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半月(1 / 1)
另一邊。
鎮西將軍府。
林旭剛踏進將軍府的大門,還未及通報,便聽到內院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間或夾雜著王翎老將軍憤怒的咆哮。
“啊——爹!別打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老子打死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腦袋讓驢踢了?免死鐵券!那是你老子我浴血沙場換來的!你竟敢偷出去當賭注!”
“嗷——疼死我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旭心中一緊,快步向內院走去。
只見庭院之中,王翎老將軍手持一根牛皮鞭子,正一下下地抽在被兩個家丁按在長凳上的王安屁股上。
王安殺豬般地嚎叫著,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京城第一敗家子”的瀟灑模樣。
“你個敗家子!老子一世英名,遲早要毀在你這小畜生手裡!”
王翎氣得鬚髮戟張,每一鞭都用足了力氣。
王安雖然被打得皮開肉綻,嘴裡喊著饒命,身體卻也硬氣,竟是沒有掙扎逃竄的意思。
直到他眼角餘光瞥見林旭走了進來,頓時如同看到了救星。
“方兄弟,方兄弟……哥!旭哥兒!旭哥兒救我!”
王安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一掙,從家丁手中脫出,連滾帶爬地撲到林旭身後,緊緊抓著他的衣襬。
王翎見狀,舉起的鞭子頓在空中,看到林旭,臉上的怒容稍緩,但依舊帶著幾分餘怒。
“方旭,你來了。”
老將軍對林旭的態度,比起對自己兒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林旭連忙拱手行禮。
“老將軍息怒。”
他又看向躲在自己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齜牙咧嘴的王安,有些無奈。
“老將軍,王安兄雖然行事孟浪,但想來也並非釀成大錯,您何必動此大怒?”
王安探出頭,連連點頭附和:“對對對!旭哥兒說得對!我這不是……這不是對旭哥兒的本事有信心嘛!”
他一開口,王翎的火氣險些又被勾了上來。
“你還有臉說!”
王翎瞪著他,“若不是林小子,你那免死鐵券早就打了水漂了!”
王安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
“可……可這不是沒輸嘛,甚至我還用他還多贏了一萬兩銀子呢……”
他說著,還頗有幾分得意。
“你!”
王翎氣得揚起鞭子,作勢又要打。
林旭哭笑不得,連忙上前攔住。
“老將軍,既然鐵券無虞,還小有盈餘,此事便算了吧。王安兄想必也得了教訓。”
王翎重重哼了一聲,狠狠瞪了王安一眼,終究是看在林旭的面子上,將鞭子扔給了旁邊的家丁。
“滾去書房抄兵法一百遍!抄不完不準吃飯!”
“啊?一百遍?”
王安頓時苦了臉,但見老爹怒氣已消大半,也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揉著屁股去了。
待王安走後,王翎才嘆了口氣,對林旭訴起了苦。
“這孽子,真是讓我.操碎了心,不像你,還是你這孩子讓人省心。”
林旭笑了笑,沒接這話。
隨後,王翎便開始給林旭講解兵法戰陣,分析天下大勢。
老將軍戎馬一生,經驗何等豐富,一番教導,往往直指核心,令林旭茅塞頓開,受益匪淺。
講學完畢,已是午後。
林旭並未離去,而是跟著將軍府的親衛統領李聞以及一眾親衛,開始了高強度的體能和格鬥訓練。
這些日子,他每日都如此。
揮汗如雨,筋疲力盡。
但他咬牙堅持,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夜深人靜,回到林府自己院中之後,他還會悄悄拿出王翎贈予的那本薄薄的拳法手冊,藉著月光,一招一式地揣摩練習。
那寸勁法門固然神妙,但若無強健的體魄和精湛的招式配合,也難以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時光飛逝,轉眼便是半個月過去。
這半個月裡,林旭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白天,他除了悉心研究改進釀酒的工藝,便是雷打不動地前往鎮西將軍府接受王翎的教導和嚴酷的訓練。
成效是顯著的。
最初,他跟著李聞等人一同操練,無論是速度、耐力還是力量,都遠遠跟不上,常常是隊伍中拖後腿的那一個。
但如今,他已經能基本跟上隊伍的節奏,不再像從前那般狼狽。
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彷彿被重新鍛造過一般,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
而那本拳法手冊,更是讓他驚喜不已。
上面的招式看似簡單,實則奧妙無窮,配合寸勁法門一同修煉,竟讓他感覺體內那股微弱的內力日漸壯大,舉手投足間,也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凌厲。
他發現,這本看似不起眼的拳法手冊,簡直是一部內外兼修的奇功。
每一次修煉,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進步。
這種飛速成長的感覺,讓他沉醉其中。
這天。
林旭在將軍府跟隨李聞等人一起完成了一整天的訓練,剛洗漱好準備回林府的時候。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探了進來。
“旭哥兒!旭哥兒!”
是王安。
這小子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消的淤青,顯然是又惹王翎老將軍生氣被教訓過。
不過,他此刻卻是一臉的眉飛色舞,神秘兮兮。
林旭挑了挑眉。
“王兄,有何指教?”
王安搓著手,湊了上來,壓低了聲音。
“好兄弟,上次那事兒……你看,能不能再幫哥哥一把?”
他擠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林旭心中瞭然,這小子怕是又手頭緊了。
“上次花澗坊贏的銀子呢?”
林旭隨口問道。
王安聞言,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嗨,別提了,這不是……這不是手氣不太好,又買了些玩意兒,不知不覺就……”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林旭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一萬兩銀子,這才過去多久?半個月而已。
就這麼……沒了?
林旭心中不由暗自感慨。
“不愧是京城第一敗家子,這揮霍銀錢的速度,尋常人家幾輩子也望塵莫及。”
他看著王安那一臉期盼的模樣,又想起這小子雖然紈絝,但實際並不想表面這般不可救藥,而且上次替自己和齊洛元解圍,有恩在先,不得不報。
“王安兄,你這般花錢如流水,就算有再多的銀子,怕也撐不了多久吧?”
林旭沉思起來,一邊思考一邊緩緩開口。
“去花澗坊那種地方,靠詩詞博些賞銀,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更何況,你這手頭一旦寬裕,轉眼便空,治標不治本啊。”
王安聽了,臉上的興奮勁兒頓時垮了一半。
“那……那旭哥兒你的意思是?”
他有些忐忑地問道。
林旭沉吟片刻,目光閃爍。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王安兄,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做些營生,有個固定的進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