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和古瑤的生意(1 / 1)
張和平頗有些驚異,他沒想到還能在江陵縣城見到古瑤。
現在的江陵縣人心惶惶,北原鐵騎雖然暫時沒有南下的勢頭,但誰知道那些蠻子什麼時候會想起再動刀兵。
這種局勢下,古瑤這位大小姐怎麼都該躲到後方去才是。
“古瑤姑娘,許久不見了,你怎麼在這裡?”張和平抱拳行禮道。
古瑤微微一笑,抱拳還禮道:“我就是想來看看,那讓張梅花魂牽夢繞的映月樓是什麼樣子。”
張和平一滯,想反駁吧,好像已經被人抓了個現行。雖說他本意不是這樣,但這怎麼說得清楚。
“映月樓真的搬走了?”
張和平也不跟她糾纏那問題,而是轉頭看向已經灰塵噗噗的映月樓。
古瑤抬步走到張和平身邊,劉金魁則是很自覺地躬身退後兩步,到了古瑤側後方。
“嗯,徹底搬走了,我進去看過,連桌椅板凳都沒留下。”古瑤回道。
“可惜了。”
“可惜什麼?”
張和平嘆氣道:“那掩月收了我好幾首詩文,說好的以身相許,現在連小手都沒牽一下,就讓她給跑了,你說可惜不可惜?”
“呸!”
古瑤饒是比一般女子膽大,聽到這話也不由得臉色緋紅,不過她很快就想起一件事,看著張和平,面露鄙夷之色。
“別以為我不知道,張梅花之名是怎麼來的?掩月小築暗香動,江陵才子哭斷腸啊!”
張和平無奈道:“我要說那晚我是睡的地板,你信嗎?”
“你猜?”
張和平頓時語塞,這熟悉的句式,他差點以為古瑤是謎語人了。
不過,這明顯不可能,謎語人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古瑤丫頭嘛,雖然也高,但不是手。
“你今日來縣城做甚?”古瑤問道。
“賣酒。”
張和平拍了拍腰間的葫蘆,回答簡單明瞭。
古瑤頗有些好奇地看著他腰間葫蘆,不過也回想起來,當日在縣書院裡,張和平就跟自家爺爺提過這事,為了這事,老爺子還給他開了條子,就是為了方便他圈地還是幹什麼。
“這酒……好賣嗎?”古瑤好奇道。
這話把張和平問得……
他現在的客戶就一家,洛陰郡吳家,也可以說是洛陰郡王府。
“不好說,現在就一個客戶,之後得碰運氣吧。”張和平說道。
古瑤沉吟了下,道:“若是有需要,我倒是可以……”
“不用!”
張和平立刻擺了擺手,古文忠老爺子給他安排親兵保護,這就已經是天大的人情,張和平不想再勞煩古家,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而且張和平對自家的酒有信心,他相信只要名頭出去,根本就不缺客戶。
“不過,我倒是可以跟你合作做生意。”張和平忽然開口道。
古瑤頓蹙眉,道:“我給你介紹客戶你不要,偏生是要跟我合作?”
對於張和平的文采,古瑤自然是極為推崇,但要說釀酒,這根本不是一碼事。
說句不好聽的話,張和平就算能把酒賣出去,那多半也是人家看在他文采的份上,他這門外漢,還真能比得過那些時代釀酒的酒肆?
聽到張和平這麼說,古瑤心頭也泛起了幾分不悅。
不願意欠人情就算了,拉著我做生意是什麼意思?
要銷路,又不想落人情?
她淡淡地看了張和平一眼,那意思就是你這算盤珠子都打到我臉上了。
張和平也不解釋,只是道:“我就一句話,做不做吧?跟你透露一點,我雖然只有一家客戶,但這家客戶姓吳。”
古瑤下意識就要出言擠兌他,但忽然就愣住了,看著張和平,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吳?”
“沒錯,就是吳!”
古瑤頓時皺眉沉思起來,張和平在這時候報出一個姓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整個洛陰郡最大的世家財閥是誰,當然是洛陰郡王!
難道是王府?
古瑤又看了看張和平,眼神中帶著疑惑。
如果是一般人,她是不太相信能跟王府拉上關係的,但問題是,這是張和平啊!
你可以說他沒有功名,沒有地位,但沒人敢說他沒有名氣。
以他的詩文才名,還真有接觸到王府的機會。
“是因為酒好,還是詩好?”古瑤忽然問了句。
“都好。”
張和平也沒興趣跟她繞彎子,就直接說道:“你要有興趣,就找個懂酒的人來,喝一口就知道了。”
古瑤搖了搖頭,朝著張和平伸出手:“不用,我會品酒。”
張和平遲疑了下,一旁的劉金魁倒是開口道:“大小姐是聞名京城的才女,每月都會辦詩會酒會。”
“你居然懂酒?”
張和平有些吃驚了,在他的印象中,就算是上一世,會品酒的女孩子都極少。
不過轉念一想,似乎也有可能。
畢竟古瑤的家世不凡,從小學習琴棋書畫之類的,都屬於正常。
品茶品酒,似乎也是高雅之事。
“那行,你試試。”
張和平把葫蘆遞給她,見古瑤扒開塞子就要往嘴裡灌,他趕緊出聲提醒道:“酒很烈,別喝太……太……算了,當我沒說。”
古瑤扒開葫蘆塞子的第一時間,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甘醇性烈,光是這味道,就讓他雙眼一亮。
國公府是軍人世家,對她的限制本就不大,加上每月的詩會,古瑤喝過的好酒不知凡幾。
然而,在她記憶中,竟然沒有一種酒的味道能和這個相比。
難道張和平真會釀酒?
