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往事已成傳說（1 / 1）
“啊——！”
巽發出淒厲到變形的意念尖嘯，看著瞬間空了大半的追隨者陣營，看著離那決絕的背影，他最後一絲理智和尊嚴徹底崩碎。
他不再停留，帶著僅剩的幾個同樣頑固、眼中只有恐懼沒有羨慕的隨從，如同喪家之犬般，瞬間從原地消失，只留下充滿怨毒和恥辱的餘音在虛空中迴盪。
震那龐大的紫微星體，目睹著大地徹底粉碎、巽狼狽敗走、離當場叛變的整個過程，巨大的星體光芒充滿了冰冷的憤怒，和難以言喻的悲涼。
她的意念如同沉重的冰雹，狠狠砸向江凡：
“凡，你為什麼不入定？為什麼不驅動碎塊撞爆我？你明明可以，你明明能撞出巨口怪物阻止他，你眼睜睜看著大地粉碎，看著它……這樣沒了，你就一點憤怒也沒有嗎？”
她的聲音帶著痛心和被忽視的憤怒。
江凡的紅色光團轉向震，意念平靜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撞你？召喚怪物？沒必要了，震。”
他的意念掃過下方虛空中，那些正在碎石間艱難聚攏、或在虛空中笨拙漂浮的星毯人，提醒震道：“你看他們……”
只見一片被撞飛到較遠處的粉色星毯（是坎），活粒們正互相牽引著，重新聚合成一片完整的光點陣列，雖然光芒黯淡，但結構已基本恢復。
另一片青綠色的星毯（是艮），更是囂張地操控著聚攏好的身體，在幾塊漂浮的碎石間笨拙地穿梭、蹦跳，彷彿在向離去的巽示威。
離帶來的那些新歸附者，正急切地圍著江凡，等待獲得新的身體。
“撞不死的‘沙粒’，”江凡的意念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瞭然，“散了，能自己抓回來。飄在空中，也還是他們的身子，聽他們的念頭。砸碎了大地，砸不碎他們。
而且，你看乾的洞洞裡，長出了尖尖的‘齒’。還有艮，學會了用數十個活粒堆出長長的‘肢’，用來蹦……巽帶來的災難，非但沒有毀滅掉他們，反而讓他們變得更加的強大，所以，完全沒必要把巨口怪物再引出來。”
“可是，雲塊大地就這樣沒了，你不心疼，你不可惜嗎？”震有些不甘地反問道。
江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意念投向那無垠的虛空，彷彿在凝視著某個遙遠的目標：“震，你看清楚了這大地碎了，但他們還在！他們比我們想象的更頑強，更適應這混沌，這才是未來！雲塊大地……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該換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的家園了。”
就在這時，一個泛著微弱土褐色光芒的知覺團，從一片較大的漂浮碎石後瞬移出來。
是坤！
他終於從漫長的入定中甦醒過來。
當他的意念感知到眼前的景象——那曾經由他耗盡心神創造的、厚重遼闊的雲塊大地，此刻已化為無數冰冷的碎片和塵埃，在虛空中無助飄散——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痛惜瞬間淹沒了他。
不過他很快注意到，那些飄浮在虛空中的星毯人，嚇了一跳：“這些是什麼怪物？”
江凡瞬移到坤的身邊：“坤，這些不是怪物，是星毯人。你創造出來的大地，證明了‘堅固’‘厚重’，能實現有物質身體的人，可以在上面‘自由自在’地‘滾來滾去’。”
當初坤是仿造星雲創造出雲塊大地的，初衷就是要有“堅固”的真實感，他做到了。
這時，一顆碎塊飄然而過，上面著附了一個青色的星毯人，聽他高聲叫道：
“坤，看看，我這副身體怎麼樣？是不是很棒？”
是乾，他為了顯擺這樣的身體，還故意在碎塊上左右“爬”行著。
“乾？”坤認出來了，驚喜地叫道，“還真別說，你這樣的身體，看上去能自由自在地動，確實很棒。”
