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過河（1 / 1）
當天，張和平就讓劉金魁往軍鎮那邊去了趟。
不過劉金魁回來的時候，除了帶回來了十名奴隸外，還帶來了一個出乎張和平意想不到的人。
“江千戶，您怎麼來了？”
張和平有些驚訝，一邊抱拳行禮一邊問道。
軍鎮那邊大致修建完成，但各種事務應該正是繁忙的時候，按說江雲林現在應該很忙才對，怎麼會親自來這邊。
江雲林笑著打量了一番張和平，這才道：“軍鎮那邊暫時沒什麼事，聽金魁說你要奴隸，我就過來看看怎麼回事。”
“裡面請。”
讓劉金魁把奴隸帶去酒坊，交給趙黑子處理後，張和平迎著江雲林就進了小院子。
因為有外人，徐婉茹姐妹避到了後堂，侍女在兩人坐定後，就奉上了茶水。
“我昨日去拜見了大小姐，聽她說起了你。”
聽到這話，張和平頓時瞭然，看來是古瑤說了什麼。
他笑道：“我前幾日在江陵縣的時候，也碰到了古瑤姑娘，還和她談了一筆小買賣。”
“正是此事，大小姐也跟我知會過了，讓我照看下你這邊的酒坊。”江雲林說道。
張和平抱拳：“有勞古瑤姑娘了。”
江雲林微微點頭，沉吟了下，道：“張公子，冒昧問一句，除了賣給大小姐的部分，你這裡可還有富餘？”
張和平心頭微動：“江千戶的意思是……”
江雲林笑道：“倒是沒別的意思，大小姐跟我說過，你這酒不打算賣很多人，就算是賣出去，也會要求不能在洛陰郡出售。”
張和平微微點頭，沒有打斷他的話。
這江雲林看來是古老頭的心腹，不然不會連這種話都告訴他。
“所以張公子不用擔心，我買來不是為了出售，而是軍中需要。”
張和平略感詫異：“軍中？”
江雲林微微點頭，道：“具體什麼用處，張公子就不要多問了，總之我可以保證，你若是賣酒給我，我絕不會讓他流傳到市面上去。”
張和平低頭沉吟著，手指輕敲著桌面，半晌才道：“你需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張和平嘆了口氣，無奈道：“每月最多一千斤，多的是真沒有了。人手和糧食都有問題，古瑤姑娘有沒有告訴您，我這邊的批文，每月最多購買兩千斤糧食。現在這個釀酒量，我已經需要從別處購買大批糧食了。”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購買糧食當然不需要，從李家倉庫那邊搶來的，足足有三千石，足夠他的消耗。
不過也透露了點，他會從別處購買糧食。
至於怎麼購買？
那當然是地下渠道。
其實也不算是什麼秘密，真要按照朝廷給的批文過日子，十個酒坊九個都得餓死。
果然，聽到這話江雲林笑道：“奴隸、糧食，甚至還有地皮，這些問題我都能給你解決，你每個月能給我多少酒？”
張和平沉吟片刻，忽然一笑，道：“江千戶，不如換個說法。”
江雲林微怔：“怎麼還個說法？”
“江千戶，奴隸、糧食和地皮，你都給我解決了，你想佔幾成收益？”張和平笑著問道。
江雲林愣了半晌，看向張和平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異樣。
“不愧是江陵第一才子，這心思通透得……嘖嘖。”
江雲林看張和平的目光已經和剛才有些不同了，別看張和平聲名在外，但在江雲林這種手握重兵的將領眼中，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畢竟能寫詩的多了去了，但又有幾個有真才實學的？
這裡的真才實學，自然是指的定國安邦統兵打仗，絕不是那些花一樣的文章。
但當張和平問出這麼一句話的時候，江雲林才發現自己是看輕了這位尚未及冠的年輕人。
“這我沒法給你答覆，不過我可以將你的意思傳達回去，等過幾日，我再讓人來告訴你。”
江雲林沉吟良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那我靜候佳音。”
張和平也沒有勉強，其實他不太願意做軍隊的生意，因為軍隊之中利益牽扯複雜，一旦牽扯進去風險極大。
當江雲林提出購買酒水的時候，張和平甚至有種想直接把配方送給他的衝動。
配方給了事小，自己小命事大。
送走江雲林，張和平嘆了口氣。
他不覺得是古瑤有意給自己找麻煩，多半是讓對方照拂自己的時候，說漏了嘴。
不過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
只能盼著江雲林那邊吃相好看一些了。
之後幾天，張和平就在家裡仔細研究那五鬼搬運術。
直到第五日，一名校官來到了白雲村。
見到張和平後，送上了一封古瑤的書信，之後什麼都沒說，就轉身離開。
張和平有些詫異，開啟信箋看了下，就是平常的問候，末了讓張和平儘快把酒釀出來，她那邊會在下月十五派人來取。
另外，還吐槽了一下，當初在書院門口的時候，張和平答應給她寫詩來著，結果到現在什麼都沒寫。
看完，張和平緩緩合上信箋。
這封信裡雖然沒說什麼，但他明白，江雲林那裡的事情解決了。
雖然不知道古瑤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但終歸是解決了一個心頭大患。
轉眼又是十日過去，趙黑子那邊第一批酒終於出窖，整整一萬斤！
張和平深吸一口氣，心頭明白，該是北行的時候了。
這次北行沒有帶太多人，除了劉金魁和五名士兵外，就只有錢二狗和他手下的三個潑皮。
船是去縣城前就吩咐人修建的，這麼多天下來，桐油早就乾透，載重比之前那艘試驗的要高了十餘倍，大小自然也大了許多。
這一次船上總共帶了三千斤酒，外加三匹駑馬。
倒不是沒有體能和速度更好的戰馬，但那個太扎眼了，所以才找朱洪武要了三匹駑馬過來，方便過河之後運送酒水。
目前張和平弄出來的酒一共有三種，一種是白醞釀，就是最開始釀造的那種糧食酒，純拼度數。
第二種就跟古瑤說的那種果酒，說來也是偶然。
在這個世界有一種果子，和上一世的柑橘相似，白雲村這邊稱其為“風果”，有些澀口，帶著些微苦味。一般就是窮人家的孩子，在山上放牛玩耍的時候，才會採摘來吃兩口。
張和平也就是嘗試了下，沒想到就真的釀出來了，味道還不錯，度數也在三十度左右。
最後一種就是純粹的“果汁”了，同樣使用那種風果釀造，不過度數不到十度，純粹給姑娘家準備。
這次帶去北面的，自然都是白醞釀，現在已經八月底，雖然天氣還炎熱，但最多還有一月餘，天氣就會涼下來。
北方的溫度會更低，到時候烈酒會成為極為暢銷的東西。
是夜，天空中一片黑暗，星月無光。
大船悄無聲息地從白雲村的小河下水，朝著對岸緩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