他下意識的,就想要喝一口。
然而就在這時候,張和平的聲音響起。
酒很烈?
古瑤從小都被教育要做大家閨秀,但本身是武將世家,從小所見所聽都是保家衛國上陣殺敵的故事,哪怕表面上看上去知書達理,但骨子裡還是有武將世家的脾氣。
當我沒喝過烈酒嗎?
幾乎是本能的,她就狠狠地喝了一口。
下一刻,自然就悲劇了。
這聞起來香醇無比的酒水,入喉就像是刀子一樣,像是一條火線,從喉嚨直接進入胃裡。
就這麼一下,古瑤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唉,我就說別喝太急嘛。”
張和平假惺惺地說了句,眼裡有幾分幸災樂禍,倒不是有什麼壞心思,主要是灌美女喝酒這種事,大多男人都有這惡趣味。
“好……咳咳……好……咳……好酒!”古瑤咳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這就好酒了?”張和平笑了笑,“等過些日子,我弄點溫和點的甜酒來,適合女子喝。”
“你還會釀別的酒?”古瑤吃驚道。
要知道,這年代一張酒方就可以保幾代人衣食無憂,但在張和平嘴裡,這種東西好像是隨手就能弄出來一樣。
張和平也知道自己失言,只是笑了笑,也不回答。
古瑤拿著葫蘆,低著頭沉吟著。
“你打算賣多少?”
“十兩銀子一斤,不還價,另外還有附加條件。”
聽到這個價格,古瑤頓時瞪大了眼:“你怎麼不去搶?”
“搶沒這個來錢快。”
古瑤琢磨了老半晌,這才道:“附加條件是什麼?”
“不能在青州府賣。”
古瑤眉梢輕揚,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張和平的酒還賣給了郡王府。
她自然不知道,張和平跟郡王府其實也沒什麼協議,不過郡王府對張和平表達了不小的善意,他自己和吳嬋關係也不錯,自然不想因為販酒的事情鬧得不愉快。
如果不是拒北城破,他需要銀子來擴充自己勢力,張和平甚至都不打算擴大生產的。
“行,這事我可以做主!”
古瑤拍了板,張和平也鬆了口氣。
他來之前其實就有想好,附加條件是一定要加上的,至於本地酒樓能否接受,那不在他的考慮,他想很早的本就是那些外地客商。
現在有古瑤這條線,倒是省下了不少功夫。
“你現在每個月給那邊提供多少?”
“一千斤。”
古瑤的神色頓時一滯,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怎麼了?”
“你給他們一千斤,還拿什麼賣給我?”
見張和平滿臉茫然,古瑤才嘆了口氣,道:“你……算了,肯定沒了解過,也沒人來管過。”
聽古瑤說了遍,張和平才算明白。
大周,竟然有釀酒禁令!
大周常年糧食緊張,自然不會允許過多釀酒,十比一的出酒率,消耗糧食相當嚇人。
所以一家酒坊每月最多賣出一千斤酒,如果有超過,就屬於違法行為。
按說這件事趙黑子應該是很清楚的,但趙黑子以為張和平手眼通天,早就處理了這些問題,所以也一直沒開口。
而張和平自己,之前根本就沒接觸過釀酒的行當,更是完全都不知道。
難怪王府那邊什麼限制條件都沒開呢,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張和平恨得牙癢癢。
他現在甚至能想到,自己一旦賣出超過一千斤了,只怕王府立刻會派人抄了他的酒坊,到時候連人帶配方都是他們的!
當然,那是之前。
後來他跟吳嬋交好,想來應該不會有這種事情。
但回想起來,依然是覺得有些後怕。
等回去後,要找趙黑子好好問問。
這件事可馬虎不得。
和古瑤分開,張和平才想起來,自己都忘了問,她怎麼在這裡了。
不過也沒多想,他來縣城除了要賣酒外,還有個很重要的目的,去一趟縣書院。
書院依然是在一片青山綠水間,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到了書院門房,張和平地上拜帖,見拜帖上是要拜訪學正萬松年,落名是張和平,門房也不敢耽擱,立刻就送了進去。
萬松年學正屬於朝廷命官,按說是要在縣衙坐班的,不過他對衙門的事情沒興趣,常年就呆在書院這邊。
很快的,就有幾名身穿文士袍的人走了出來。
“這位就是張和平張公子吧?”其中一個四十來歲,身形略顯消瘦的文士抱拳笑道。
張和平抱拳還禮:“在下正是張和平,這位兄臺有禮了。”
幾人互通姓名後才知道,其中兩人是書院教席,另外三人則是書院學生。
張和平的詩作幾乎都是在江陵縣寫下,書院自然是流傳最快的。
不得不說,雖然他現在連童生身份都沒有,但在書院的名氣極大,有不少擁護者,當然,看他不順眼的也不少,但明面上沒人表現出來。
畢竟,嫉賢妒能可不是什麼好名頭。
幾人倒不是找他有事,只是想見一見這位江陵才子。
到了書院後山,幾人就告辭離開,這裡是萬松年住的地方,雖然沒有命令禁止入內,但一般學子教席,沒事都不會去打擾他。
依然是在那熟悉的亭子,萬松年坐在那石桌前,桌上放著茶具。
上次張和平來的時候,亭子裡除了萬松年外,還有古文忠爺孫倆,另外還有一個萬羲和。
“和平賢侄,多日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