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生日（1 / 1）
十二月下旬，距離聖誕節還剩下四天。
經過一個星期的恢復，七海文人肩膀的傷勢比起之前要好轉了許多，雖然無法做到像正常人那樣靈活的程度，不過像基本一些動作已經能夠獨自完成。
“真是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那種事情。”
由紀子由美面露擔憂，七海看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
他在醫院度過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前輩在負責照料，無微不至的照顧......簡直就跟真正的情侶沒有太大區別。
沉浸在這樣的溫柔鄉中，這種感覺是其他人無法給與的。想要繼續下去，以對方男友的身份將生活持續下去。
大概，在由美心中，現在的他或許持有這種想法吧。
七海輕輕回握住由美右手，跟她保持回望。
“砂糖同學會那樣做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外，畢竟她的性格......就是這種型別的女生。”
“很危險的女生......之前就是這樣。”
他發出無奈嘆息。坐在眼前的由美唇角以並不明顯的弧度向上揚起。
“差一點就發生危險了呢，不過我不明白，文人為什麼要對警察撒謊？這樣做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撒謊？指的是......？”
“跟其他人說明的理由，明明肩膀是被有棲同學刺傷，你卻對外宣稱是意外......真是的，都這種時刻了還在擔心那傢伙啊？”
“擔心嗎......不，不是的。”
聞言的由美露出不滿的表情，聲音像是撒嬌般變得不悅。
“那就是忘不了她咯？不願意說明事實，文人心中是這樣想的對吧？”
“我只是想要將一切就此結束而已。”
七海加大攥住由美右手的力度。
當時心中的想法......砂糖同學或許並沒有察覺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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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院後的那一天，天空陰沉的可怕。到達冬季後藏青色的天空已經十分少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斥著霧霾的灰色天空，接連幾天的天氣都是如此，或許這是下雪的前兆吧。
透過堆積了一層渾濁白色的窗戶向外眺望，這個位置的視野恰好被一棟廢棄的建築大樓遮擋住，作為病人，這樣的待遇實在是算不上好。
終於要離開了嗎......
七海站起身，這段時間身體康復的速度，據醫生所說可謂是‘快到驚人’。肩膀只有在高強度的運動時才會產生出疼痛的感覺，除此之外，身體跟正常人相比並沒有太大區別。
“文人，嗯......回去以後想吃什麼？”
依偎在身旁將右手抱在懷中的女性......七海朝她的微笑的神情投去視線，稍加思索後卻給出了並不確信的答案。
“大概......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跟之前一樣就好？”
“跟之前一樣......這是什麼意思？這種事情好歹也說清楚一些吧，我要生氣了哦......”
臉頰微微鼓起的由美......嘴裡發出了類似小貓感受到威脅時的聲音。
“快說出來想吃什麼啦，笨蛋後輩！”
面對這種狀態下的由美前輩......七海經過短暫思考過後，臉上像是在玩弄一樣露出笑容。
“嗯......想吃的東西明明就在我面前吧？”
起初在聽到他的話後由美還面露困惑，不過很快就察覺到對方的想法，用手肘戳向七海，朝他用力瞪去。
“討厭......不要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你明明才康復不久吧？就說著這種跟笨蛋一樣的話。”
“我只是說出了真實想法而已，另外，前輩害羞的樣子很可愛哦。”
“笨蛋......突然之間說著可愛什麼的......”
