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次交易(1 / 1)
“東家!”
張和平剛一進酒肆後門,趙黑子就迎了上來。
“和平哥哥。”
趙黑子的妹子趙小婉也跟著怯生生地叫了句,然後小臉一紅,就奔屋裡去了。
張和平看著有趣,這小妹子當初差點被李家米行給抓走了,後來張和平救了趙家酒肆後,她也喜歡跟張和平玩,就是動不動就臉紅。
這就讓張和平想到自家那個小丫頭,徐思雨。
徐思雨今年十三,比趙小婉大兩歲,當初徐婉茹嫁給原主哥哥張元峰的時候,就是帶著徐思雨過來的,意思很明白,就是給張和平留著。
畢竟張家也就是普通農家,娶妻是個難事,而徐婉茹帶著妹妹逃難過來,也需要個戶籍安穩下來,雙方就這麼結合在一起。
不過就在新婚當晚,張元峰逃徭役跑了,家裡就只剩下了小叔子和兩姐妹。
等以後有空了,倒是可以讓趙小婉跟徐思雨做玩伴,兩人性格互補,一個靦腆害羞,一個大大咧咧,想想就有趣。
“酒怎麼樣?”
聽到張和平問酒,張黑子頓時眉飛色舞。
他這輩子沒什麼特別愛好,就是對釀酒情有獨鍾,得了張和平的獨門配方,簡直是驚為天人,一門心思就沉下去。
現在每天不到後面酒坊看兩眼,都覺得日子都不踏實。
趙家當年也是洛陰郡數一數二的釀酒世家,哪怕破落了,也留下了這麼一份家業,酒坊和酒肆連成一片,面積著實不小。
“十五石糧食我全釀進去了,還有三天就能出窖。”
十五石糧食酒是一千五百斤,按照出酒率來看,能有七百五十斤左右的高度酒。
上次從李家米行購買了五十石,釀酒用掉了三十五石,也就剩下這十五石了。
“後續糧食會不會有問題?”
張和平一直很擔心這個問題,不過想到趙黑子畢竟是釀酒世家,雖然不像李家米行一樣掌控糧道,但應該是有自己門道弄到糧食的。
“東家放心,鎮上賣糧食的也不是隻有他李氏米行一家,何、劉、許、朱都有自家米店。”
朱?
張和平心頭一動,道:“朱家是哪家?”
“鎮東面的朱老財。”
張和平頓時啞然失笑,這還真是熟人了。
朱老財是簡稱,全稱就是朱老財主,本名朱全發,正是朱洪武的老爹。在張和平的記憶中,有朱全發的模樣,跟朱洪武一樣胖乎乎的,滿臉和氣。
“他家的糧食生意怎麼樣?”
“沒李家大,但供給咱們酒肆綽綽有餘了。”
“那行,你看著辦就好。對了,你的酒肆方便搬家嗎?”
張和平問道,這才是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
趙黑子一怔:“搬到哪裡?”
“配方是個麻煩事情,咱們現在的生意還小,別家還注意不到,但只要產量上去,對比一下你每月的糧食採購,很容易就能算到咱們的出酒率,那時候,只怕就沒這麼安穩了。”
這話讓趙黑子心頭一凜,他這半個月都沉浸在釀酒的喜悅中,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
畢竟他之前也有獨門配方,能夠達到七比一的出酒率。
不過,要跟張和平給的配方來比較,那簡直沒眼看。
“東家的意思是……”
“我考慮了下,想把你這酒肆改成一個純粹的賣酒鋪子,咱們把釀酒的產業搬到白雲山去。”張和平說道。
“白雲山?”
趙黑子倒是知道張和平是白雲村的人,畢竟每天都安排人送酒過去。
張和平現在暫時倒是不缺錢了,不過為了不讓徐婉茹太受刺激,也為了給她找點事做,所以依然讓趙黑子每天送酒過去。
反正這裡還有將近五百斤,送個十天半個月,等徐婉茹大概習慣了,也就可以告訴她實情了。
“對,白雲山,等這第一批酒交付後,我打算把白雲山盤下來。”
“一整座白雲山?”
趙黑子嚥了口唾沫。
白雲山可不小,雖說那地方就是一荒山,不值錢,但扛不住地方大啊。
真要拿下來,怕是幾千兩銀子跑不掉。
大概是看出了趙黑子的想法,張和平微微一笑:“當然不是直接全買下,不過可以一步一步來。而且那邊人少,咱們釀酒的事情保密時間可以更長。”
趙黑子神色陰晴不定,明顯心裡有些掙扎。
張和平也沒催他,畢竟無論是這時代還是後世,農村人和城市人都有些說不清的關係,鎮子上雖然談不上什麼城裡人,但比之白雲村,生活條件明顯要強上不少。
只是,如果趙黑子不願意過去,那以後必然會被逐步被邊緣化。
至於這酒的配方……
張和平一點都不擔心,真當打了官印的拜主家文書是玩笑?
