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紅袖招(1 / 1)
王傢俬塾和林傢俬塾每年端午的詩會,也只是名為詩會,其實算是兩傢俬塾的恩怨較量。
張和平其實也知道一點,王秀才全名王忠信,林秀才名叫林元和,兩人還是同窗,並且交情莫逆。
之所以鬧成現在這樣,據說是因為一女子。
唉,紅顏禍水。
不過後來兩人都沒得手,反倒是現在的江陵縣學正撿了便宜,一舉報得美人歸。
事情不算複雜,但很有八卦的特質,所以傳得很開。
“這不像是去林家鎮的路?”
張和平忽然發現馬車的方向有些不對。
也不止是他一個人察覺到,外面也有人詢問了起來。
朱洪武掀開簾子看了眼,道:“我去瞧瞧。”
不光是朱洪武,還有兩個學子也跟著下了車,都要到前面王秀才那一輛去問問情況。
只是一會兒功夫,朱洪武就回來了,臉上帶著些許興奮:“還真不是去林家鎮,要直接去縣城!”
馬車裡坐了六七人,一聽到這話,都是一陣歡呼,畢竟要去縣城的話,意味著今天就沒法回來,很有可能要在縣城過夜。
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人,這詩會對他們而言,更像是一次郊遊。
“為什麼會忽然改地方了?昨兒個都沒聽王先生說起。”
“據說是昨天臨時決定的,通知到私塾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好像是縣城來了大人物,聽說兩傢俬塾有詩會,就讓縣太爺傳令讓改到了縣城裡。”
“能讓縣太爺下令,也不知道來人是什麼身份。”
“管那麼多幹嘛,什麼身份你都巴結不上,不如好好想想寫什麼。”
“往年裡詩會都是以端午為題,今年想來也不會例外。”
一眾學子興奮地討論著,朱洪武也湊到了張和平身邊,面露猥瑣笑容低聲道:“縣城啊!和平,等到了地方,咱們一起去紅袖招耍耍!”
紅袖招是江陵縣縣城最出名的青樓,王傢俬塾的學生很多,年齡跨度也很大,從五六歲的蒙學小孩到三十歲的老童生都有。
不少人都去過縣城,自然也有不少人去紅袖招長過見識。
張和平在私塾裡,偶爾也聽人提起過這地方。
當然,這些人是在裡面過了夜,還是隻在大堂裡喝過半兩銀子一杯的烈酒,那就無從得知,但只要提起紅袖招的人,那都是眼神曖昧,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
但就張和平觀察,只怕大部分人就是在門口看了兩眼。
畢竟紅袖招是真正的銷金窩,大部分私塾學生的家境,怕是都消費不起。
當然,朱洪武和李毅波這樣的狗大戶不在其列。
“毛都沒長齊呢,就想著逛窯子了,也不怕被樓裡的妖精把你抽乾了。”
張和平沒好氣地白了朱洪武一眼。
朱洪武頓時急了,這年紀的少年人,最怕的就是被人看不起。
“你放屁!本少爺天賦異稟英勇非凡,還能讓幾個妖精教訓了?”
張和平沒說話,旁邊就有學子笑道:“洪武,你有書童嗎?”
朱洪武一愣:“有一個,怎麼了?”
那人又接著問道:“有貼身侍女嗎?”
“還沒安排上,老爹說等我過了十六。”
這話一出,車裡頓時鬨堂大笑。
朱洪武也立刻反應了過來,像他這樣的大戶人家少爺,啟蒙教育九成都是貼身丫鬟給教的。
連貼身丫鬟都沒有,你扯個寄吧的天賦異稟啊。
喧鬧嬉笑聲中,幾輛馬車緩緩駛進了江陵縣城。
客棧是一早派王文武過來預定的,他單人快馬,比車隊要早一個時辰到達。
“詩會在晚間舉行,地點是城北洛河畔,你們白天可在城中隨便逛逛,但記好時間,若是申時沒有回到客棧,就自行去城北洛河畔。”
王秀才吩咐了句,就轉身回了房間。
他已經五十來歲,雖說從鳳溪鎮到江陵縣城這一路是走的官道,但這年頭的官道也就那麼回事,他一路舟車勞頓,身體已經有些受不了。
一眾學子頓時三三兩兩分開。
到縣城的距離可不近,平日裡這些學子也很少能過來。
倒是可以騎馬或者僱車,但這兩玩意兒也不是一般學子玩兒得起的。
“走走走!”
朱洪武快步走到張和平身旁,拽著他的袖子就往外跑。
張和平哪還不知道這傢伙在想什麼。
“真去啊?”
張和平哭笑不得,但也沒拒絕。
對於青樓他其實也蠻好奇的,都到了這時代了,要不去看看,那不是白穿越了。
“當然!”朱洪武眉毛一樣,轉而又露出猥瑣笑容,“放心吧,我請客,咱們兄弟也去見識見識。”
“那倒不用,我自己有銀子。”
“咱們兩兄弟,你跟我談這些?說我請就我請!”
張和平家境不好,朱洪武一直都知道,從原主的記憶中,張和平也零星看到了一些。
當時朱洪武是有想過給原主一些資助的,不過卻被原主拒絕了,理由是無功不受祿,但接受了原主記憶,張和平知道,這貨就是單純的不想念書。
王文武訂下的客棧,離紅袖招不遠。
雖然是中午時分,但當張和平跟朱洪武到的時候,依然見紅袖招人來人往。
“不愧是江陵縣城第一青樓,白天都這麼熱鬧!”朱洪武看得兩眼放光。
張和平嘆了口氣,道:“單純的娃,今日是端午,縣城有河神祭祀,周圍附近的鎮子許多人都會來湊熱鬧,其中不乏商賈學子,紅袖招自然要借這日子好好賺一筆。”
朱洪武臉一紅,強撐道:“我知道,但你就說這人多不多吧!”
“多多多,行了吧。”
兩人到了紅袖招門口,侍應立刻就迎了過來。
青樓侍應自然是很有眼力見的,一眼就看出誰主誰次。
“兩位少爺,裡面請!”
“兩位少爺,可是第一次來我們紅袖招?”
“兩位少爺,我紅袖招內有四大花魁,分別是梅蘭竹菊……”
“兩位少爺……”
說是說兩位少爺,但這侍應就滿臉堆笑地湊在朱洪武身旁,對一旁的張和平是看都沒多看一眼。
張和平撇了撇嘴,心說狗眼看人低。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等小爺我第一批酒出來了,再來拿銀子砸死你。
當然,也就是腹誹罷了。
他對青樓雖然不排斥,但也真談不上什麼愛好。
樓裡大堂有十餘桌,坐著的大都是些學子模樣的人。
到了門口,侍應就停下來腳步,換成了一位身著粉色長裙的女子。
女子三十上下,身材丰韻,眼波撩人,整個人宛若成熟的水蜜桃,透著誘人的味道。
朱洪武的臉一下就紅了,看著那脖子下的潔白鎖骨,雙眼都有些發直。
見著朱洪武的神色,這粉裙女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就差在臉上寫上三個大字:冤大頭!
“兩位公子有禮了,是要坐大堂還是雅間?”
“雅間!”
朱洪武大手一揮,一副熟客的模樣。
張和平看了確實啞然失笑,價都沒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