情侶之間才會有的對話——如果有人目睹了這一幕，或許會產生這種想法吧。
由美前輩已經選擇堅信他，對方賦予在他身上的感情絕對是真實的。但是，如果要將之前約定好的程度履行下去，就必須要對其中任意一方做出欺騙，心中無法容納兩個人的存在，只有對砂糖同學產生的感情是不容置疑的。
這具身體對由美前輩產生過一瞬間的喜歡，不過充其量——僅僅只是受到身體影響在瀕臨極限的那一刻產生過這種感覺，短暫的數秒過後那種感覺就會消失。在跟砂糖同學發生相同的事情時卻有所不同，這份喜歡並不會因為其他的複雜因素改變，七海心中對於這一點無比堅信。
不會因為外界因素髮生改變的喜歡，才是最真實的喜歡。
“文人，你在想什麼呢？”
停下腳步後的由美，凝視著七海陷入沉思的臉。
那種不開心的樣子......露出這種表情的文人被當成習以為常，每次出現在他臉上的笑容都顯得無比刻意，這個笨蛋......心中明明就沒有那樣想，卻還要把她當成跟他一樣遲鈍的人一樣欺騙。
明明心中的想法全部暴露出來了嘛.....
“因為跟重要的人離開後......文人就一直是這種不開心的樣子了呢，是我過分了一些嗎？明明清楚你不喜歡卻還要強迫你這樣做......”
“大概......是如此吧。”七海的語氣對此並不是確信。
“唔......不要不開心啦，生日那一天我會給你準備特殊的禮物哦，收到後就會變得開心的特別禮物，文人一定很期待吧？”
“禮物啊......我倒是覺得這種事情無所謂。”
聞言，由美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在文人的心中是這樣認為的對吧？但是......我已經找到了唯一能讓你開心的‘特別禮物’，你要相信我哦，笨蛋文人。”
“哦......這樣。”
七海仍舊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完全沒有打起精神來啊......
明明已經在很努力地試圖改變他的內心想法，卻沒有任何成效......
果然，要想做到這種程度，唯一能夠做到的人也只有砂糖同學。
“真是羨慕能夠讓文人露出微笑的人呢，我明明一直都在努力......卻一直做不到相同的程度。”
嘟噥著說出這些話的由美，聲音細微到能夠輕易被他人忽視。
“前輩......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七海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跟對方的交涉上，下意識忽視掉了由美剛剛說出的那些話。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文人後輩真是一個狡猾的男人。”
“欸？突然被說狡猾什麼的......好過分。”
“明明就是吧？一直以來都在選擇欺騙前輩，明明不開心卻還要裝作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樣的做法難道不算是‘狡猾’嗎？”
“前輩......你突然說著什麼奇怪的話呢。”
談話期間，電車發出的剎車聲響起，伴隨車門開啟發出的機械聲，由美隨意挑選了一處位置坐下，七海則是在坐在她的身旁。
彼此之間的距離，總是會下意識隔開。
身體的本能追究無法改變。
“抱歉，我一直以來都在強迫文人做討厭的事情。”
由美的話讓七海的反應呆滯了一下，臉上在隨後露出不解的神情。
“怎麼了？前輩突然說出這種話，讓人感覺很奇怪。”
“嗯——沒猜錯的話，我在文人君的心中，變成了反派的形象，對吧？”
由美湊過身體，一直以來臉上的笑容都沒有發生過變化，明明出現在臉上的是笑容，在七海眼中此時卻賦予了不一樣的情緒。
前輩臉上的表情......
是在感到悲傷嗎......
“前輩......怎麼了？你好像從剛剛開始就變得很奇怪。”
“不要轉移話題，回答我。”
“......是的。”撒謊絕對會被前輩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所以，七海選擇直言。
“果然是這樣呢，文人。”
由美收回前傾的身體。
明明下定決心打算撒謊，關鍵時刻卻總是無法跨出那一步。這樣的文人，即便是在面對‘反派’的時候也會將特有的溫柔賦予在對方身上。
連基本的撒謊都變得如此明顯，當時卻能夠在對方想要殺死她的舉止中感受到真心，文人的決心在那一刻已經相當明顯。
無法被撼動的決心......無論她做到何種程度，這份感情大機率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真是的。
究竟在做著什麼無聊的事情啊。
“如果我消失的話——”
由美的語氣依舊跟之前一樣平淡，注視七海側臉的視線變得略微模糊。
“或許，只有這樣做文人才會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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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的聖誕節......如約而至。
清晨的時候七海就已經清醒，雖然沒有工作要安排，完全可以再睡一段時間，不過此時的他再也沒有任何睡意。
之前由美提到過的結婚日期在身體的影響下發生了推遲，對方自那以後從來沒有主動提過，這件事情也就就像是被徹底遺忘一樣。
由美前輩似乎很早就已經出門，七海呆滯地注視著頭頂的天花板，在被對方照料的這段時間裡，前輩的負責任程度......猶如真正的戀人一般，或許還要遠超戀人，跟妻子對待丈夫時的那樣，無微不至的照顧。
由美前輩......
