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河洛詩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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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張和平三人到紅袖招的時候,紅袖招已經掛出了停業裝修的牌子。

三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中午的時候不還在營業嗎,怎麼忽然就要裝修了?”朱洪武搔了搔頭,滿臉疑惑之色。

張和平沒言語,只是彷彿不經意地看了眼吳嬋。

吳嬋面色有些不忿,大概是猜到了什麼,嚮往紅袖招那樓裡進,又有些猶豫。

就在這檔口,張和平開口了。

“既然都裝修了,那咱們就不為已甚,報仇不妨等下次,他樓就在這裡,有的是機會。”

“好吧,既然和平兄開口,那今日就暫且放過他。”

三人找了間看上去頗為華貴的酒樓,朱洪武做東,三人一直吃喝到下午臨近卯時,這才分開。臨走前,吳嬋找店家要了筆墨,讓張和平把那下闋給寫了下來。

“和平兄,還需練字啊。”

吳嬋一遍讚歎詞作得精妙,一邊感慨這字當真是糟蹋了這詞。

張和平聽得臉色微紅,倒也不好說什麼。

字嘛……

確實是差點意思。

但那有什麼辦法,他穿越來才一年,雖然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但動手能力那就是兩碼事。

再說了,原主的字也就那樣!

張和平和朱洪武回到客棧的時候,私塾的學子幾乎都已經到齊,只有那麼三兩人沒回來。

不過之前有說可以直接去洛河祭會場等著,倒也沒人過問。

來的教席有兩位,一個是私塾“老闆兼先生”王忠信,另一個也是名秀才,叫徐萬里。兩名童生先生沒有來,大概是王忠信覺得這種場合,有些丟臉。

晚飯不必準備,對大部分人來說,詩會不是為了吟詩,吃吃喝喝才是正道。

看時間差不多了,私塾一行人才浩浩蕩蕩朝著祭祀會場行去。

“和平,你要作詩嗎?”朱洪武悄聲問道。

見了張和平那首詞作,朱洪武對張和平有了全新的認識。

大概是藏拙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朱洪武是這麼覺得。

否則,沒辦法解釋,張和平忽然就寫出這麼一首詞作來。

至於說抄襲,朱洪武想都沒去想,大周文人地位極高,抄襲可是重罪。

“看情況吧。”

張和平笑了笑,如果是之前,他是一定要作一首的。

但那晚看到了王忠信寫的東西,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不一般,而且正在調查他,張和平倒是有些猶豫了。

揚名和做出頭鳥,這可是一體兩面,別一不留神玩崩了。

還是下午那個會場,不過晚上看起來更加壯觀。

沿河三十里,有六個高大的木臺,每個上面都燈火通明。

遠遠看去,隱約可見其上有歌姬舞蹈,夜空中似乎還飄蕩著其上的悠揚樂聲。

“漂亮啊。”

朱洪武滿眼迷醉之色。

張和平也是略有些動容,雖說前世也看過不少大型晚會,不少的規模都在這之上。

但呼吸著這沒有汙染過的空氣,感受著周圍古香古色的氛圍,終究是不同的。

真到異世界了啊……

六座高臺白天用作祭祀,到了晚上,就被出租給縣城的各家大戶,有商家的,有的是用作交易,有的是聚會,也有的是純粹表演收門票,用途各異。

當然,因為王傢俬塾和林傢俬塾的詩會被貴人點名,所以六座高臺特意留下了一座。

王秀才一行人被領到了一個高臺旁,周圍有披甲跨刀的侍衛把守。

這些侍衛氣息沉穩,血氣旺盛,一看就是軍中高手,明顯不是縣城城衛軍。

一眾學子看得有的心驚,有的興奮。

在貴人面前露臉的機會,可不是誰都有的。

若是今天表現好了,說不定真就扶搖直上,官運亨通了!

自然,也擔心在貴人面前露了醜,那別說官運了,只怕回去後私塾就得攆人回家。

軍士通稟後,一名侍衛過來領著一行人二十餘人上了高臺。

這是最大的一座高臺,也是下午時候張和平跟朱洪武來的那一座。

就見高臺上已經坐了許多人,左側是數十身穿白色文士袍的年輕人,他們當先是一名老人,看上去和王忠信年齡差不多。

當王忠信帶著一眾人上來的時候,這些人看向他們的目光中帶著些許敵意。

不用說,林傢俬塾的人。

右側的位置是空著的,看來是留給王傢俬塾。

而當中主位,則是三名穿著官服的官員。

當中的是身穿深綠色六品官服的中年人,這正是江陵縣縣令張雲鶴。

大周的縣令七品、六品都有,通常是萬戶以上為六品,萬戶以下為七品。

江陵縣轄下有十七鎮,每鎮平均管理四十餘村,共計一萬六千於戶,所以縣令為六品官身。

左側那人身穿武將服,張和平心頭暗道,這應該就是那位王縣尉了。

而右側的,則是一名身穿青色長袍的老者。

不用多說,這種場合,又有貴人在場,那這位必然是王、林兩位秀才的老情敵,那位傳說中的學正萬松年。

“見過縣尊,見過學正大人,見過縣尉大人。”

一眾學子跟著秀才王忠信,齊齊躬身行禮。

張雲鶴微微頷首,道:“王夫子,多年未見,近來身子可還好啊?”

