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要皺眉(1 / 1)
“爺,東西屬下已經放入龔王府了,保證龔王很快就會發現。”藍珏說道。
夏睿拎著熱水進來,給浴桶裡續水,聞言‘哼’了一聲:“不能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把龔王扳倒真是便宜他了!”
朝堂需要黨派之間的平衡,現在龔王府和伯安侯府之間相互制約,若是一旦其中一方倒下,另一方就會迅速崛起,對於還未親政的小皇帝而言,便不是個好訊息。
藍珏笑了,“不過能離間他和李江之間的關係,也不賴。”
夏睿疑惑地望過來。
藍珏這才解釋:“爺已經讓我放出訊息,說是若李江在外邊遇到難處,隨時可以回王府。”
夏睿不蠢,他只是在自己人面前懶得用心眼兒,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
“到時候龔王發現龍袍和玉璽在他府中,定會以為是李江棄暗投明,和爺合起夥來對付他,到時龔王便不會再信任李江。”
這樣一想,他心中總算是出了口悶氣,可總覺得還不夠。
黎卿墨坐在浴桶中,全程沒有開口,閉著眼睛,就彷彿睡著了一樣。
……
翌日,天晴。
陽光正好,驅走了夜裡的寒氣。
吃過早飯,南奚便跟著黎卿墨出門了。
“王爺,雖然現在已經出太陽了,可你還是得注意保暖,不然又該咳了。”南奚把緞絨斗篷給黎卿墨圍上,踮著腳幫他把領口的帶子繫好。
夏睿覺得這種事情不該由南奚來做,剛想上前幫忙,就被藍珏給拽了回來。
“你拉我做什麼……唔!你踩我做什麼?”
藍珏就沒見過這麼蠢的,乾脆直接把夏睿給拽走了,離著他們爺快百步遠,才咬著牙說道:“以後給爺穿衣這種事兒,南姑娘想做就讓她做,沒看爺正高興著呢?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爺高興呢嗎?
他怎麼沒看出來?
夏睿低頭看了一眼,“藍珏!我新做的鞋子,都被你給踩塌了!”
藍珏:“活該!”
他們一路步行去的京兆尹,經過首飾鋪的時候,還聽到了史家婆子在跟旁邊米鋪的人抱怨家門不幸。
“這種女人死了也是活該,她殺了我小兒子,本來就是要償命的,聽說臨死了還要去勾搭男人,真是淫//蕩下//賤。”
巧了,旁邊的米鋪正是黎卿墨給南家夫婦的那間,這會兒聽史家婆子不停辱罵小兒媳婦的正是江婉。
江婉最願意打聽別人家的這些腌臢事兒,嘴裡嗑著瓜子兒,聽的正起勁兒,順嘴問了一句:“你那小孫子回來了沒?”
提到這兒,史家婆子更氣了。
“跟他娘一樣也是個心野的,不知道瘋到哪兒去了,連家都不回,餓他個兩天就會自己跑回來了。”
江婉還想再說什麼,餘光卻瞥見了南奚,下意識張嘴:“死丫……”
隨後便看到了冷凝著一張臉的黎卿墨。
江婉嚇得把瓜子兒一丟,趕緊鑽回米鋪,直奔後院,連有人買米,喊了她好幾聲,她都當做沒聽到。
南奚沒注意到她,只聽到了史家婆子剛剛的話。
畢竟史家婆子聲調很高,好像巴不得別人知道他們家這點兒破事兒一樣。
她走過去,問:“你孫子還沒回家?”
史家婆子瞥了眼跟在南奚身後的黎卿墨,嚇得什麼氣焰都沒了,想要跪地磕頭,卻被藍珏給拉了起來。
“我們姑娘問你話呢。”藍珏道。
史家婆子結結巴巴地回了句“沒、沒有”。
南奚問:“你孫子多大?”
“六歲。”
南奚無法理解:“六歲的孩子一天一夜沒有回家,你不出去找,卻在這裡嚷嚷辱罵他孃親?你大兒子大兒媳呢?”
史家婆子不敢回嘴,只能把所有不滿都咬碎了咽肚裡,“他們昨個兒去廟裡還願沒回來,走的時候就說要在那兒吃齋,順便住一夜的。”
“趕緊去找孩子。”南奚說道。
史家婆子快速瞥了眼她身後的黎卿墨,以及旁邊的夏睿和藍珏,這才應了一聲,“好好好,我這就和老頭子一起去找。”
到了京兆尹那兒,南奚又去驗了一遍米英萍的屍體。
看著她冰冷僵硬的臉,南奚輕聲道:“你一定要保佑你的孩子平安無事。”
她知道,這會是米英萍的心願。
她從牢房逃離,肯定是為了去見孩子。
“湯大人,之前米英萍有過逃獄的行為嗎?”南奚問。
京兆尹搖頭:“當然沒有,她算是比較老實的犯人,平日只是安安靜靜坐在牢房裡,給什麼吃什麼,不吵不鬧,估計就是這樣讓獄卒放鬆了戒備,聽她說腹痛便以為是什麼疾病,一不小心著了道,被她搶走了牢房鑰匙,跑了出去。”
南奚還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是哪兒呢?
黎卿墨看她眉頭緊蹙的樣子,指腹突然有些癢。
抬手,他隨著本心撫平了南奚眉宇間的溝壑。
南奚微怔,抬頭與他對視。
“不要皺眉。”黎卿墨說完,便看向京兆尹,“牢房守衛如此之鬆懈,能讓一婦人輕鬆逃離?”
南奚眼前一亮。
對!
就是這裡不對勁!
就算獄卒再放鬆警惕,那其他人呢?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讓米英萍跑了?
京兆尹無奈只能道出實情,“是米英萍買通了仵作,央求著只回家看一眼孩子,下官已經革了仵作的職,並打了他二十大板,以示懲戒。”
原來這才是仵作現在不能工作的原因。
根本不是生病。
“呵呵呵。”黎卿墨冷冽的眸子看著京兆尹,“湯大人是覺得本王很好愚弄?”
京兆尹嚇得直接跪地,“下官不敢。”
“本王看你敢的很。”
京兆尹扣頭:“欺瞞王爺是下官之過錯,仵作也是一時心軟,才會應了米英萍這個要求,沒想到會因此釀下大禍,下官已然懲罰了仵作,還請王爺開恩,饒了他一條生路。”
私放重犯,是大罪。
更何況這重犯在離開牢房之後還死了。
更是罪上加罪。
黎卿墨面色冷沉,“倘若人人都如同你這般,那我朝律法還有何存在的價值?湯敬意,你可還記得當初本王力排眾議,讓你做這京兆尹的初衷?”
語頓,他直接下令:“摘掉他的烏紗帽,重打四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