但凡趙黑子敢洩露一個字出去,全家流放三千里,那都是屬於從輕發落。
張和平心狠點,直接打殺他,旁人都會說殺得好。
這個社會就是這裡比較好,對公德的要求不高,但對私德的要求近乎苛刻。
你都拜主家了,還做這種事,那不死簡直是沒天理了。
過了良久,趙黑子一咬牙:“東家,黑子跟你幹了!”
張和平露出溫和笑容:“你以後一定會慶幸今天的決定。”
當然,酒坊的搬遷沒那麼簡單,趙家酒肆沒有僱傭工人,一切都得自己來。
而且還要等這第一批酒出窖,在吳家酒樓那邊換了銀子,才能正式開始。
沒有留在鎮裡,吩咐了趙黑子接下來的事情後,張和平就返回了白雲村。
林傢俬塾的課程還在繼續,秀才王忠信帶去縣城的,也幾乎都是府試班的學生,也就倆例外。
所以在私塾這邊,蒙學班的課程並沒有停下來。
張和平依然是白天去往私塾讀書,傍晚時分才回家。
足足三天,王忠信才帶著人從江陵縣城回來。
“別提了,你那天剛走,幾家青樓就解除了封禁。”
朱洪武說起來的時候很興奮,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你是不知道,那映月樓裡的姑娘……嘖嘖嘖,當真是水靈!那皮膚,簡直留不住手,摸一把幾乎能掐出水來。”
“你確定是摸對了地方?”
“什麼意思?”朱洪武滿臉不解。
好吧,是我的錯。
張和平內心底跟朱洪武道了個歉,之後就岔開了話題:“你後來又見到掩月嗎?”
朱洪武頓時露出惋惜的神色:“沒有,你走後掩月就不見客了,我聽說張縣令都去了一趟映月樓,也沒見著掩月姑娘。”
“張縣令也去映月樓?”
張和平有些驚訝,大周倒是不禁官員狎妓,但平素裡官員總是要注重體面,即便要去,也不會明目張膽地去。
畢竟俸祿有限,你要去得多了,就有人會問問你銀子從什麼地方來的。
因為生活作風問題進皇城司大牢的,簡直不要太多。
“是啊,你不知道嗎?江陵縣三大青樓,其中的紅袖招和金玉樓,都是張家的產業。”朱洪武說道。
張和平眼眸微動,不過他沒有追問下去。
中午放課,張和平正準備去酒肆看看,王忠信就派人叫住了他。
“和平,最近功課怎麼樣?”
王忠信的聲音很溫和,神色和藹,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跟自己的子侄輩說話。
誰能想到,就在幾天前,張和平連王忠信的書房都進不去。
“還好,一些生僻的地方,先生都講得很明白。”張和平恭敬道。
王忠信微微點頭:“若是有不明白的,也可以直接來問我,學問學問,不光要學,還要多問。”
“是,學生有問題,一定來請先生指教。”張和平行禮道。
幾句沒有營養的閒聊後,王忠信就讓張和平離開。
張和平大概能猜到王忠信的意思,畢竟前幾日的林王……不對,現在應該叫河洛詩會。
前幾日的河洛詩會上,張和平實在是太過驚豔,如果說四言絕句之類的短詩,還能靠靈光一閃,或者是精心準備,但那洛神賦那樣的長文,就只能靠文學功底了。
張和平能作出那樣的文章,蒙學幾乎是鐵定的能過。
說句不好聽的話,只要他不交白卷,就算是亂寫一通,負責閱卷的張雲鶴縣令和學正萬松年,都要放他過關。
這就是名氣帶來的影響。
如果他發揮再好一點,真要一舉拿了案首,那秀才功名幾乎就等於是擺在他面前,唾手可得。
倒是掩月那裡讓他有些好奇,這都好幾天了,那兩首詩竟然沒有拿出來。
不過,張和平也沒有太在意,既然送給了掩月,那他就不會再管了。
到了趙家酒肆,趙黑子已經準備好。
“總共七百五十斤,是要一次交易過去?”趙黑子問道。
每個月的交易量張和平已經告訴了他,不過具體價格卻沒說,畢竟有些那價格有些離譜。
張和平報價的時候都有些心虛,但後來倒是想明白了,只怕吳嬋家是打算拿那酒做高階產品,能不能在市面上出現都不好說。
“先交三百斤吧。”
張和平沉吟了片刻,就做了這個決定,倒不是不相信吳嬋叔侄,主要是他要騰出時間,要在白雲山修釀酒坊,那用的時間不會少,兩個月的時間只怕還差點。
“你這邊加緊收糧食,我們只有兩個月時間準備,到時候每個月的交貨量要到一千斤。”張和平囑咐道。
“東家放心,銀子到了我就開始。”
趙黑子現在也沒辦法,當時李家那局,已經讓他把家裡的存款花光。而這半個月來,他又一直在給張和平釀酒,根本沒時間做自己的生意。
好在,他對這酒的前景非常看好,倒也沒覺得虧。
三百斤酒,用了六個大罈子,拉著就直奔吳家酒樓。
讓張和平沒想到的是,吳嬋竟然也在這裡。
這位郡府貴人,難道沒別的事做,成日裡就在縣城和鳳溪鎮廝混?
“和平兄,可是等你許久了!”吳嬋見著張和平,就熱情地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