乾開心地道：“很棒對吧，你也可以擁有這樣的身體。不過，你創造的雲塊大地，被巽帶來的一幫傢伙，給毀滅掉了。我們這樣的身體，需要在堅固的大地上，才能實現自由自在。”
“放心，雲塊大地雖然沒了，不過，我已經找到了更好的地方。”江凡告訴他倆道，既是安慰，也是振奮人心的希望。
“更好的地方？”乾、坤兩人驚喜地問道，“在哪裡？”
江凡的意念凝聚，如同無形的指標，遙遙指向遠處一片星域：“坤，還記得上次你帶我去那裡，檢視的那些死星嗎？對，我說的好地方，就是那些死星。這次我們挑一顆最大的來住。”
“啊，不要！”坤想起上次的情形，意念如同被針紮了一下，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恐懼，土褐色光芒猛地向後縮去，傳遞出深入骨髓的驚惶，“凡，你忘了？那地方是一片死寂，是死星的墳場，而且有些邪門，死星會自己動，還有看不見的手在撓人。好嚇人！”
江凡的意念平靜而有力，試圖驅散坤的恐懼：
“那不是邪門，坤，那只是一顆顆由很久很久以前，飄散的星塵、碎渣和其他微質，自己堆起來、壓結實了的大石頭球——應該叫星球，對，就叫星球。時間太久了，它就長成了那樣。它身上那股‘撓人’的勁兒，跟巨口怪物身上的很像，但弱很多，也穩當很多。不可怕。”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清晰地傳遍了這片漂浮著星毯人和碎片的虛空，傳到了每一個驚魂未定，以及正在重聚身體的星毯人感知當中：
“所有星毯人，聽我說，大地碎了，但你們還在。飄著不是長久之計，我找到了一顆新的大石頭球，我叫它為星球，是比碎掉的大地更硬實，更穩當的一塊大地。現在，我們都遷到那裡去生活。”
“什麼，搬遷去那些冰冷、灰暗、散發著未知氣息的死星上生活？”
流星災難事件，讓所有人都知道死亡星域的存在，那裡誕生了很多死星。
現在，江凡竟然要大家搬遷到那裡去生活？
恐懼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在所有星毯人的感知中瀰漫開來。
死星，光是這個名字，就足以喚起他們心中對“巨口怪物”和“混沌懲罰”的原始恐懼。
那些星球太陌生，太死寂，還帶著詭異的“撓人”力量！
“我知道你們害怕，但請你們相信我。”江凡用意念掃視著所有虛空中的星毯人，突然問道，“你們敢相信我嗎，願意繼續相信我嗎？”
所有星毯人明顯一怔。
他們剛剛經歷了什麼？被一場碎石雨砸中，身體炸散，飄浮虛空……結果呢，沒死！散了能聚，飄著也能動，這身子硬實得很。
是江凡，帶他們找到了這種身子。
而江凡，自從流星災難事件之後，一直以來就沒有欺騙過所有人啊。非但沒有欺騙，還幾次救過所有人。
現在，江凡說那些死星是“新家”，說那“撓人”的勁兒是“穩當”可靠的……那還有什麼好怕的呢？他說的肯定不會騙人的，也不會害他們的啊。
短暫的沉默後，艮那青綠色的星毯第一個爆發出響亮的意念：“凡說去哪，我就去哪。死星就死星，總比飄著強！”
“對，跟著凡，準不會錯。”坎的粉色星毯也隨之響應。
“新家，有大石頭球當家，也不錯！”離的暗紅色光團急切地閃爍著，他還沒得到身子，但已迫不及待。
“信凡！”
“走，馬上就走。”
“死星就死星，有這身子……死不了！”
此起彼伏的、帶著劫後餘生的堅定和對江凡信任的意念，匯聚成一股洪流，衝散了最初的恐懼和猶豫。
他們對江凡的依賴，和對自身生命力的信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震的紫微星體靜靜懸浮在遠處，光芒明滅不定，看著這群劫後餘生、卻更加狂熱地追隨江凡，奔向未知死地的星毯人，複雜的意念在她核心翻湧，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江凡的紅色光團，在這片瀰漫著塵埃、碎石和無數微弱卻堅定光芒的虛空廢墟中，緩緩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