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高漸離（1 / 1）
“看起來，秦軍還是攻不破我邯鄲，王翦與姬丹，不過又是兩個王齕而已。”
月姬終於放心了下來。
“太后，有個問題。”顏談適時提醒月姬。
“什麼問題？”
“現在全城糧食，都由李牧統一調撥。
現在三國的糧食，還有代地公子嘉的糧食，難道也要交給李牧管理嗎？
這可是將趙國命脈完全掌握在了李牧手中了啊。”
月姬原本充滿喜悅的俏臉，瞬時一片寒霜。
……
“你說什麼？代地公子嘉，要帶兵來邯鄲？”
“沒錯，算時間，公子嘉應該已經在率兵前來邯鄲的路上了。”
李牧緊急接見了前往代地的使者，聽聞公子嘉向太后承諾，不但要援助全部糧食，還要帶代地的兩萬兵馬來援，李牧臉色大變。
使者退去後，李牧來回踱步，臉上充滿焦急。
在一旁侍立的高漸離，疑惑道：“將軍，代地兵馬糧草來援，正好解邯鄲燃眉之急，為何煩惱？”
自從上次三人救了李牧後，高漸離，臧隰，荊軻，就成了李牧的賓客，隨時侍立在側。
發現高漸離不但修為極高，還有些謀略後，李牧更時常讓高漸離參贊軍機。
“如今邯鄲被秦軍圍得鐵桶一般，外面的糧食哪裡進得來？
北城外有王翦的八萬大軍，公子嘉兩萬人豈能討到半點便宜？
我從代地出發來邯鄲時，就再三告誡公子嘉，千萬守好代地，無論邯鄲發生了什麼事，都絕不能輕舉妄動。
因為……假如邯鄲一旦有事，代地是我們趙國的另一個存國之地，至少不至於亡國，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可公子嘉現在傾盡兵糧來援，長城外的匈奴人誰來防範？
一旦匈奴人突入代地，咱們趙國恐怕就只剩下邯鄲了。”
“但現在邯鄲正缺糧食，有了公子嘉的兵馬糧草，不正解燃眉之急嗎？
如果能保住邯鄲，早晚還能圖謀代地，這應該比丟了邯鄲，只剩下代地好吧？”
李牧搖頭苦笑。
“如果公子嘉真能帶著兵馬糧草進入邯鄲，那我什麼也不會說。
可是你覺得，押著大量糧食的兩萬趙軍，是王翦八萬大軍對手嗎？”
“這……恐怕全軍覆沒。”
“沒有恐怕，十個公子嘉，也不是王翦對手，必定全軍覆沒，糧食也會被奪。
不但援助不了邯鄲，更對邯鄲守軍計程車氣，是致命打擊。”
作為三軍主帥，李牧太知道士氣的重要性了。
沒有什麼比親眼看到來援救自己的軍隊，慘敗在眼前，更能打擊身處絕望中的人了。
要是王翦再把公子嘉和代地士兵人頭，往城下一擺，估摸著一些趙軍士兵當場就得崩潰。
“如此說來，其他三國的糧食，也斷然送不進來？”高漸離急聲道。
李牧痛苦地點頭。
“當初春平君獻計，向列國求援，我並不是很贊同。
三國都有援助的可能，但就算他們願意援助，也基本進不了邯鄲。
只有一個變數。”
“哪個變數？”高漸離趕緊問道。
“東城的姬丹。”
高漸離仔細思索一會道：“李將軍的意思是說，如果燕國決定援助邯鄲，姬丹會因為自己的身份，對燕軍網開一面，放行？”
“機率不超過半成，沒錯，只有半成機會。”
李牧其實不相信姬丹還會對燕國有感情，畢竟姬丹打韓魏趙，都沒有半分留情。
但凡對燕國有一絲感情，在平陽，在白馬，姬丹也該對趙軍下手輕一點。
之所以說還有半成機會，姬丹會讓行。
完全是因為姬丹在井陘口外，追殺春平君上百里，斬殺八萬趙軍。
以李牧軍事眼光，豈能不知道此時邯鄲城每多一個人，不是多一份助力，而是多一個累贅。
“因為這半成機會，我並沒有阻止春平君向列國求援，畢竟再小的機會，也是機會，不能放棄。
但是代地的公子嘉，絕對不能來。
他從代地發兵，只能從北城入城，不會有一點機會。只會葬送我趙國的最後生存希望。”
“將軍言之有理。”
高漸離對李牧佩服不已，李牧的眼光，的確超於常人。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是不是要阻止公子嘉進入趙國？”
“是得阻止，可是怎麼阻止……”李牧憂愁。
“簡單，寫一封信給公子嘉，叫他不要援助邯鄲。”
“這樣寫，妥嗎?”
