有這麼高的地位?
這…你確定是個太監?
對於這種聲音,眼色,神態,張昭已經見怪不怪了。
可,真正到了這災區,張昭才知道,自己的一切想法都是錯誤的。
這是災民。
別說質疑了,現在的他們,甚至都沒有說話的力氣。
“這,我們這點東西,夠麼?”
張昭回頭看了一眼準備的糧食,心中有些沒底。
跟自己面前的這些災民相比,張昭只有四個字的評價。
杯水車薪。
雖然是這樣,張昭還是動了幫助這些人的心思。
哪怕…
哪怕只有一碗飯呢。
可誰知,在張昭剛剛準備動手的時候。
幾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須知。
自從張昭開始鍛鍊四平馬步跟劍術的時候,聽力,視力甚至洞察力都比之前要強大了很多。
例如。
雖然目測,這些人距離張昭的車隊有八百米左右的距離。
不過張昭依舊能夠捕捉到這幾個災民的具體神態。
這是張昭的優勢不假。
可是這對於心思敏感的張昭來講,這種優勢反而是成了一種痛苦。
沒多久,張昭又聽到了看管這些災民的侍衛所說的話。
“快點,快點,你們幾個看什麼呢。”
“還不趕緊走,一會朝廷的賑災糧可就輪不到你們了。”
“哎,一年比一年不好過啊。”
“對啊,今天怎麼就出了這麼多災民。”
“哎,還是不提這些晦氣的東西了,一會準備去哪裡吃點?”
“不去了,今天還有一堆活兒沒幹呢。”
“乾脆,就著這些賑災糧,湊合湊合吃一吃得了。”
“也對,也對。”
短短几分鐘的對話,讓張昭那原本高昂的心氣頓時一掃而空。
這…這種語氣…
太平常了。
平常到,讓張昭感覺,這二人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
而在張昭看來,這是如此的扎耳。
朝廷之上不遠萬里派來的賑災糧,居然成了這些地方上的九品芝麻官的,湊合湊合吃的東西。
簡直目無王法。
而且,按照張昭的記憶來講。
這裡就是一個小小的邊緣地帶的縣令。
這裡都成了這個樣子,那麼後面的地方豈不是更加嚴重了?
張昭來不及生氣,也沒心思跟這些人爭吵。
只因為。
張昭意識到了一個很可怕的事情。
這就好比是公孫丞相口中的銀兩。
當光明中有了兩個臭蟲,這就說明黑暗中已經佈滿了臭蟲。
如果這裡的芝麻官員都這樣了。
是不是就等於這地方的所有官員都會這樣做?
就算不說都會這樣做,肯定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回事,而且都預設了。
這…
這就是官麼?
張昭再一次對這個字有了清楚的認知。
只有上面的人滿足了,才可能會有下面的人的機會。
最後,張昭甚至看到了。
距離這兩個官員最近的兩個災民,已經習以為常。
只自顧自地從一旁的樹木上扒下樹皮啃食。
一種悲涼,無奈的感覺從張昭的心中油然而生。
張昭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這些糧食。
別說能將多少災民給救濟回來。
能有多少糧食真正到了這些人手中呢?
張昭不好說,不敢想。
怎麼辦?
為了避免讓這些人看到,張昭甚至選擇來到了馬車的另外一邊。
“這…這…這還是大靖王朝麼?”
張昭看著這一片荒涼,根本沒有一點樹皮的場景。
徹底呆滯了。
京城所在的豪華奢靡是王朝,地方所在的草木盡失也是王朝。
張昭看著這般荒涼的場景,喃喃著。
“命運,真叫人難以琢磨。”
“這張公公,難不成在等別人給他說一句,請?”
張昭這般憂愁善感的樣子,很快就引起了諸多侍衛的不滿。
一丁點活兒不幹,還擺出了一副我比任何人都要苦的樣子?
這種情況,如果是讓謝家家主來評價。
估計只有兩個字。
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