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十一月,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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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茹姐妹到前廳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有些破舊的青石地鑽,不過因為每日打掃,顯得異常乾淨。

角落裡青苔依舊清脆,帶著些露珠,格外的醒目。

“昨晚……”

徐婉茹猶豫了下,還是有些忐忑地開口問道。

張和平微微一笑:“咱們這些日子生意做得有點大,幾個蟊賊覬覦咱們家產,昨晚想來打秋風,不過劉金魁他們早就有發現,所以那夥人剛來,他們就出發去解決了,想來很快就會回來。”

聽張和平這麼解釋,徐婉茹鬆了口氣。

劉金魁的來歷她是知道的,自家二郎在國公府混了個小旗官的事,別說自己家裡了,就連整個白雲四村都已經傳開。

畢竟張和平這裡的違禁品太多,不說那些刀槍劍戟,光是那十一匹馬,但凡是有點常識的都能看出點名堂。

一般駑馬肩高都在四尺五以下,而劉金魁他們那十一匹戰馬,就沒有一匹肩高下於五尺的,而且品相毛色都是極好,一看就是戰馬級別。

而且張和平這段時間無論是修酒坊還是開礦,都是大手筆,很難不引人注意。

“要不……我們搬到鎮上……搬到縣城去?現在家中也不缺錢銀,搬到鎮上也不會缺了吃穿用度,想來那些歹人再厲害,也不敢在縣城作亂。”

徐婉茹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今日有這麼一些歹人覬覦家中財物,難保以後沒有別人。

在她小小的心裡,縣城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這倒不必,過些日子就好了,這邊我有些安排。”

張和平笑了笑,如果不準備築城,徐婉茹這想法倒不是不行,但現在這裡有他的產業,還有之後的各種謀劃,去縣城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見徐婉茹還是有些擔憂的樣子,張和平想了想,還是把築城的事情告訴了她。當然,不能直接說築城,還是以築寨子代替。

“建造寨子?”

徐婉茹的表情有些呆萌,在她的腦海裡,對這件事根本沒有概念。

張和平點頭道:“咱們的酒坊和製糖,都是有些獨特秘方,這次來的人,也是覬覦這些東西。現在我們的人,加上那些來做工的人,都已經有一百餘人了,所謂人多嘴雜,難保不會洩露點什麼出去。所以,還是有自己的地方最好,如果能修建一個寨子,讓大家都在裡面生活,洩露的機率就會小很多。”

“那……你以後就是寨主?”

張和平臉一黑,徐婉茹也發現這稱呼的問題,自己都被自己逗得忍不住失笑。

原本有些擔憂的情緒,倒是被這一下衝淡了許多。

這時候侍女走了進來,朝著張和平和徐婉茹行禮道:“東家,大夫人,劉護衛和莫護衛求見。”

“讓他們進來。”

侍女出去一小會兒,就把劉金魁和莫弈龍兩人帶了進來。

兩人的打扮和平時差不多,不過衣衫整潔,明顯是回來後換過。

“見過東家(公子),大夫人。”

徐婉茹見三人要說正事,就起身微微福禮,劉金魁和莫弈龍兩人也趕緊躬身回禮。

等徐婉茹走回後堂,張和平才指著椅子道:“坐。”

“謝東家(公子)。”

張和平也沒有磨嘰,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怎麼樣?”

“對方共計一百四十六人,因為有東家的情報,我們全都給他們幹掉了。”

莫弈龍說的時候,神情有些興奮,他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爽快的丈。張和平就好像有天眼一樣,對方的一舉一動,兵力部署,竟然分毫不差地被他“看見”。

張和平微微點頭,道:“我們這邊呢?”

“輕傷十二人,重傷三人,死亡六人。”劉金魁說道。

張和平輕嘆了口氣,打仗自然是要死人的。

冷兵器戰爭,哪怕再小心,都有可能會出現死傷。

其實在面對幾倍兵力,才死這麼幾個人,已經是很誇張的戰績了,但在張和平眼裡,終究是一些熟面孔,再也見不到了。

見張和平神色有些陰沉,劉金魁道:“公子,打仗自然是要死人的,咱們當兵的那一天,就知道這結果。今日能以這麼輕的代價,換取這麼高的殺敵,已經是堪稱奇蹟,公子也不要太過傷感了。”

莫弈龍也介面道:“沒錯,東家心善疼惜兄弟們,我們都感激在心,但萬萬不可因此傷了身子。”

張和平微微點頭,道:“戰死的兄弟都有家屬嗎?”