李牧軍事能力是全才，舞文弄墨也沒問題，但是筆風掌握卻拿不太準。
他隱約感覺，像高漸離這樣寫信，似乎不太妥當。
“這也取決於李將軍您怎麼想。這樣寫信，要是讓太后知道了，太后肯定不悅。
但正如李將軍所說，公子嘉援助邯鄲，百害無一利。
首先丟失了我趙國的最後一塊生存之地，讓邯鄲之戰，真正變成趙國存亡之戰。
其次更打擊邯鄲城守軍計程車氣。
更要命的是，王翦老奸巨猾，如果他只是劫奪公子嘉的糧食，卻把公子嘉的兩萬人放進邯鄲。
以邯鄲如今糧食緊缺的現狀，再加兩萬人，每名士兵可就又要少吃一些糧食了。
大將軍想想，到時候代地沒了，邯鄲士氣崩了，糧食告急。
我們趙國怕是就要真正滅亡了。”
如今士兵的口糧，也就剛剛撐著他們不餓死而已。再加兩萬張嘴，很可能就讓糧食供給的脆弱平衡，徹底打破。
“沒錯。”
李牧仔細想了半響，一拳捶打在桌子上。
“國家生死存亡時刻，哪裡顧得上太后高興不高興。
李牧要是怕得罪王上太后，早就該交出兵權，也不用每天去督糧徵糧，得罪人還勞神了。
可是趙國生死存亡就在此役，李牧哪裡敢有半點大意？
這封信，必須得寫。”
李牧終於下定了決心。
其實他不是傻子，李牧不是不知道他做的很多事，會讓太后和眾多王室貴族不高興。
但是他不得不做。
要是把兵權交給趙蔥，糧權交給春平君，真能保住趙國，李牧早就交了。
他知道如今的情勢，如果他不挑起責任，那趙國就真的不保了。
既然已經得罪了太后，那也不怕多得罪一次。
李牧立刻拿起絹筆，開始給公子嘉寫信。
力勸公子嘉不得來援助邯鄲，緊守代地，倘若邯鄲失守，代地就是趙國新的社稷之所，公子嘉要擔負起復興趙國的重任。
絕不可白白犧牲。
寫好信後，李牧命人拓印二十份，分別讓二十名武功高強的死士，分散出城。
荊軻武功高強，也自告奮勇，拿了一封信出城。
是夜，月黑風高，二十名死士拿著信件突圍，好幾名信使被秦軍射殺，但是哪裡能全部攔住。
荊軻和幾名死士，最終還是逃了出去，直奔代地而去。
“盒子裡裝的什麼？”
王翦帶兵來到一名死士屍體跟前，秦軍士兵從死士身上搜出一個盒子。
但是開啟盒子，裡面卻只有一小堆灰燼。
“稟報將軍，盒子裡放了油，死士被射殺時，將白磷搓進了盒中，點燃了裡面的東西。
看灰燼紋路，應該是信件。”
“燕趙果然多亡命之徒。”
王翦感嘆一句，指揮士兵各回崗位。
王翦才不關心信件裡寫什麼，他只知道，以不變應萬變，只要守住了要隘，不讓一粒糧食進入邯鄲。
甭管趙國有什麼陰謀，勝利都遲早是秦軍的。
……
“公子，府外發現一具屍體。”
春平君正在書房中長吁短嘆，因為城中富豪和望族的糧食，根本不夠軍用，遲早會輪到貴族。
春平君在憂愁，到時候如何應對，能否勸得了李牧網開一面。
這時突然有站崗士兵進來稟報。
春平君大吃一驚，立即出門檢視。