明明不需要做到這種程度也無所謂。
這具身體能夠感受到，由美前輩跟砂糖同學對他的感情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追根究底都是扭曲到極致的愛，不惜一切想要達成目的地，這樣的做法......從某個角度而言是完全相同的。
只是，能夠理所應當地跟砂糖同學發生的事情，在面對由美前輩時卻無法做到。如果閉上雙眼之後不用想到這些麻煩的事情......如果現實能夠就此結束，大概就不會感到如此的折磨吧。
最近，在七海心中總是會出現類似的想法。
只是......在他心中無比清楚，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被實現。
起床吧。
掀開讓他的身體感受到溫暖的被子，七海像往常一樣重複著僵硬的動作，在將臉頰隨意擦拭過一遍後，他聽到玄關的門被敲響發出的聲音。
是由美前輩吧......
忘記帶鑰匙了嗎......
持有這種想法的七海朝著玄關走去，開啟門探出臉頰向外望去。
出現在門外的人......
在看到對方的瞬間，七海的臉色陷入凝固。
“砂糖同學......為什麼你會......”
“好久不見，文人君。”
撥出的氣息在脫離身體的瞬間發生凝結變成渾濁的白色。砂糖略微抬起頭跟他保持回望，戴上毛絨手套的雙手不知所措地攥住衣角，拘謹的樣子猶如第一次見面時的那般。
“可以......讓我先進去嗎？文人。”
“但是......”
“由美前輩知道哦，我現在在做的事情。”
“......好吧。”
門被開啟。
冷空氣被隔絕在室外，砂糖撥出的氣體變得不再那麼明顯，脫下手套後的她並未理會七海出現在臉上的困惑神情，環顧一圈四周，臉上露出微笑。
“生日快樂，文人君。”
“這就是你拜訪的理由嗎......”
七海皺緊眉毛，砂糖則是無視他臉上出現的反應，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在反覆的365/1天中，今天是最重要的誕生之日，作為拜訪的理由......已經很充足了對吧？”
“我......”七海陷入猶豫。
砂糖並未理會他做出的反應，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或者說——已經習慣跟由美前輩在一起，再次面對我的時候，文人已經開始討厭了嗎？就像你之前說過的那樣，你喜歡的女生其實是大姐姐這種型別，不過......你的眼神出賣了自己哦，你其實一直以來都沒有忘記我，所以才會選擇那樣做，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不需要把這份感情繼續隱瞞下去了哦，文人君......”
“我......我不知道砂糖同學在說什麼。”
面對變得怪異的砂糖同學......七海此時無法面對對方停留在身上的視線。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吧？不需要把這份感情隱瞞下去了，來吧，把你的愛全部發洩在我的身上，我已經做好接受你的準備了哦。”
“砂糖同學......你究竟......”
七海心中出現了一種不安的預感。
而他內心的想法就像是被精確預料到一樣，砂糖壓低聲音，說出的話讓他的臉色陷入凝固。
“干擾我跟文人幸福的人，由紀子由美，現在已經徹底消失了。”
“這是文人一直在期待發生的事情呢，打擾到幸福生活的人已經徹底消失了，我會一直陪伴在你的身邊，就像剛剛開始時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