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我天命相隔(1 / 1)
鴻那末日般的警告與“心”沉重的預言,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意識之上。
坤地陷入一片死寂,連星光都彷彿黯淡了幾分。
創造生命的火種,竟與點燃宇宙毀滅的引信劃上了等號?
這殘酷的悖論,讓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凍結。
“心前輩……”一個帶著迷茫與不甘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是乾。
這位最早用入定的辦法,賦予肖安身體的古老存在,此刻他的意識之中同樣充滿了困惑。
“若按此說,追求一具真實的、永恆存在的身體,豈不是從一開始就註定是虛妄?難道這浩瀚宇宙,這無盡混沌,就容不下哪怕一具永恆不滅的真實之軀嗎?”
他的疑問,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坤、巽、坎、離、兌……這些從入定中被引力波驚醒、意識環繞在坤地周圍的古老存在,紛紛將“目光”投向那意識中的“心”字烙印。
他們渴望身體,渴望真實,渴望擺脫知覺的虛無。鴻的神體讓他們看到了希望,而“心”的細胞之路剛剛點燃又被澆滅。
此刻,他們迫切需要一個答案。
“永恆不滅的真實之軀?”“心”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勘破輪迴的透徹,如同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宇宙真理,“宇宙本身,尚在生滅輪迴之中。星辰誕生、湮滅,星系碰撞,爆炸,化為塵埃,歸於寂滅。連承載一切的時空,亦有成住壞空的時候。寄望於其中一具由物質構成的軀殼,就想超脫此律,亙古長存……”
“心”的聲音微微一頓,留下一個充滿哲學意味的空白,最終清晰地給出結論:
“不過是痴人說夢。”
“放屁!”
鴻的怒喝如同驚雷炸響,他被“心”這徹底否定永恆物質存在的論斷,徹底激怒了。
玄袍之上星紋狂閃,彷彿無數憤怒的恆星在咆哮。
他猛地指向自己那具完美無瑕、恆久如初的身體,聲音帶著絕對的自信和一種被褻瀆的憤怒:
“宇宙會毀滅,是你們這些蠢貨創造出了細胞,又放縱進化,催生了人類,最終自取滅亡!只要不創造出那些貪婪短視的蛀蟲,宇宙便可永存!而我此身——”他傲然挺立,神光湛然,“便是永恆不滅的真實之軀,超脫生滅,不墮輪迴,這才是真正的永恆之道!”
“永恆不滅的真實之軀?”
“超脫生滅,不墮輪迴?”
鴻的宣言,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瞬間吸引了所有渴望身體的古老意識,乾、坤、巽、坎、離、兌……他們的意念波動瞬間變得熾熱而急切,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的浮木。
“鴻前輩,請教我。”
“鴻尊上,如何修得此身?”
“守身境奧秘,懇請賜教!”
“……”
紛亂的意念祈求如同潮水般湧向鴻。
他那冷漠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掌控全域性的、居高臨下的滿意之色。
這正是他想要的——以絕對的力量和“永恆”的承諾,將這些迷途的知覺,納入他的“神道”之下,以此開創神級文明的先河——仙界。
就在這眾星捧月、鴻彷彿成為唯一救世主的關鍵時刻——
“呵。”
一聲極輕、卻清晰無比的嗤笑,如同冰針刺破了膨脹的氣球。
又是“心”。
那意識中的“心”字,光芒似乎微微流轉了一下。
“永恆不滅?超脫生死?”“心”的聲音帶著一種洞穿虛妄的尖銳,平靜地丟擲了致命一擊:
“鴻,你這‘永恆神體’,不過是在‘守身境’中用意識生化出來的一具空殼。它看似完美,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心”的聲音微微一頓,彷彿在欣賞鴻那驟然僵硬的臉色,和周圍瞬間凝滯的意念浪潮,然後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只要被一個擁有‘真實物質肉身’的人類——看一眼,只需一眼!”
“那來自物質血肉的、最原始的生命‘意識’投射,便會與你生化神體的‘意識烙印’在規則層面發生抵消……”
“心”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殘酷:
“你這‘永恆不滅’的神軀,便會如同陽光下的泡沫,瞬間灰——飛——煙——滅——!”
轟——
這揭露,比任何毀滅預言都要震撼!
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冰水,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看一眼就、就沒了?”
“這……這算什麼永恆?”
乾、坤、巽、坎、離、兌……所有剛剛燃起熱切希望的古老意識,瞬間被這匪夷所思的致命缺陷澆了個透心涼,看向鴻的“目光”充滿了驚疑、失望,甚至……一絲被愚弄的憤怒!
鴻的臉色,在“心”揭露的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陰沉得彷彿能滴下水來。
玄袍上的星紋光芒都晦暗了幾分,他沒有反駁!
這沉默,無異於預設了“心”的指控。
“原來如此!”兌那冷靜的聲音帶著恍然,“這才是你極力反對創造細胞、反對誕生人類的真正原因。你怕!你怕他們誕生後,只需要一個好奇的注視……就能讓你這‘永恆’的神軀頃刻間煙消雲散,對吧?”
真相大白!
鴻的神體,並非真正的永恆不滅。
它的“永恆”,建立在“無人能看”的脆弱根基上。它畏懼的,正是那由細胞進化而來、擁有血肉之軀的人類,那最普通的、帶著生命氣息的“一眼”!
肖安和唐堯徹底懵了,鴻的警告如雷貫耳,“心”的預言沉重如山,而鴻神體的致命缺陷又如此荒誕而真實……到底該相信誰?
鴻看似強大卻充滿私心與恐懼;“心”指引的方向看似能成,卻揹負著毀滅宇宙的“前科”,代價太大。
前路迷霧重重,彷彿每一條都通往絕境。
“該死!”唐堯低聲咒罵,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個說創造細胞會毀滅宇宙,一個說永恆神體看一眼就碎,這他媽真是無語了!”
“實踐!”肖安那冷靜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混亂中的定海神針,“爭來爭去,不如做個實驗!”
肖安說完,用目光看向了底下的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