王忠信拱手道:“託大人福,還算安好。”

“身體好久好,都是一把年紀了。”張雲鶴臉上笑容收斂,沉聲道,“王、林兩家詩會,算來已有二十餘年曆史,在我江陵縣也算是一件盛事。今日我召兩傢俬塾來此,便是要提整文風,振作我江陵縣文運,從今年開始,王林兩家端午詩會,將由縣衙承辦,將參會私塾規模擴大至整個江陵縣,並更名為河洛詩會。”

這番話一出,無論是王忠信還是林元和,都是面露震驚之色,轉而便是一陣狂喜。

讀書人這一身追求什麼,無非就是名留青史。

一旦兩傢俬塾的詩會轉為縣衙承辦,那就等於是註定了要上縣誌。

至於說詩會最初的是因為爭風吃醋?

這算什麼,傳個幾十上百年,這也是一段佳話!

王忠信和林元和同時起身,朝著張雲鶴躬身行禮:“有勞縣尊大人。”

場中頓時熱鬧起來,無論是林傢俬塾還是王傢俬塾,這些學子都滿臉興奮之色。

“明明在江陵縣舉行,為何叫河洛詩會?”

“這名字會不會太大?”

“縣尊大人如此決定,必然是有其目的,我等還是不要妄自揣測。”

見現場熱鬧,張雲鶴嘴角含笑,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最邊角上,那不起眼的紗幔。

叫什麼江陵詩會,就是要叫河洛詩會,才正得起名啊。

紗幔內,吳嬋滿臉通紅,吳啟明也是面色古怪。

“這張雲鶴,倒是個擅長鑽營的主。”吳啟明失笑道。

吳嬋帶著幾分羞惱:“什麼鬼名字,這就是個馬屁精!”

“哈哈哈哈……鑽營是好事,只要不只擅長鑽營,別的什麼都不會就好。”吳啟明說著,看著吳嬋露出調侃笑容,“下午玩得可好?”

吳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二叔,你可得管管太池叔,我就是想去看看紅袖招什麼樣,他竟然讓人把人家的樓子給封了!”

吳啟明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那種地方,是你能去的?若是讓你父親知道,你下半年就別想出門了!”

吳嬋嘟了嘟嘴,滿臉不忿,但也知道吳啟明說的是事實,也不敢還嘴。

外面一陣熱議後,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詩會自然不是單單的作詩,張雲鶴來了一段開場白後,立刻就有侍女奉上吃食酒水,後臺還有幾名女子走上臺來。

“哪兒來的女子,這樣貌身段……嘖嘖。”

“我聽說是三大樓的。”

“對了,說起來,三大樓下午的時候同時閉門歇業,都說是要裝修。”

“扯淡呢,我當時……咳咳,我當時聽說,是有人給他們封了。”

“別吵吵,看錶演!”

第一場表演的是紅袖招,上來的是四名面容姣好身材婀娜的女子,三人抱著樂器,一人輕歌曼舞。

不得不說,這表演很有看頭,比張和平上一世見到的都要好。

但要說多驚豔,倒是不至於。

不過看周圍學子迷醉的神色,張和平就覺得,恐怕是自己上輩子看美女看太多了,有了免疫力了。

紅袖招的姑娘行禮退下,一時間就安靜了下來。

“為了公平起見,今日比試分為三場,這第一場便由老夫出題,王夫子、林夫子,可好?”

“聽後縣尊大人安排。”

王忠信和林元和已經佔了大便宜,自然不會駁張雲鶴的面子。

張雲鶴微微一笑,道:“那便以江水為題,時間一炷香,諸位學子,請!”

吩咐下來後,一眾學子立刻就著桌邊的筆墨開始作詩詞。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有的提著筆,不知道如何動筆,還有的則是奮筆疾書,一副心有所得的模樣。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停筆。”

隨著張雲鶴的聲音響起,第一場作詩結束。

“詩文傳給王、林兩位夫子,自家評選後,挑出最好的一篇呈上來。”

王中和跟林元和兩人立刻開始挑選詩文,兩人的表情也是各異,時而滿臉欣喜,時而眉頭緊蹙。

“和平,你真不寫?”

朱洪武也寫了一篇交上去,他身旁的張和平卻是忙著對付桌上的吃食,根本就沒動筆。

“不寫,有什麼好寫的。”

“可惜啊!”

朱洪武嘀咕了一句,也沒有再勸。

很快的,兩篇文稿被呈到了張雲鶴面前。張雲鶴只是看了眼,就起身拿著進到了邊角的紗幔中。

眾人都是一陣愕然,這時候才有人忽然想起,這次詩會之所以從林家鎮改到縣城,就是因為有大人物發了話。

難道那紗幔中坐著的,就是那位大人物?!

一眾人都心頭火熱,但紗幔厚實,從外面看過去,卻是什麼都看不到。

“去打聽下,看裡面坐著的是誰。”張和平低聲對朱洪武道。

“為什麼我去?”朱洪武瞪了他一眼。

“你是朱大少,誰敢不給你面子?要我去問,怕是沒人理我。”張和平說道。

朱洪武依然面帶薄怒,不過那興奮的眼神卻是出賣了他。

“好吧,那我就去問問。”

很快的,朱洪武就回來了,面色很溼有些古怪。

“難怪了!”

“什麼難怪?”

“難怪叫河洛詩會,你可知那紗幔中坐著的是誰?”

張和平只是略微沉吟,之後臉上就露出了震驚之色。

“不會吧,你真能猜到?”朱洪武瞪大了眼。

張和平舔了舔嘴唇,之後一字一句地道:“河洛郡主?”

朱洪武像見了鬼一樣地看著他,半晌才朝著他比出了大拇指。

“你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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