莫弈龍道:“有三個是我這邊的,有兩個無兒無女的,另一個父母都在村子裡。”

等莫弈龍說完,劉金魁才道:“我那邊三個有朝廷和國公府的撫卹,公子不用擔心。”

“朝廷和國公府的,那是他們的,我這邊的另算。劉哥,你幫我給那些戰死的兄弟,每家送三百兩銀子過去,莫哥這邊也一樣。位我拼死的兄弟,他們的家人我會照顧一輩子。”

張和平微微頓了下,道:“這個規矩今日就立下,戰死的兄弟,若是有父母的,我負責贍養,若是有子女的,也可接到我這邊來,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安排他們讀書。另外,受傷的兄弟,若是有殘疾或者因為傷勢不適合再作戰的,我這邊的產業要優先安排他們。”

聽到這話,莫弈龍和劉金魁都滿臉狂喜。

這年頭,知識壟斷是相當嚴重的,不談束脩,光是要獲得進入私塾的資格,就困難無比。

張和平能進去,那是佔著“農籍”的便宜,士農工商,農排第二,雖說農民的地位很尷尬,要錢沒錢要權沒權,但在主流認可度上,他們的地位還是相當的高。

所以一般私塾會對農家子放開,但換了是軍戶,私塾十個有九個都是不收的。

當然,國公府那樣的除外,畢竟到了那個級別,已經不是簡單的“軍戶”二字可以解釋了。

對於受傷士兵的安排,也是讓莫弈龍感觸良多。

畢竟他的人裡面,就有許多是因為殘疾被趕出軍隊,朝廷只會發放極少的撫卹,這些殘疾士兵離開軍隊後,根本沒有謀生的本事,最後下場多是很淒涼。

有張和平今日的話,就等於是給這些士兵留了條後路!

“多謝東家(公子)!”

兩人起身,恭恭敬敬地朝張和平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都是應該的。”張和平將兩人扶了起來。

村子裡裡外外都打掃得很乾淨,至少張和平出去走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屍體或者血跡。

自然,屍體沒有浪費,都被送到了白雲觀那邊。

現在已經是十月,氣溫已經有些涼意,加上冰窖已經弄好,屍體也沒那麼容易腐爛。

張和平倒也不著急,在幾個廝殺的地方挨個兒嘗試了一遍,血煞之氣果然是吸納得很順利。

那半縷炁,成功轉化為了一條完整的。

本應該是喜事,但張和平的心卻沉了下來。

這才是多少人的戰鬥,竟然就吸納了半縷炁,如果換做是大型戰場,那又能收穫多少?

反推一下就知道,要想將炁練到極致,只怕不是幾百幾千縷就能解決的。

如果騙人鬼沒說謊,這平亂決是出自一個叫明慧道人的修士,據說現在還活著,已經有兩百多歲。

那個明慧道人在騙人鬼那邊既然如此有名,想來應該是不會避諱去戰場吸納血煞之氣的,連他那種有條件的,都不敢說自己能長生,那張和平這零零星星的吸點,就這能長生了?

這個認知讓張和平的心拔涼拔涼的,甚至有種絕望的感覺。

原本以為的路,卻是一條斷頭路。

當然,也不全是這種壞的,意外的收穫也有,還不小。

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五鬼被他都煉出來了。沒他想的那麼複雜,只需按照死亡原因,就可以順利練出。

但開壇做法,張和平嘗試了幾次,不得其法。

十一月中,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

張和平站在洛水旁,眉頭微蹙。

“東家,雪大了,回去吧。”

莫弈龍低聲說著,把一件大氅給他披上。

“劉哥走了幾天了?”

“已經八天了。”

“有訊息回來嗎?”

“暫時還沒有。”

就在十一月初的時候,劉金魁就帶著人走了,來的時候十一人,走的時候只有八人。

不是去的軍鎮,而是直接乘坐渡船去了北面。

據說忠武公古文忠要坐鎮江陵縣,所以先頭大軍都開拔去了清河縣。

清河縣與江陵縣南北相鄰,要坐鎮江陵,就必然要駐防清河,一是為了補給,另外也是為了布放排程。

若是把這兩個縣分開駐守,很有可能出現些齷齪事情,朝廷不會答應,洛陰郡王也不會答應。

張和平嘆了口氣,這件事他也幫不上忙。

忽然間,就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莫弈龍和張和平都有些詫異,轉頭看去,就見一名酒坊計程車兵,騎著駑馬趕了過來。

“東家,頭兒,江陵那邊有人來傳信,大夫人讓你們立刻回去一趟!”

張和平和莫弈龍相視一眼,都猜到了原因。

築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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